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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6:59 PM

【玄幻】深淵之主 作者:無境界 ( 連載中 )

內容簡介:

某些歷史學家認為,人類的歷史,就是同飢餓、災害、疾病……的鬥爭史。
絕大多數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基礎願望——生存!這也是一種本能,生命的本能!
關於人類的生存能力,還是可圈可點的.雜食、高度智慧、會製造工具、懂得利用環境,改變環境……這些似乎都是優點。
於是,有人用老鼠來比喻人類的適應能力,也有人用蟑螂來形容人類的頑強生命力。
有誰會想到,在某一場浩劫後,人類真的成了老鼠、蟑螂、只能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呢?
這個故事,便是在這樣一個世界展開的……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02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一章 意外的救援者

        宋一舟已經在一處破敗的不是很厲害的民宅裡窩了七個多小時,儘管天放亮已有那麼一會兒,但他仍然心情忐忑,猶豫著、不敢輕易走出房門。

        宋一舟非常確定的知道,特別行動小隊的人全完了!他親眼見了那些惡魔,也從通訊器中清晰地聽到了小隊成員瀕死的呼喊,六種不同嗓音發出的慘叫,那正是這次行動小隊的人數。至於他,他不是戰士,也不屬於任何一個戰鬥組。況且,憑他那不入流的身手,也沒有資格加入倖存者中戰力極強的『軒轅後裔』,更不可能成為其下四大騎士團——『雷火』的一員。


        宋一舟是名研究員。代史、神學、神秘學……這些,才是他的長項,像他這樣的人,最適合的工作崗位,應該是有桌有椅、有電腦、有大量資料文獻可供調閱參考的房間,而不是危險的地表。


        是的,地表現在很危險,差不多兩年前,這裡就已經成了惡魔的後花園。

        「該死!」一想到這次任務,宋一舟就覺得胸腔裡有團火在燒,憤怒之火!

        「並不是所有從事研究工作、並且在短時間內幹出些成績的人都是廢寢忘食、為了研究無畏無懼的瘋子,最起碼我不是!」這句話,是宋一舟當初準備用來拒絕參加這次行動所準備的措辭,可惜最後,也只能成為埋藏在心中的吶喊。非常時期,每個活著的人都必須承擔一份責任,很重的責任,這其中包括家裡連他在內的三張嘴要養。除非他打算把一家三口都餓死,否則,他無法拒絕,也拒絕不了出這次任務。


        宋一舟很希望今天會是個晴天,陽光普照的那種。儘管他知道這個願望有些奢侈,但誰沒有點不切實際的夢想,或者說,幻想呢?

        夢想跟現實總是有差距,透過未被窗簾完全遮住的縫隙,宋一舟可以清晰的看到天色,灰濛蒙的,隱約可以看到雲層的飄移變幻,就像被風吹動的一大片死水,再怎麼漾動,也不會消失。這是核爆後形成的亂雲,由大量塵埃組成,宋一舟心裡清楚,很可能,在他有生之年,是再也看不到太陽了。


        沒有陽光,那些殭屍、那些惡魔,就能更加肆無忌憚的到處活動,不知疲倦的尋找活著的人類,將其殺死、吃掉、或者變成它們的一員。

        「呸!還真是他媽的環環緊扣!」宋一舟停止了對人類未來命運的擔憂,還是先想想自己怎麼活吧!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房外的小街上。

        寬不足五米、兩旁斷壁殘垣相連、高低錯落、鱗次櫛比,稱其是條巷子也沒錯。

        宋一舟數了數,三十米之內,小街上遊蕩的殭屍有7頭,不是很多,憑他手中的武器,他有信心解決掉這些因黑暗侵蝕,而變得醜陋、腐敗的魔物。

        宋一舟遲遲不能決定,是因為他忌憚那些高等的魔物,那些智慧不輸於人類多少,陰險、狡詐、狠毒、凶殘的傢伙。

        凌晨時分襲擊他們的那些魔物知道他的存在,這一點,宋一舟毫不懷疑。什麼守株待兔、誘伏……這類的把戲,惡魔們也會,宋一舟怕的,就是自己成為再一次證明這個常識的實例。


        另外,雖然小巷中不像主幹道上那樣魔物成群,但小巷有小巷的危險,一旦有魔物從巷子兩側的房屋中撲出,往往會讓人措手不及。就算是最低等的殭屍,被其近身纏住,也會異常危險,宋一舟知道,有不少人,就是死在魔物這樣的偷襲中。


        死等救援?

        似乎也不是辦法,遠程聯絡設備不在他手裡,天知道搜救隊什麼時候會被派出,又要用多長時間才能搜尋到這裡!誰能想到,像他們這樣由精英中的精英組成的小隊,竟然連向基地求援的機會都沒有,就全軍覆沒了呢?


        宋一舟舉棋不定,他感覺就如同賭博壓大小,無論選擇哪種,成功率最高都是五五開,問題是,他現在賭的可是自己的命!

        就在這時,滴!耳塞式通訊儀中傳來了一聲輕響,對宋一舟來說,這一生輕響不亞於天籟之音!GPS自動定位系統的報警之聲,這意味著在半徑兩公里範圍內有其他的倖存者,而且,從報警的鳴叫類型分辨,還是同一制式的!「難道是其他執行任務的雷火成員?」宋一舟第一時間判斷。


        「喂!我是安順街基地成員,編號GDL44503,在協同雷火小隊的任務中失散,我需要幫助,聽到請回答……」宋一舟壓著嗓子呼叫,儘管帶著專門的全封閉式頭盔,他還是擔心自己的聲音太大,會驚動屋外的殭屍。


        殭屍,人們耳朵都聽出了繭子的一種活死人。這種行動緩慢、智商低下的傢伙,似乎是可以拿根削尖的木棍、就能將其捅個對穿的。而實際上,這絕對是個錯誤的認知。在這個世界,殭屍已經是惡魔的獵犬,嗅覺、聽覺遠超常人,而且,只要四肢健全,力量、速度基本能達到普通人的1.5倍,身體強韌程度更是遠遠超過普通人,就連IQ,也接近狗的聰慧,對上他們,稍不留心,就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宋一舟的呼救,另一邊沒有做出任何答覆。

        宋一舟又呼叫了一遍。

        對方仍是沒有回答。

        「聽見我說話嗎?請回答!我需要幫助!我被困住了!帶我脫離險境,不管你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宋一舟的聲音裡已滿是乞求。


        「好吧!我試試看,這種定位儀器,我不是很會用。從一名死者身上拾到的,他就在我旁邊。」對方終於有了回應,是名男性,嗓音略顯低沉,卻又帶著磁音,聽起來很悅耳。


        「哦謝天謝地!」心情激動,宋一舟的聲音有些發顫。「死去的應該是我的一名同伴,我就在你的附近,定位感應儀的極限範圍是2公里,顯示儀一般裝在左腕上,希望它還在,還能用!」


        「嗯,找到了!」

        「太好了!摁左邊綠色摁鈕,以便我確認你的方位,沒有生命識別認證,定位儀只能啟動被動功能。」

        很快,宋一舟看到了對方的位置。「我在你的西邊10點鐘方向,直線距離大約是1700米!」

        對方沒有再回答,不過,通過顯示儀,宋一舟看到,那人已經開始向這邊趕來。

        「呼!似乎運氣不錯!」宋一舟心中稍定。

        等待總有一種漫長的感覺,像大多數人一樣,宋一舟開始用胡思亂想打發時間。「居然沒有通訊儀、定位儀,就來地表冒險,這是什麼人?還沒有編入任何一個基地的地表倖存者?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就太厲害了!要知道,現在距惡魔全面佔據地表已經過去了22個月,靠自己的力量在這種險境中存活了兩年多,這得多大的能耐!又或者,是從偏遠城市來的狩魔人?可能性不大,哪有連最基本儀器都不裝備的狩魔人!除非那個城市已經被徹底毀滅而真正返回了石器時代或一直與世隔絕……」


        能從事研究工作,宋一舟當然不可能是個笨蛋,相反,他的洞察能力、邏輯思維能力還是比較強的,往往從一些細節上,他可以推敲出許多內容。就拿這個突然出現的『拯救者』來說,只通過他不會使用定位感應儀,不懂得報自己的身份編號,宋一舟就能判斷出,這人不屬於這個城市,甚至鄰近的兩個城市也沒有他的檔案資料。


        單單這一點,就會讓所有倖存者警覺。

        嚮往黑暗,試圖從惡魔手中獲取力量而甘願為其賣命的人,古來就有,到了現代,更是多如過江之鯽。那些將黑暗的暴力、血腥藝術化的影視媒體,更是讓許多未經歷過真正殘酷場面的年輕人,把這種負面的東西和酷、炫、拉風、刺激一類的詞彙連在了一起。現在想想,其中很可能就有惡魔的真正僕人,用這種手段為人類洗腦,在人類心中埋下越來越多的黑暗的種子。


        正是因為這樣,才會在深淵之門開啟的前後,出現多到讓人目瞪口呆的人類叛徒。現在,為了徹底毀滅倖存者,這些被稱為『魔狗』的人類叛徒會使用一些陰險狡詐的手段,比如冒充未被收編的倖存者,進入倖存者基地,從內部破壞或跟魔物裡應外合,不少倖存者基地就是吃了這樣的虧,損失慘重,或被摧毀。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招愈來愈見效低微,各基地現在已不負當初的混亂狀態,而且人們對打算久居的外來者都相當的警覺,就算是有編號,也會被實施監控,初期,連活動區域也會被嚴格限制,更不可能參與重大行動。經過相當長的時間考核,或者殺足夠多的魔物作為『投名狀』,才能換取信任。


        宋一舟對這名『拯救者』也是心存疑慮的,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的『登場』方式,更因為對方的能力。通過顯示儀,宋一舟發現,這人竟然是直線移動,而且是非常迅捷的那種!這裡可是城市廢墟,從對方所在的位置到他這裡,有N多的建築阻隔。能在斷壁殘垣間直線移動的,對方會飛?莫非是『術者』中的『暴風使徒』?就算是暴風使徒,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而來呀!這不等於一邊大聲嚎叫、一邊穿過獅群領地的羚羊嗎?


        儘管起疑,但宋一舟並不打算放過這根『救命稻草』,「就算是魔狗,在成功侵入基地之前,他也需要自己做引薦人,所以,對方身份越有問題,自己反倒越安全!」抱著這樣的想法,宋一舟靜等拯救者的出現。


        大約二十分鐘,拯救者出現了,伴隨著這名可疑任務登場的,是數道黑色的淒冽弧光。

        弧光過處,小街上幾個殭屍,全部身首異處,從它們的反應不難看出,這些魔物甚至沒搞清楚狀況,就已經送了命。

        「好凌厲的斬切!這似乎是『甲士』中的『刀鋒戰士』才有的手段,不過,那劍上附著的黑暗魔能,可不像能量節提供的,到更像是術者的手段!」只憑藉那黑色的弧光,宋一舟就看出了不少端倪,甲士和術者的結合體,這樣的能力者他可是聞所未聞!


        「你準備繼續在那間屋子裡待多久?」拯救者望著宋一舟的方向,用通訊器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在他看來,作為一個出現在地表的人類,宋一舟的表現也太過懦弱了。在這樣一處在他看來威脅值只有1的地方,宋一舟竟然只懂得死守!拯救者想不出,如果沒有外來的救援,這樣的膽小鬼要怎樣擺脫困境!等餓到四肢乏力、頭眼昏花才拚死突圍?還是乾脆餓死在裡邊?


        從用傢俱堆砌的臨時掩體中跳出來,宋一舟一路小跑,登登登,下了二樓,衝出小院,來到街上。同時不忘四下顧盼,見活著的魔物一個都看不到,這才將懸著的一顆心放回到了肚子裡。


        「非常感謝,真的,謝謝你,我叫宋一舟!」宋一舟向拯救者伸出了手。

        「羅凌!」拯救者也伸出手,簡單的同宋一舟握了下,或者說,挨碰了一下。

        「你好,你好!」宋一舟拿出了足夠的熱情,努力讓自己臉上儘量多出現一些『包子褶』。「能夠遇到你,實在是太幸運了!你大概看出來了,我不是戰士,事實上,我遇到這樣無助求救的情況並不多。這一次,是因為同我一齊出任務的戰鬥組成員都犧牲了!誰能想到,軒轅後裔的精英團隊雷火成員,竟被殺的連求救都來不及!襲擊我們的那些惡魔,想想它們的樣子都覺得後怕!」宋一舟說著,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說話的同時,宋一舟很仔細的觀察著拯救者:個頭不算高,大概178CM的樣子,體格跟健壯魁梧也不搭邊,很顯然沒有經過什麼甲士類的強化改造。至於身上的衣服裝備,鞋子是見習『狙魔手』的強化革短靴,褲子是術者的多袋褲,款式都很老,至於上身甲,似乎只有前年的『科技工兵』才會穿這類帶有條塊合金甲片和維修零件包的『鐵背心』。


        「這是從哪具古屍身上剝了這麼套垃圾披在自己身上?」宋一舟心中嘀咕。

        再往上看,這人頭部的扮相更是糟糕,如同蒙面的阿拉伯人,宋一舟實在想不出,那塊遮蓋住口鼻的黑紗,除了略微能阻擋些沙塵外,還能做什麼。保持神秘感?用不著吧!在魔物眼裡,人類是男是女,長什麼模樣,區別實在不大,這就像人類不會在意某頭豬是否長著雙眼皮一樣。


        最讓宋一舟絕倒的是拯救者所使用的武器,拎著一把刀,看起來像是自制的,做的很不規矩、殺豬刀不殺豬刀、雁翎刀不雁翎刀,歪歪扭扭,還有幾分斬馬刀和打刀的味道,唯一的優點,就是看起來森寒滲人。「祖傳古董四不像刀?!」宋一舟心下臆測。


        拯救者不但拎著刀,還背著一桿槍。這槍的結構,明明就是六分鐵管兩頭擰了剔出血槽的三棱錐,為了讓三棱錐能跟水管上的螺旋扣擰住,三棱錐的底部,是跟一個鐵質的活扣銲接在一起的,那做工叫一個粗糙!宋一舟懷疑,這位原來是不是水電工?而且還是邊荒地區的那種,N早以前,類似的活扣、水管子就被PVC、PPR管代替了,也許只有邊荒地區還有這類鐵質的存貨!


        拯救者背著的槍絕非一種,還有一把也叫槍,狙擊槍,標準的『狙魔手』用的『狼牙Ⅲ』狙魔槍,這是最好的、不需要識別認證的狙魔槍,一般見習狙魔手都用這個,廉價、易保養、使用簡單、彈夾容量大……當然,與其相對應的是射擊時聲音大、容易暴露位置,精準度差、威力低、射擊頻率低……


        拯救者還背著一個包,就是那種民間旅遊用的、雙背帶的背包,鼓囊囊的,不曉得裝著什麼。

        觀察完畢,宋一舟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位,就一典型的逃難土著!這都穿的、拿的什麼亂七八糟!見過扮相齷齪的,沒見過比這位更齷齪的!「這傢伙不是從原始林出來的野人探險者吧?」宋一舟有些惡意的想。


        「去基地?」羅凌有些不耐的催促道。他不喜歡眼前這個傢伙的眼神,像是在動物園裡看籠子裡的野獸,未免太少見多怪了!

        聽到基地兩個字,宋一舟的警覺性再度提高。「十年九不遇的巧合救援讓自己趕上了,這會不會又是魔狗變著法兒的想打入倖存者內部?」

        更加確信了這樣的想法後,宋一舟反倒不急著回去了,「恐怕我們還不能就這樣回去!」他一臉為難的對羅凌道:「我們這一次任務很重要,雷火派遣精英小組出動,並且讓我這樣的研究型累贅隨行,目的是為了找到我的導師李教授。當然,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了繼續這一任務的能力,但至少要將精英小組攜帶的、尋找李教授的重要線索帶回基地,那是唯一的,沒有它,要想找到李教授,無異於大海撈針!」


        宋一舟當然沒有說實話,根本沒有什麼唯一的重要線索,他不過是想取回『黑盒子』,給自己活著的原因,找到更充分的證據。

        羅凌皺了皺眉,宋一舟所說的事並不是很困難,找到某些人的屍體而已,相信離這裡不會很遠,可羅凌不喜歡宋一舟的做法,早不說清楚,現在才加條件!

        似乎明白羅凌因何不悅,宋一舟解釋道:「你知道,為了防止『魔狗』打入倖存者內部,各基地對外來者防範都很嚴,我其實也不想冒險,做出這個選擇,是為了回去的時候好說話嘛!畢竟是你幫忙找到了尋找李教授的唯一線索,這樣有助於改善大家對你的看法……」


        「帶路吧!」思忖了片刻,羅凌決定忍讓一下,他已經獨自旅行了太久,無論是精神狀態還是身體情況,都已極度疲倦,急需一個安全的港灣休整。

        對這個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城市,宋一舟還是比較熟悉的,再說是找他的戰友,他作引路人,自然責無旁貸。

        宋一舟辨了辨方位,招呼羅凌一聲:「這邊!」兩人順著小巷一路南行,這是宋一舟凌晨逃亡路線的一部分,現在要做的就是沿路線往回走。

        羅凌的冷淡態度讓宋一舟提不起絲毫攀談的興趣,更何況現在隨時都有危險,宋一舟也不敢大意。端著XM41-『爆炎』機槍,宋一舟行動時,不自覺的模仿著那些特種兵出身的狙魔手,當然,也僅僅是樣子像,並且,顯得有點賊頭賊腦的猥瑣。


        相較而言,羅凌就顯得無畏的多,右手持刀、左手握150CM長度的矛槍,除了看起來這樣的武器搭配有些彆扭外,行走的極為穩健。只是不疾不徐的闊步而行,卻需要宋一舟小跑著才能跟的上,這讓宋一舟相當不解。「傳說中的夸父後裔外加野人滑步?……」


        整個城市已經被破壞的相當厲害,主要是當年深淵之門開啟時發生的那場地震所致。再者,倖存者跟魔物的一次次城市戰、巷戰對加大城市破敗力度,也是功不可沒的。總之,現在這裡到處是殘骸、廢墟,有些當初的路面被拱起了數米高、甚至十數米高的土棱,成了坡、成了斷崖,阻了路,還有些是汽車、防洪混凝土條等人為的阻攔物橫在道路中間,它們曾是抵禦魔物的防線,現在,則連同斷了的路面一起,將這座城市變成了天然的冒險迷宮。


        有別於普通的地震,在這個城市裡,還有一些與眾不同的遺物,一簇簇別緻的裂痕,外觀就如同向上拱凸的龜裂,直徑一般不會超過兩米,裂縫中終日散發著熔岩般的光芒和蒸騰扭曲的淡淡黑煙,這樣的、被稱為空間創痕的景觀遍佈大街小巷,不僅地上有,牆壁上也有,甚至像一團豔麗的絨球花那樣懸浮於空中,給人的感覺,就是整個空間都破碎了,到處是創傷和裂縫。


        和那些變成殭屍的低級魔物一樣,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生命,並非全都死光,比如最常見的植物,受無數空間創痕中洩露的魔能的影響,不少植物換了一種新的活法,有一些成了惡魔們食譜中的調劑品,另一些則變得像惡魔一樣危險,食肉、吸血,活人、甚至低級一點的惡魔都是它們的目標。


        「哇嗚!」一隻殭屍發現了食物,猛的從某處小院的斷壁後縱掠而出,那張牙舞爪的樣子,如同撲食的猛獸。

        噗!羅凌的反應比宋一舟的快的多,迎上一槍,直接捅進了殭屍的嘴裡,槍尖從後腦勺突了出來帶起一捧黑色的血霧和碎肉。

        「嘶!」宋一舟又打了個冷顫,這一槍太猛烈了。

        殭屍已被挑飛,飛落於不遠處某輛報廢的垃圾車的後馬槽裡,彭!翻起些灰塵,再沒了動靜。

        並不算太大的響動在有風呼嚎的街上顯得異常突兀,十幾秒之後,兩人的視野中已經出現了七八個被驚動了的殭屍。

        「喀拉!」宋一舟拉動槍栓,就要開槍。卻被羅凌一把摁住了。「我來!」羅凌說著縱身掠了出去。

        宋一舟知道羅凌擔心什麼,槍聲一響,只會讓更多的魔物察知他們的存在,所以宋一舟手裡這種威力湊合、但過於鬧騰的武器,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

        對宋一舟這種武技門外漢來講,羅凌的戰鬥方法就是兩個字——凌厲!一如同他手中揮舞的戰刀般讓人看了體毛直豎。

        羅凌的衝殺動作非常具有爆發力、也非常可怕,那種無可抵擋的勢頭,彷彿前邊就是山,也能劈裂,就是河,也可斷流。

        又像是撞針擊打子彈的底火,羅凌每一個暴起的動作,結果必將是一個殭屍的死亡,那是一種有節奏的、有間歇的、從容的卻又猛烈的殺戮,讓人看了熱血沸騰的暴擊,絕對的一刀兩斷。


        殭屍們那灰色的、如同老樹皮般粗糙、又帶著某種隱隱魔光的甲皮,根本抵擋不住羅凌的斬切和捅刺,幾個呼吸之間,便被羅凌砍瓜切菜般剁翻了一地。

        咻!一聲刀嘯,黑血隨著刀的揮落而盡去,復露寒芒吞吐。

        挎著槍越過羅凌繼續前進的宋一舟朝他豎了豎拇指。

        一路上,倆人的運氣頗好,除了幾個不開眼的殭屍,被羅凌三幾下解決,沒有遇到一個高等些的魔物。十幾分鐘後,在一處住宅區的小公園裡,宋一舟找到了包括這次行動小隊隊長在內的四個人的屍體。


        四個人的死狀都很慘,兩個身首異處,一個被攔腰斬成了兩截,另一個是被鋒利的爪扯碎的,內臟血肉流的滿地都是。

        解決掉幾個啃食屍體的殭屍,羅凌眯著精光流動的眼眸,警戒的踱著步子,看似漫無目的,又似在尋找什麼。

        宋一舟則在隊長的身上摸索翻找,不一會,拿到一根外形如閉合的紙扇般的金屬條狀物,這事物很明顯是科技的產物,拇指薄厚,兩指寬、20CM長,規規整整,嚴絲合縫,縫隙呈拉長的Z字,其中的一頭頂端有不知名的突起扣合,而橫側的一邊靠下,一溜數字摁鈕散發著瑩藍的光亮。


        羅凌只見宋一舟一抬手,那事物便消失無蹤,同時,一件巴掌大小的古怪儀器出現在宋一舟手中。

        那儀器似乎是電子驅動,電器聲響中,儀器擴展開來,前端有天線鍋般形狀的發射器,後邊還有一個手槍式的握把,宋一舟對著屍體所穿的甲冑來回那麼一照,本來光亮的甲面迅速失去了光澤並產生了無數細小的裂縫,那樣子就像過火的土坯,暗淡無光,甲冑上其中幾處放射著或閃爍著魔光的凸起和凹陷,也熄滅了光芒,而幾粒手指大小的凝結物和能量珠則出現在了甲冑表面。


        見羅凌看他,宋一舟略顯尷尬的道:「除了人,倖存者組織什麼都缺,這些,是構成魔能甲冑的精華和特殊材料,與其為死者陪葬,不如傳承給活著的人。」說著又揚了揚手中的儀器,「解離器!」


        說話間,宋一舟又從死者的腕上摘下一個帶有電子扣帶的腕輪,「空間環!科技結合魔法的產物,用於存放物品,像雷火的戰鬥成員所攜帶的這種,內部大約有3個立方的空間,可惜有特殊的鎖定系統,一般人可打不開,要不然倒是可以給你一個,這東西價格不菲,現在只能當作遺物上交。」


        就在宋一舟絮絮叨叨講解的時候,羅凌突然竄上前,照著宋一舟就是一腳,直接將他踹出三米多遠。

        下一秒,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噗!塵土飛揚、火星閃爍,一把藍紫色的、劍身如同細長柳葉帶一個彎尖的奇形劍一劍落空,砍在了地上。

        狼狽萬狀的宋一舟扭身觀瞧之下,驚呼道:「精怪魔暗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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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倖存的野人 上

        宋一舟口中的精怪魔暗殺者是一隻人形怪,高度有185的樣子,異常魁梧,如同磨砂紙般的細鱗皮是墨綠色的,下肢是如同偶蹄動物般的反關節腿,上身類人,但只有三根手指,而且指端有烏黑鋒利的角質指甲。看這傢伙沒有鼻子,沒有嘴唇,耳朵跟雞一樣,只有耳孔,臉的上半部如同假面舞會的假面,是個鼓起的角質殼,其上有分列三隻烏溜溜的眼睛,像是蜘蛛的眼睛,角質殼如同冠般向後揚起,從角質殼跟頭頂結合的根部,三根章魚觸鬚般的肉冠向後披著,一動一動的,很特別的頭髮……


        精怪魔暗殺者穿著甲冑,差不多屬於半身甲,樣式古怪,上面有魔紋的光芒閃爍,雖然做工粗糙,但看起來頗結實,跟身上的幾處被角質層覆蓋的硬殼結合起來,倒也相宜,乍一看防護全面,挺是那麼回事。


        各類魔物中,精怪魔是倖存者極不願意碰到,卻又最常見的凶悍存在。這些傢伙不但皮糙肉厚、更有著魔能力場護盾,被倖存者稱作頑石屠夫,人數少的情況下遇上它,一般武器很難在短時間內對其造成致命傷害。精怪魔暗殺者更是多了隱匿的本領,雖然一旦發動攻擊就會現身,但由於其近戰攻擊力相當強悍,又往往是偷襲,所以非常致命。


        這頭從樹端躍下、偷襲不成的精怪魔暗殺者,現在正抻著脖子、張開四方闊口,對著羅凌怒聲嚎叫。

        羅凌冷冷的注視著它,從容的挪動著腳步,向一片較大的空場移動。

        「嗷!」精怪魔暗殺者舉著一長一短兩把魔刃衝了上來,氣勢十足。就在它的長刀揮斬而下的時候,羅凌身形一閃,以分毫之差躲過攻擊,醜陋的戰刀暴起黑色的魔光,猛烈的從側後砍向魔精兵的背。


        彭!精怪魔暗殺者的身體外圍,圓形的光罩乍亮,上面佈滿了神秘、古拙的符號紋路,但只亮了一瞬,就炸裂消失,散發著魔光的能量碎片就像碎玻璃,四下飛濺。


        宋一舟目瞪口呆,精怪魔暗殺者的能量罩可是大約200個標準單位,竟經不住羅凌的一擊,這得多大的力道,多強悍的攻擊力?難道羅凌這傢伙是綠巨人般的怪力男?


        擊破能量罩這還不算完,羅凌的刀結結實實的砍在了精怪魔暗殺者的背上,砰!甲裂、血濺,這一擊再加上衝勢,精怪魔暗殺者衝出近十米遠才剎住身形。

        也不知是憤怒,還是疼痛,魔精兵嗷嗷直叫,觸鬚般的頭髮都翹上了天,口涎飛舞的就沖了回來。

        再一次,羅凌在魔刃加身的剎那閃躲開來,不過這一次,羅凌是用充斥了魔能的槍猛抽魔精兵的背,力道之大,竟將超過300磅的精怪魔暗殺者直接抽飛,來了個狗啃屎。


        精怪魔暗殺者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復又咆哮著沖了回來,然後第三次被抽飛了出去……

        第一次,宋一舟見到以速度迅猛著稱的精怪魔暗殺者會如此吃癟。它就像頭被頂級鬥牛士手中的紅布氣瘋了的蠻牛,只知道勇猛衝鋒,卻一次次被抽飛,一次次爬起,再抽飛,到最後,兵器都丟了,神智都模糊了,張著一雙爪撲上來,被羅凌一頓腿技蹂躪,那真是腳腳到肉,宋一舟看的都疼,他很懷疑被這麼一頓腿技踢下來,這精怪魔暗殺者還能剩下幾根未斷的肋骨!


        總之,精怪魔暗殺者最後實在不行了,光是從傷口流出的,和嘴裡吐的,宋一舟估摸著它就把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損失了,然後,在宋一舟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精怪魔暗殺者選擇了逃跑!這個現像可是太稀有了,凶悍而不畏死的精怪魔尖兵,竟然臨陣逃逸,就是酒桌上吹牛,恐怕也吹不出這樣的內容!


        羅凌顯然根本沒打算讓這頭魔物活著,槍矛如黑色的閃電般投射而出,直接穿透了精怪魔暗殺者的胸腔,將它如掛布般釘在了一株枯死的大樹上。

        拎著刀走過去,羅凌扯住精怪魔暗殺者的甲冑,刺啦!將其胸甲扯飛,然後左手如爪般探出,噗!血肉洞穿,直接從精怪魔暗殺者的後背掏入,然後拉出血淋淋的、還在跳動的心核,宋一舟看見,那精怪魔暗殺者的屍身此時還在無助的抽搐……


        宋一舟有那麼點想噓噓的感覺,羅凌的殺戮手法真的是……聲光效果相當刺激!簡直就是比惡魔更凶悍的惡魔,這該怎麼稱呼?魔魔?嬤嬤?摸摸……

        再度對上羅凌那淡漠的眼神,宋一舟就覺得有股寒意打心底升起。太強悍的人,就算是己方陣營,也同樣會讓人產生畏懼,對普通人來說,跟這樣的人親近,就像跟野生獅子接吻般,真的很需要膽魄!


        「嗯嗯……這個魔族的戰甲可是好東西,雖然做工差勁,但材質特殊,別浪費了!」宋一舟沒話找話,這樣有助於緩解心理壓力。

        揚揚手,羅凌道:「我只需要這心臟,剩下的你隨便!」

        有些手忙腳亂的從精怪魔暗殺者的甲冑上提煉出大約1300克材料元素,宋一舟又從自己的空間環裡翻出一個精緻的冷凍箱和一把閃爍著魔光的弧刃匕首,「精怪魔暗殺者的身上儘是寶,上臂、大腿上的肌肉組是某些魔導器和法器的材料,頭上的觸鬚也是,大腦和牙齒以及顱骨,都是施法材料,特殊的聚魔器官也能買個好價錢……」


        嘴上說著,宋一舟用小刀極為麻利的剝皮取肉,見羅凌聽的很認真,又道:「但凡敢來地表轉悠的人,三件東西是必不可少的,空間環、解離器和魔鉋刀,從魔物身上或其他魔化物中提取的材料,回到基地可以換成通用貨幣,有了錢才能更好的武裝自己、保全性命、填飽肚子……狩魔,是一種新興的工作。」


        羅凌點頭表示理解,「這些材料能幹什麼?」

        「那可就多了,科研,製造,我們用的,吃的,穿的,防護的甲冑、手中的武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無不濃縮著這些材料的影子。」

        說話間,精怪魔暗殺者的屍體已經處理完畢,該冷藏的冷藏,該收藏的收藏,宋一舟又轉到那幾具戰友的屍體上,開始新一輪的搜刮。

        「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得活著!雖然人們都知道,現在倖存者使用的魔法,就是深淵之門開啟的根源,但畢竟要為眼前著想,總不能為了已經發生的事,有好武器不用,有好護甲不穿吧!能這樣想,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的情結在作祟吧!生存環境再糟糕,又能比現在糟糕多少呢?」


        「為了一己私慾而胡亂使用魔法,胡亂進行魔法試驗,這確實是黑暗降臨的根源,現在才發覺這一點,的確太晚了!」羅凌用低沉的嗓音唏噓著,眼中儘是緬懷過去的神色。


        「聽你這話,似乎很早就接觸了魔能?」

        羅凌哼聲道:「受害者而已!動作快點,我感覺有強大的魔物在接近。」

        見羅凌沒有進一步談下去的意圖,又聽說有強大魔物接近,不管真假,宋一舟拿出最快速度搜屍,嘴裡還嘟囔著「馬上就好,馬上……」

        羅凌暗自搖頭,「典型的要錢不要命!」

        「咦?」只聽宋一舟輕叫道:「竟然有一個沒來得及關閉的空間環,這敢情好,可以擦拭塗改,裡邊東西還不少,解離器、魔鉋刀、還有些不怎麼值錢的材料和私人物品,它歸你了!總比你背那個包方便的多!」宋一舟說著從一個屍體上剝下一個腕輪,拋給了羅凌。宋一舟還有一點沒說,這類團隊訂購的制式空間環,是有定位功能的。


        羅凌也不客氣,直接收了起來,只要有助於更好的生存下去的物品,都是有用的物品。這就是羅凌的認知之一。

        有專門的魔能燃料用於點燃屍體,這是一種安葬的方法,也是為了防止死去的人在暗能的催化下成為殭屍復生。熊熊的火焰燃起,帶著白濛濛的聖光般的光亮,宋一舟望著那燃燒的屍身,神色肅穆的行注目禮,祈禱他們的靈魂升天。


        羅凌在一邊沉默的看著這一切,雖然早已麻木,但,對這種儀式,他還是給予了應有的莊重。

        一路疾行,倆人穿屋越脊,全速前進。羅凌並沒有對宋一舟撒謊,確實有一個強大魔物在向他們這邊接近,雖然還看不到,但羅凌有百分百的把握確信這一點。這是身為一個合格獵人的直覺,也是他到現在仍活著的依仗之一。


        如果是最佳狀態,在不啟用非人力量的前提下,羅凌有6成把握幹掉這個魔物,至於現在,3成不到。

        儘管戰鬥風格如狂颱風雨般猛烈,但好勇鬥狠卻從來不是羅凌的性格,相反,羅凌是狡猾、狡詐、甚至陰險的。

        「敵人強,我們就要比他更強,敵人狡猾、卑鄙,我們就要比他更狡猾、更卑鄙!」這是在他一次又一次死裡逃生後總結並信奉的生存法則,為此,他的性格和生活方式比之最初,已經有了太多的改變。


        奔跑中的宋一舟見羅凌漸漸皺起了眉頭,聰明如他,當然明白這可不是個好現像。宋一舟知道,有些魔物已經強大到了人力近乎無法對抗的地步,同時在這個地獄之門大開的時代,有些人也在特定的情況下,擁有了奇特的力量。宋一舟相信,如果羅凌不是『魔狗』,那麼就是後一種,自然進化的能力者。同時,他也見識了羅凌的強大,被羅凌稱之為強大危險的魔物,就算用腳趾頭想也能猜的出來,那決不是他宋一舟所能對抗的,十有八九是一招即死的下場。所以,宋一舟在心中不斷祈禱,千萬別讓自己看到那魔物的模樣,因為那很可能代表著他無法逃脫!


        確實如宋一舟猜測的那樣,那個強大的魔物在後邊一直緊追不放,羅凌不知道那傢伙追蹤而來憑持的是不是氣味,但他還是從腰間的兜囊中捏出一撮熒綠的粉墨,魔力運用之下,粉墨在手中化作一團如火燃燒般模樣的黑色煙塵,一甩一撒,煙塵包裹了他和宋一舟,圍而不散,兩人就這樣被包裹著一路遁逸,遠遠看去,就如同小說中架黑雲而去的妖怪。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03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二章 倖存的野人 下

        狡兔尚有三窟,過上地老鼠生活的倖存者怎麼著也不能讓兔子比過去吧,因此,各個倖存者基地的出入口眾多且隱蔽,宋一舟帶羅凌使用的,是一處位於百貨商場內的出入口,門戶都是從內上了合金卷幕和鋼管柵欄的,就連牆壁內側和房屋頂層都是用鋼架加固過的,如果有人從外邊將商店的磚瓦牆皮拆除,就會發現,這個入口簡直就是一個大型的鐵籠子。


        進入商店需要走位於窄巷內的一個小門,商店四周架有隱蔽的監控器,商店內還有堅固的工事,24小時有人執勤,而真正的入口要順著商店監控室內的地下通道,經過三道厚重的合金閘門,才能抵達。


        「一舟,怎麼搞成這樣?」問話的是負責執勤的一名基地自衛隊的士兵,聽語氣跟宋一舟很熟。

        「別提了!中埋伏了!」宋一舟唉聲嘆氣,指了指羅凌,「幸虧遇到了他,否則,我也回不來了!」

        實際上,在進入基地的通訊信號接受範圍之內,宋一舟就已經向基地的相關人等報告了自己的情況,所以崗哨是知道他帶著一個『野人』回來的。

        這名士兵上下打量了下羅凌,衝他點了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轉頭對宋一舟道:「你忙,有空聊!」

        真正的入口是一根奇特的管道,直徑超過兩米,就像是某些大型化工廠排泄污水用的那種,不過,結構成分和樣式可要高檔的多、複雜的多。

        入口的橫截面有螺旋式伸縮門,半透明,結構質密,硬度很高,羅凌沒見過這種材料。伸縮門後面,是泛著漣漪、水般漾動的傳送門。聽宋一舟介紹,這也是科技結合魔法的產物,傳送門外圍那些晶亮的光芒孔中,有特殊的識別裝置,可以有效的鑑別魔物和人類,防止將敵人傳送進基地。


        羅凌還是第一次使用這種傳送門,見宋一舟消失在散發著淡藍色水光的液態通道內,硬著頭皮也走了進去,感覺中就如同穿過一層薄薄的水幕,已經來到另一個所在。


        這是一條通亮的長廊,眾多的螢光燈將這裡照的堪比白晝。這裡有著如同科幻片中太空管理站的通道,通道的橫截面是六邊形,並且經過一段距離後,在側面有一系列的檢查設備,全程的監控設備和黑洞洞的六管加特林機炮也是這裡的景觀之一。


        羅凌頗顯笨拙的在宋一舟的帶領下完成著一個個環節,比如在某房間內,被從上落下的層疊鐵環罩住,進行號稱魔能解離的清除程序,還有消毒程序,生命鑑別程序等等,就連羅凌的背包也被也被沒收了去,未經過防治處理前,這類不符合要求的物件是不能夠被他帶進基地的。


        「體諒一下,就第一次最麻煩,以後相對就簡單了許多。我等會兒帶你去登記註冊!」宋一舟見被擺弄來、擺弄去的羅凌一臉不快,只得好言相勸。

        旁邊一名安檢站人員也道:「生活在某種體制下的人是沒有那麼自由隨便的,首先就要考慮自己對別人的不良影響,比如,從地表回來後攜帶的魔能輻射對其他人的危害。安定社會,畢竟需要大家共同維持。」


        與此同時,一間燈火通明的房間內,安順基地的總負責人林祥,通過呈像儀器,看著羅凌以及其背包內物品檢驗圖像,問身旁的自衛隊統領馬陸路「怎麼看?」

        一手抱著臂,一手來回摸索著自己下頜硬茬茬鬍鬚的馬陸路思忖的說:「看起來確實像未被任何基地收留過的倖存者。通過宋一舟的報告,我估計他是那種長時間在暗能充斥的地表生存,而導致身體異化的變異人。」


        「真有這樣的變異人存在?」林祥顯然不太相信這一說法,經過魔化改造而成為超能力者的人他見了不少,但自然進化或變異的,卻是一個也未能碰上,至少,他的領區裡沒有。


        「我聽過司馬教授的《暗能對生物的影響》報告,大量的研究和實例證明,對魔能敏感、有成為術者天賦的人類,在特定的情況下,確實有可能發生自然異化現像,只不過機率低一點,大約是十萬分之一。」


        「十萬分之一?伊波拉病毒的免疫體比例?」林祥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伊波拉,反正這種概率特別小、卻有出現了的事物,總是能令他心生疑慮。

        馬陸路聳聳肩,「要不然怎麼解釋,如果是『魔狗』,那這樣的入侵方式未免也太拙劣了!另外,這個人的這些行頭,真要想收集,也絕不會容易。還有他的神態,雖然看起來還算鎮定,但還是能看出,實際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如果這時在演戲的話,那這人應該得奧斯卡獎!還有,聽宋一舟的敘述,其技能也純粹是野路子,根本沒有什麼章法,也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還真是『淳樸』的野人!」


        林祥雖然聽的頻頻點頭,最後還是說:「我覺得,最大的疑點就是這兩年多,這傢伙是怎麼過的,理論上,即使不被殺,精神也該崩潰了才對!」

        馬陸路也贊同林祥的謹慎,「確實!每個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秘密,這個傢伙能活到現在,或許正是因為他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先監控起來吧!等下登記註冊的時候,要對身體和精神狀態進行全面的檢查,說不定是只適合去研究所的『小白鼠』。」


        林祥笑了一下,「嗯!有同感。不談這個野人了,說說宋一舟參與的行動吧!在我們基地駐守的雷火成員,最精銳的幾乎都在這一次行動中死去了。這不僅是雷火廣安北域分隊的損失,也是我們的,相信短時間內很難再有這樣的戰力補充過來,你得跟雷火分隊的隊長通通氣,看他們是如何安排的,畢竟我們還是跟他們有僱傭協議的,得有幾個像樣的人物坐鎮。」


        馬陸路蹙起了眉,頗為無奈道:「我已經跟秦隊長談了,最為無奈的是,他們這次是接到上級的死命令,為了完成這個任務不計代價!也就是說,本來就精銳成員緊張,卻還需要抽調組成冒險隊,去完成任務。恐怕會真想你所說,一時間,難有優秀的戰力補充進來。看來,我們得自己想些辦法,強化自衛隊的作戰能力了。」


        林祥搖頭,「不太現實,以我們這個邊沿自治站的人口和生產稅收,絕對買不起系列的魔化改造設備,也供不起那些調製師以及魔化使用的材料。這根本不是勒勒褲腰帶就能解決的,你也知道。」


        「唉!」馬陸路嘆氣,像安順街基地這樣有些基地自主權的倖存者站點,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似乎依附強大的勢力已成了唯一的選擇。可是,那樣一來,他馬陸路和林祥這兩個基地的創始人將會被置於何種地位?這兩年來的苦心經營,最後只是為別人做嫁衣,心中實在不甘。


        「對了,雷火廣安北域分隊這次全軍覆沒,損失慘重,新的行動組,確定由誰帶領了嗎?」林祥問。

        「北域分隊的隊長秦晴已經表示,她將為這次失利擔負失職的責任!」

        「這個女人,唉……太正直了!我不是說正直不好,只是這樣的秉性,顯然不適合在權、利糾葛的這類舞台上生存。秦海川是個強者!可惜時運不濟,我還欠他一個人情……」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馬陸路說道:「作為雷火廣安北域分隊的最高長官,她應該不會親去。至於政治鬥爭中的互相傾軋,我們也是無能為力的,還在軒轅後裔中還有不少承秦海川情的老人,他們應該能明裡暗裡的幫幫秦晴吧!」


        「嗯!」林祥搖頭癟嘴:「一家是一家的難!真是……」

        當兩個看似風光的基地軍政長官在為他們的苦悶傾訴苦水的時候,羅凌正在做身體檢查。

        當羅凌那佈滿大大小小傷痕的精壯身體,暴露在空氣中時,配和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和透著淡淡冷漠的眼神,一股濃郁的野性氣息充斥了整個醫檢室,就連見慣了各類男性體態的醫師張芳,也不由的眼中閃過一抹欣賞的亮光。


        「看樣子,你是身經百戰啊!」張芳一邊指著羅凌,讓他躺在儀器台上,一邊尋找話題。因為她發現,羅凌自從進到這裡,就顯得格外緊張。

        「嗯!」羅凌冷聲作答,同時邁著很不自然的步子走向儀器台。

        「對,對,平躺,你太緊張了,放鬆!檢測很簡單,沒有任何危險!」張芳安撫的解釋著:「身體長時間暴露在魔能環境下,各器官很可能會受到影響,進行全面的檢查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


        「我很健康!」羅凌說。

        張芳笑道:「嗯,看的出來。那麼,你就把這次檢查當作一次健康情況備案好了!」

        溫言軟語的勸慰,效果並不明顯,張芳不得不用手給羅凌實施簡單的按摩,以便他能夠放鬆。這種方法還是相對有效的,羅凌似乎漸漸平靜下來。

        在進行射線檢測之前,需要給檢測者注射一種藥劑,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一個環節,誰知,當張芳拿著注射器要從羅凌的左臂彎處進行注射時,羅凌竟突然暴起,一手攥住張芳拿注射器的手腕,另一隻手卡住她的頸,猙獰道:「我不需要注射任何東西!明白嗎?」


        劇烈的動作發出的響動,驚動了門口的警衛,警衛衝進來一看這情況,當時就揮舞著電警棍衝了上來。可惜,他又怎是羅凌的對手?只見人影一晃,羅凌已經到了警衛近前,還未搞明白狀況,200多磅的大塊頭警衛已經被羅凌單手掐著脖子舉到了空中,在這種情況下,警衛迅速脫力,掙扎顯得越來越無力。


        「咳咳!」緩過一口氣的張芳急忙撲過去,拉扯著羅凌道:「快放下他,這樣要出人命的!我們不注射了,你清醒清醒!」

        最終,羅凌還是從亢奮狀態恢復了,他紅著一雙眼睛,喘息如牛的道:「我不進行注射,任何注射!」

        「好,好!我們不注射,深呼吸,放鬆!放鬆!」

        一張臉憋成了紫色的警衛蹣跚的站了起來,嘶啞的咳嗽連連。

        「你出去吧!他只是精神緊張,沒關係!」張芳打發警衛。

        「不需要我找人來?」

        「不需要,他沒有惡意,只是因為精神太緊張!」

        停了一會兒,警衛才道:「那好吧!我就在門口,有情況你就喊!」雖然如是說,但怎麼聽怎麼都感覺有點底氣不足。

        「沒問題,你出去吧!」

        恨恨瞅了羅凌兩眼,警衛揉著脖子出去了,說心裡話,剛才,他感覺自己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這個男人,看著不怎麼壯實,可他在人家面前恐怕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


        「對,對不起!」冷靜下來的羅凌看到了張芳腫起的手腕和脖頸,那是他的傑作。「我對注射有,我有注射恐懼症!我應該一早告訴你的。」羅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沒關係!那我們就不注射,做其他的檢查,血壓、脈搏,拍幾張片子,最後留下血樣、尿樣即可,你12小時內有沒有進食?」張芳依舊輕聲細語,不過頸部的傷明顯影響了她的聲音。


        「沒有!」對張芳的安排,羅凌點頭表示同意。同時,也被其醫德和那份母性的寬容所折服。這種由別人帶給他的溫暖感覺,羅凌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

        之後的檢測很順利,羅凌臨出門時,回頭對張芳說:「你很不錯,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告訴我,我會幫你!」

        「我會的!」張芳能感覺出來羅凌的真誠,她回報的笑容也很親切。

        在其後的體檢報告中,張芳如實的寫道:「身體狀態穩定,體能估測為普通人的2.7倍,體內含術法類能量團,有不明顯改造跡像,對注射有恐懼反應,懷疑是早期魔法研究實驗體……」


        這樣的報告,向關注羅凌的基地高層解釋了羅凌即有戰士天賦,又具備術者潛能的原因,從檢測的數據來看,羅凌並不值得高層給予太多的關注,如此長的成長時間,才不過這麼點強度,這明顯就是早期魔法研究實驗損益體的成長度,就算某種機遇使其被改造過的身體狀況穩定並有所好轉,意義也不大,能力比不過經過現在先進魔法科研改造過的戰士、術者,這樣的損益體,研究價值也極為有限,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特別那麼一點點。魔狗的可能性也大減,惡魔是不會派這類半吊子來的,要麼,為了避免引起懷疑,魔狗會比普通人更像普通人。要麼,就是以各基地或組織求賢若渴需要的各類人才的形式出現,這樣的存在,惡魔領主恐怕都不好意思派出來。


        只比普通人強那麼一點點,事實真是如此嗎?如果是,那麼這世界中恐怕就沒有假像一說了……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05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三章 新城寨時代 上

        對於有救命之恩的羅凌,宋一舟倒也算的上知恩圖報、有情有義。回到基地的第二日,宋一舟早早的來找羅凌,非常熱情的自願為羅凌當一回免費導遊。

        「你不用工作?」對於宋一舟的好意,羅凌的報答方式就是——多說幾句話。

        「我是研究助理,說白了就是跟班,跟班當然說什麼都不算。在我的老師找到之前,我恐怕得清閒好一段日子。」談到工作宋一舟就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當局養著?」

        「怎麼可能?」宋一舟癟癟嘴,「現在可沒有不出力就能拿工錢的好事,哪個行業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不但得干,還得有成績,我的職務雖然還在,但實際上,已經失業了!」


        「那,有什麼打算?」

        「雖然短期內還不至於餓死,但家裡還有兩張嘴要吃飯,所以,來找你嘍!」宋一舟沖羅凌呲牙一笑,那兩排牙明晃晃的,似乎是專門用作切肉而用,而羅凌正是一頭夠肥的羊牯。


        羅凌微微一怔之後,輕輕的笑了。比起那些假彌三道的偽君子,宋一舟這樣的真小人到也可愛。他知道宋一舟一定會給他一個滿意的解釋,所以邊走,邊靜待下文。


        果然,宋一舟見羅凌反應良好,適才半真半假的話馬上砸實,「我覺得你需要一個經紀人!」

        見羅凌不置可否,宋一舟道:「起初見你,我很是懷疑了一陣,懷疑你是『魔狗』,抱歉哈!」

        「魔狗,是指投靠惡魔的人類叛徒嗎?」羅凌問。

        宋一舟點頭,「廣安這一域幾乎所有的倖存者基地都吃過魔狗的虧,有兩個甚至因為魔狗而完全淪陷,聽他們說,那現場叫一個慘,就是當年深淵之門開啟時,人類也少有那麼集中的被屠殺的場面,簡直就是屠宰場,血水都沒過了人腳!為此,有個前去救援的甲士都精神崩潰了。」


        「內部破壞,確實很可怕!那現在呢,怎麼不懷疑了?」

        「昨天,我找人諮詢了一下,他給出了一些判斷,結果跟安順街基地的兩位長官對你的分析基本相近,那就是,你是『野路子』的倖存者的可能更大些。」

        「有專人分析,還能知道基地長官的談話內容,看來,你這人脈很寬廣啊!」

        「是有那麼點優勢,要不然敢毛遂自薦給你當經紀人嗎?」宋一舟小小的拍了一馬。

        「從分配的住房來看,當局對我的戒備之心並未去除。」

        「人之常情,人們都被鬧騰怕了!需要一點點時間和一點點成績,猜忌自然會淡化。」

        「嗯!這個解釋算的上合理。說說有你這個經紀人的好處吧!」

        「那我直話直說哈!你就如同久居深山的獵人,狩獵的能力那是高強的,但在交涉、交際方面,我想,以你的『淳樸』,很可能會吃虧上當。

        而且,往往是被狠宰一刀。咱那收穫也是血汗換來的,幹嘛便宜別人?你說是不?而我在這方面恰恰有優勢,所以,第一個好處就是,不會被宰,好東西能賣上好價錢。」


        羅凌點頭。

        見羅凌認可,宋一舟的精神頭更足了,「這第二嘛,出發點還是因為你比較『淳樸』。現在的社會體制以及種種社會現像,跟兩年前比較,那是有天翻地覆的改變的。你一頭闖進來,根本不知道所以然,甚至是感覺無處下手,有我在,就不會有這樣的尷尬,迅速適應這個社會,少走彎路,這不比你一個人摸著石頭過河強很多嗎?」


        羅凌又點點頭。

        宋一舟笑容可掬的繼續道:「第三,這陌生的城市,說起熟人來,我應該排第一位吧!況且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於情於理我也不能恩將仇報不是?還有誰比我更值得信任呢?當然,我也不能死皮賴臉的硬貼著,咱可以拿業績說話,有朝一日你適應了這裡的生活,覺得我這個經紀人不合格,可以換嘛!」


        「好了!理由很充分了!你以後就是我的經濟人了!」

        「好咧!雖然咱們不用簽什麼合同,不過我可有言在先,在某些事務上,你可得聽我安排,不能衝動,另外,不許對我使用暴力!」

        羅凌笑,「你看我有虐待人的傾向嗎?」

        「據說你在醫務室就暴走了一把,我這小身子板可經不起你拿捏。」宋一舟『幽怨』的說。

        「好了,我保證,不對你使用暴力!」

        「OK!」

        隨著宋一舟,兩人七轉八轉,從一條小巷出來,羅凌只覺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步行街,路寬十米,道旁商舖鱗次櫛比,各類霓虹燈招牌閃的人眼花繚亂,街上人流熙攘、摩肩擦踵,繁華程度,比之過去的商業街,也不逞多讓。


        宋一舟帶著幾分得意道:「有點傻眼吧!人類並沒有因為地表的完全淪陷而退回到以物換物的石器時代,而是走上了城邦式的發展道路。就拿安順街基地來說,人口超過12000,現在,地下的養殖場、地下的種植棚、地下的各種產業已經開花結果,開始為倖存者的生存提供保障。聽說,還有人口過百萬的地下都市存在呢!想想真是了不得,咱廣安域所有倖存者基地的人口加起來,好像也沒超過40萬。」


        「確實沒想到,沒想到人們的適應能力這麼好,這裡好熱鬧!」

        宋一舟又道:「也不全是適應能力好啦!今天是交易日,類似於舊時的趕集,有移動商舖在好幾處地方售賣各種物資。平日裡有閒這般逛的可不多,都得為生計奔波啊。」


        「哦!」現在的倖存者基地就跟舊時地處偏僻的村莊,這種趕集似的交易辦法孕育而生,確實一點都不稀奇。

        「走啦!邊走邊聊。」宋一舟陪著羅凌,侃侃而談道:「現在的倖存者,就好比一大窩、一打窩的老鼠,彼此有的有聯絡,有的沒有,有的在整合,有的在單干,有的玩民主,有的玩君主立憲,還有的是典型的封建體制,更有那赤裸裸的山大王式的……所以談到社會形態,不能說是倒退,只能說是多姿多彩,百家爭鳴!」


        「倖存者的數量規模比我想像的要多的多。」

        「嗯,理論上,人類倉促應戰、一敗再敗,再加上各種生活資料匱乏,就算不被殺死,也餓死了。這種推理沒有什麼不合理,唯一欠考慮的就是,各國在當初秘密研究魔法應用的同時,其實是早有準備的,很多高人已經預料到不可逆轉的災難,所以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


        「再者,魔法應用研究也不是一無所成,看現在方方面面的魔法應用就知道了。這也是倖存者能迅速恢復生活秩序的主要因素之一。」

        「其三,世界各地的深淵之門並非同日開啟,人類雖然是節節敗退,但從開戰到地表完全淪陷,還是經歷了41天之久的,有的地方甚至更長一些。這就給眼光足夠長遠的人以足夠的時間,去未來的生存之路謀劃。」


        「比如這裡,安順街基地,基地軍政兩位長官林祥和馬陸路當初一個是市人大代表,一個是軍人出身,兩人高瞻遠矚的看出了這條街地下的人防工事的戰略優勢,多方奔走,積極策劃,很早就開始經營,這才有了後來的安順街基地。這裡基本是獨立自治的,收容的倖存者也大都是大戰末期幾乎一無所有的難民,底子相較其他基地都薄些。也許是因為都夠窮的關係,大家的向心力和團結卻要好過其他基地……」


        宋一舟的講解讓羅凌對現狀有了相當的認知,在為倖存者慶幸之餘,他也暗自嘆息,從某種角度講,對於民眾,這個世界似乎永遠沒有太多的改變,區別就是一位好的或者壞的統治者……


        不經意抬頭,羅凌從商店落地玻璃櫥窗中,看到的竟然是一個穿著少的可憐的半透明內衣、搔首弄姿的妙齡女郎!略一掃視,街道兩側,這樣的櫥窗竟是如此之多,裡邊的女郎動作大膽暴露,極盡誘惑之能事,便是當年性開放之最的阿姆斯特丹街頭,比之也尚有不及。


        一旁的宋一舟介紹道:「這一段叫迷彩巷,不過人們習慣稱為『賣巷』,全都是這些玩意,只要有錢,想怎麼玩怎麼玩,這是合法生意,絕不會被掃黃打非!」

        看羅凌的表情,宋一舟已經猜測出了他的大概想法,「覺得墮落是嗎?」

        羅凌撇撇嘴算是承認。

        「前面還有合法的人口買賣市場,相當完善的體制,制度、規範一應俱全,說白了就是奴隸市場。」

        「……」

        宋一舟解釋道:「現在,農業、工業等等,是在全面復甦沒錯,生活物資雖然不算充裕,但也確實做到了不至於餓死人。不過,這是就總值來說的。」

        嘆了口氣,宋一舟繼續道:「人是善忘的,現在已不比集體蒙難之初,早不復那時的萬眾一心、同舟共濟。隨著時間的推移,肉體、心靈的創傷漸漸被抹平或者麻木,同時,各種因素導致的生活差距也體現了出來。」


        「你說這個世界有真正的平等嗎?」宋一舟忽然這樣問羅凌。

        羅凌認真的想了想,繼而搖了搖頭。

        「我也認為沒有!」宋一又癟癟嘴,道:「最基本的,人的際遇不同,能力不同,就算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也會逐漸出現差距。終於,當初一窮二白的大家到了現在,有的富了,有的生活安穩了,有的還在貧困線上掙扎,還有的依然活不下去……」


        指了指櫥窗裡的,又指了指前方,宋一舟神色嚴正的道:「這裡的,還有奴隸市場裡的,他們為的不是享受,他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生存,這真的是個很嚴峻的問題。婦女、兒童,這些弱勢群體,當初是男人們用性命保護的對象,現在幾乎成了被遺棄的對象。為什麼?除了他們的家人,有誰真正在乎他們的死活?在那些慘烈的戰鬥中,『保護』這個詞往往等於用自己的命去換家人的命!」


        「戰爭,讓男人們很多都死了,並且這種損失仍在持續,知道廣安這一域的男女比例嗎?1:4,非常恐怖的數字!就算有許多巾幗不讓鬚眉,但天生生理上的弱勢是無法彌補的。在這個狩獵覓食的時代,當所有人不得不為了生存而選擇獸性回歸後,總體而言,女人跟男人是沒有什麼可比性的。基地裡也沒有足夠的產業安置她們,除了依附於強大者,迎合強大者,他們還能怎麼辦?」


        良久,羅凌才道:「沒什麼比生存更重要!」這句話不僅僅是他同情弱勢群體,更是他自己的感觸,當初自己的坎坷經歷,就是用血淚來闡述這個道理的。

        宋一舟接過話道:「所以說,與其用清高作為尊重,到不如招呼下她們的生意,她們同樣是在用勞動換取生存的機會。或者,如果有能力,去奴隸市場買兩個回去用,就當做善事了。如果有辦法,誰願意作踐自個?現在的歲月,是最艱苦的,熬過去,相信會好起來的!」


        一番交談,讓羅凌對宋一舟的印象改觀了不少,這個人,就算是個小人,也是個有些良心的小人。

        「現在我們去哪?」

        「酒吧!」

        「酒吧?」羅凌幾乎忍不住想要收回剛才的評價。

        「對!只有酒吧才提供單間,第一步,我們要做資產評估。同時,你有必要瞭解一些規則、行情,以便進行合理的投資和消費。」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07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三章 新城寨時代 下

        夜鶯酒吧,地方不大,招待相當熱情,一進門,迎上來的三個小姐個個盤兒靚條兒正。

        「一舟哥,舟哥,人家想死你了!」嗲聲嗲語,聽的人骨頭酥。

        「這位大哥,好酷!」羅凌也被恭維。

        鶯鶯燕燕,依紅偎翠,被連摻帶架,兩人一路往裡飄。

        吧檯後,一個絡腮鬍的胖子用渾厚的嗓音打招呼,「一舟,好久沒來了,以為你被你家裡的那兩隻妖精給吸乾了!」

        宋一舟跟老闆顯然很熟絡,「再身疲力竭,也得來捧你的場啊!誰讓是兄弟來著!這位是我朋友!姓羅,殺手級的狩魔人!」轉身又對羅凌道:「桑老闆,這條街上橫豎踢飛腳的人物,人緣好,人脈廣!」


        「羅先生!幸會!幸會!一舟抬舉,叫我桑胖子就行。」桑胖子的笑容顯得憨而厚道,當然,羅凌自然不會認為這人真就如表現出來的這般憨厚。

        「幸會!」脂粉陣仗羅凌見識的不多,而且久未接觸,生疏的很,有些放不開,簡單寒暄就算了事。

        那邊,趴在吧檯上,宋一舟探身道:「說正事,我和朋友有事要談,有沒有房間?」

        「有,2號房!」

        「嗯!」宋一舟點點頭,然後聲音高了幾度道:「場子裡還有多少姐妹閒著?」

        「7個!」

        「好,7個姐妹,每人兩小時的賞!」宋一舟揚聲道。

        「謝謝一舟哥!」在場的小姐們一個個喜笑顏開,忙不迭的道謝,還有一個更乾脆,吧唧!給宋一舟臉上來了個豔紅的吻痕。

        宋一舟轉頭笑嘻嘻的對羅凌耳語道:「記你帳,我先墊付!」

        「來瓶12年份的紅酒,隨便幾個小吃!」宋一舟又道。

        宋一舟點完水酒,一路引著羅凌,直奔2號房。不用問,這也是羅凌的帳。

        地底的建築,向上蓋,容量有限,向下挖,那就容易多了。所以,與其說是樓房,到不如稱為地窖更恰當。好在燈火通明、通風良好、裝修雖簡約,卻也讓人看著乾淨舒服,除了沒有窗戶看外邊的風景,其他無任何不適。


        「這一路上,我看所有的店舖,都燈火通明,電在這裡很廉價?」

        「嗯!」宋一舟一進屋,就大咧咧的往沙發裡一倒,一臉享受的道:「倖存者基地,沒有缺電的。據說通過某種方法,可以把魔能粒子轉換成核能元素使用,神州製造的魔能轉換型發電機各種規格都有,技術相當成熟。」


        「哦!水呢!地表的大部分河流、湖泊可是都幹了!」

        「水也不缺,以前就有報導稱,河流、湖泊消失,是因為空間紊亂導致地理環境和氣候發生變化,並不是傳言中的,水份都被地獄的熱度烤乾了。

        神州製造的魔能造水機,造出的水比以前自來水廠的水更適合食用,如果有錢,還可以賣真水轉換機,由於氣候紊亂,廣安某幾個地方幾乎是一年雨不斷,收集雨水作為材料,然後使用真水轉換機,那水喝起來,就跟三伏天從屋外回來喝冰鎮酸梅湯,心曠神怡!」


        這時,酒水被一個扭著腰肢的小姐送來了,小姐臨出門時,宋一舟不忘在其豐腴的臀上捏一把,換來一聲似嗔還嗲的「討厭!」然後宋一舟笑嘻嘻的親手關住門,咯!上了鎖。


        一轉身,宋一舟略顯誇張的張開雙臂,「羅老闆,讓我們來盤點下你的資產吧!」

        酒、小吃,被推到了茶几一邊,羅凌將他的收穫物一一擺開。

        第一大類是從魔物身上得到的,除了一些特別乍眼的,絕大多數都是羅凌的施法材料,雖然他的術法有些像土著的巫術般不上道,但畢竟是保命的學問,羅凌在其上沒少下功夫,也自創了不少用法,光是施法材料,以形狀分,有粉劑、顆粒、整塊等等,從用途分,有傳媒、消耗等等,差不多三十一個類別,林林總總不下一百二十種。


        第二大類是來自變異的植物以及受魔能污染的水源、礦石,這一類數量也不少,大部分屬於羅凌的研究用材料,當然,他的研究也是很土著的,無非就是些罈罈罐罐的器皿,有時候這些器皿甚至是他自己燒製的。


        第三大類最為混亂,術者的直覺本能,讓羅凌很自然對一些特殊的物品敏感,比如說蘊藏著某種魔能或元素能量的事物。這些物品也許是面鏡子,也許是根生鏽的鐵棒,堆在那裡花花綠綠的,就像堆破爛兒!


        「好傢伙!原來你有自己的空間環!不過太老舊了,連個型號都沒有,有待於融合升級啊!」宋一舟一邊看羅凌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裡掏東西,一邊嘟囔。

        羅凌越往出拿,宋一舟的眼睛越亮,最後,口水都流了出來而不自知,「發了!發了!這下可發了!」他興奮的嚷。說著從自己的空間環裡摸出幾件事物,首先是個拇指大的儀器。


        嗶!剛啟動儀器,顯示燈就從最下面的綠色升到最上面的大紅。「哦!天!」宋一舟一驚一咋的叫:「我們簡直就相當於在核能的直接輻射下工作,你絕對需要一個自己的工作室,否則,光是交罰款也得傾家蕩產!完事後請我洗解離浴啊!但願魔能輻射不會影響我的性功能!要不家裡的兩個妖精非給我戴綠帽子不可!」


        另一件儀器是個薄薄的袖珍筆記本電腦加一個類似超市掃價器的東西,其實,它就是個掃瞄器,用來鑑別物品,數據傳到電腦裡進行比較分類,這樣很快就能知道大部分說不上名字的物品的用途和大致行情。


        「珠鏈草、波多石、密藍銀原礦、息根花、哦!這是恐魔的鉤爪,這是迅猛恐魔的逆鱗!盤蚺魔的卵!炙炎魔的角,攝魂怪的眼球,靠!這一對竟然是賽特斯的螺旋長角,如此完整……」宋一舟的眼球鼓鼓著、口涎嘀嗒著、手指顫抖著、聲音都有些跑調,讓一邊看著的羅凌,十分擔心他興奮過度而心臟破裂,就這麼完蛋了!


        「毫不誇張的說,羅老闆,你是安順街基地的第一富人!」宋一舟總結道:「我很懷疑你是不是殺入了某個魔物雲集的老巢!要不就是你會唱一種非常有效的催眠歌,否則魔物斷沒有理由,將這些材料乖乖雙手奉上!」


        「不過!」宋一舟一下子變的嚴厲道:「羅同志,你怎麼能那樣對待獵物呢?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嘛!拿炙炎魔來說,它最昂貴的不是角和心核,而是身體裡的器官——炎腺,它的皮也價格不菲,還有眼珠,筋腱……盤蚺魔,它的卵是值錢,可你就不能用暗能將其包裹起來嗎?現在只能當雞蛋吃,這等同於把海洋之心磨碎了當麵粉吃嘛……」


        說著說著,宋一舟哭腔都出來了,「老天為什麼就不讓你我的命運之相遇提前那麼三五七年呢?這是多麼巨大的損失啊!簡直是一毛跟九牛的差距!」

        聽的羅凌一陣陣身體發冷,「打住,打住!過去的我們就不談了,就事論事!」

        像負氣的小媳婦般狠狠的啟開紅酒瓶塞,宋一舟給自己滿滿到了一杯,然後仰脖牛飲般咕咚咕咚喝下,打了個酒嗝,摸了摸嘴,心情這才平復了下來。「好吧,我們來重新分類,首先,是高價值的,這些物品不適合直接交易,拍賣,託賣,讓識貨的人出價,這才是正確的選擇。並且,其中的一些物品只能是以黑貨的渠道銷售,除非你想一夜成名,估計第二天,就有人來給你下達命令,要你去關閉某某深淵之門。有本事、沒勢力,只能被人利用,這買賣我們不干!要富也得偷著富!」


        羅凌點頭,被人當槍使,可不是他想要的,做人還是低調些好,再好的鐵轂轆,也碾不了幾顆釘。

        「第二類,姑且稱之為『紅貨』,東西俏、價位還好,也不扎眼,這批貨分個兩次、三次出手,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付錢還痛快。」

        「第三類,因為種種原因而誕生的殘次品,這類東西即買不到高價,又惹人疑,所以推薦能用的儘量用掉,不能用也先留著,保不準什麼時候就利用上了。」

        「第四類,奇貨!數據庫中沒有該物品的檔案,你的直覺又認為它與眾不同,那麼這類物品,很可能是極為稀有的,或者是有特殊作用的,又或者有升值潛力的,當然也可能是垃圾!這批物品先留著吧!我想辦法豐富下鑑定器的資料庫,看能不能讓這些『瑰寶』出土!」


        宋一舟一邊說,一邊劃拉,幾個類別漸漸分了堆。

        「我知道你需要留一部分材料自用,這將直接影響你的戰鬥力。但我建議你只拿一次到兩次戰鬥之用的份量就好,因為我估摸著,你那野路子的術法,威力如何暫且不談,浪費起材料絕對是一等一的,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金錢一擲!個人建議,一段時間內,不出獵,也不接任何任務,你要做的就是將所學所用,系統的捋一遍。戰技、術法,這些都有專門的地方可以學習,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和大量時間獲得的這些經驗、技能,自然有它的可取之處,跟你自身的一結合,說不定可以讓你的戰力有一個大幅度的提高。」


        「我也是這麼想的!」羅凌完全認同宋一舟的說法。

        「嗯!不僅僅是戰技,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比如說獵物處理、解剖、儀器應用、友軍辨別等等,這些都是學問,掌握了這些知識,可以讓你的出獵事半功倍,也不會遇到誤殺等尷尬場面,畢竟在這片區域內,外出狩獵的不止你一個。」


        羅凌稱是,這些確實很重要,他深深明白輔助技能的重要性,光能打可不行!

        「還有一個需要解決的,就是你得瞭解這裡的規則、制度,並且學會融入這個社會。我估計你已經自由了太久,一切都覺得格格不入,而且早忘了忍氣吞聲是什麼感覺,但生活在社會這個大家庭,又是這樣的時代,互相忍讓是有必要的。尤其是對那些有權勢的人,未必怕他們,但什麼事也有個值或不值,一旦被扣上叛徒、罪犯之類的帽子,那可就不好辦了!除了各基地不會收留,還會被懸賞追殺,除非到其他勢力陣營,中立陣營或黑基地,否則補給都是問題。」


        「黑基地?」

        「就是罪犯的集中營。類似於土匪窩,收留的竟是些個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海洋飛賊、屠夫惡棍、亡命之徒。這樣的基地一般是來者不懼,交夠銀子就能留下,如果足夠出名,還可以先欠著費用,人家也不怕賴賬。當然,去這類基地,也要有被幹掉,黑吃黑的覺悟!」


        「哦,這裡邊的道道確實挺多,看來我是得好好學學才成。」

        「嗯!走吧,這裡魔能輻射含量太高,再待下去非出問題不可,先把一部分材料轉換成錢,我們去洗離子浴時,再談投資和消費。」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08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四章 善事的定義 上

        像宋一舟和羅凌這般,在房間裡進行一些不守規矩活動的人雖不多見,卻也不是稀罕事,酒吧就有解除魔能輻射的儀器,額外交筆費用就可以。

        兩人也是需要進行簡單的解離清理的,否則上到街上,被拿著測魔能輻射濃度儀器的巡檢那麼一照,鐵定得被罰款,保不準還得蹲幾天班房,這可比酒後駕車嚴重多了。


        材料交易市場,並不像羅凌想像中的那樣,是一個叫買叫賣聲此起彼伏、地攤連成片的自由市場,他想像的那種是淘寶街,除了自認為眼光獨到的行家裡手和自以為能淘到寶的凱子,一般人沒錢也沒閒逛那種地方。


        真正的材料交易市場,更像是股票交易所,牆上有不時翻滾的行情報價,也有一排排的儀器方便人們站著查詢自己寄售物品的售賣情況,還有專業的檢查通道,用於驗明貨物,給出檔次標號,然後,拿著這些被封了口、打了標籤的貨再去辦理售賣手續。至於買房、看貨、驗貨,取貨,則在另一個房間,一切井然有序,只是往來的人並不多,生意顯得不夠火爆。


        羅凌從宋一舟那裡得知,材料交易市場也分為三種,第一種就是他們現在來的,官方的,一切程序都非常正規,報價也相對穩定,很少用擔心人家吞不下,付款痛快,交易者需要具備的專業知識較少,屬於半託管式的。


        第二種是私人開的交易所,規模有大有小,大都儘量模仿官方的規範化,最大的區別是經營方式較活份,比如某些材料奇缺,價格會上漲,而一旦漏洞補上,馬上會下跌……這些交易所往往跟狩魔行會鉤掛密切,狩魔行會有一些任務,就是針對材料而開出的懸賞單子,這類單子大多數情況下是誰都可以做,先到先得,過了村就沒了店,所以專門玩材料任務的狩魔人,大都是有兩把刷子的老油條。


        第三種是半非法的交易,這樣的交易已經沒有固定地點,只能稱之為交易線、交易點,不管是收貨的還是賣貨的都是為了利潤最大化,所以騙術和說道很多,也沒什麼保障,說栽就栽了,沒地兒訴苦,屬於私下交易。敢於玩這種交易的不是財迷心竅的,就是有深厚背景的,水太深,一般人不會嘗試。


        從交易市場裡出來,售賣的材料已經變成了一張薄薄的電子卡,刨去2%的稅,3%的經紀人提成,第一次交易,羅凌獲得了四萬五千多鈀金的信用點。現在各基地的買賣系統大都能刷卡,不能刷卡的地方用的也是真正的貨幣,鈀金、鉑金和絲銀,這些都是稀有金屬,依次是三種面額不同的貨幣,都是1兌10的換算率,這個時代已經沒人用鈔票,魔法科技的發達,讓偽造變的太過簡單,大家都是直接真金白銀的來。至於電子卡,那是最高魔法加科技的產物,想要作假,難比登天。


        在泡澡堂之前,宋一舟先帶著羅凌去了趟成衣店,羅凌的那身行頭看起來真的是比較齷齪,怎麼說現在也是有產階級了,這樣的打扮可有辱斯文。

        說是解離子浴,聽起來挺玄乎,其實就是光波浴的一種,日子過的稍微殷實些的人,大都會隔三差五的來趟澡堂子,解離子浴除了能清除人體表面和內裡的魔能輻射外,還有太陽光的功效,總悶在地洞裡,不曬曬太陽,對身體可不好。


        當然,澡堂子裡是有水的,桑拿、蒸汽、淋浴、盆塘應有盡有,最讓羅凌頭大的是那些無處不在、搖來擺去的服務小姐,搓背、按摩,全是女的,一個個白白淨淨、水水嫩嫩、還穿的少、穿的露,要的就是客人情不自禁。這時,總不能大庭廣眾表演吧!於是休息室生意興隆。


        據宋一舟講,安順街基地的所有澡堂子裡,全是這,你要是害羞,怕將自己的赤裸之身暴露在服務小姐們面前,那得花額外的錢買清靜。羅凌就無語了,以前是花錢買刺激,現在是花錢買清靜!這世道真的是有夠混亂!


        鳥語花香、小橋流水的休息廳裡,宋一舟一邊享受著一個細妹子的捏拿,一邊吃著鉋冰,懶懶的側頭問:「我們談談消費和投資?」

        羅凌微闔著眼睛,靠在沙發裡,雙腿擔在棉布墩子上,給他做足療的小姐手法很到位,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了。聽宋一舟問他,嗯了一聲道:「談吧!」

        花錢的事,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即不是談論股票內幕,也不是進行非法的買賣,所以不怕被人聽到。

        「先說投資……」宋一舟理了理頭緒道:「大多數狩魔人都會選擇一兩項跟狩魔相關的輔助職業,近水樓台先得月,為的就是將自己的出獵收穫最大價值化。如何解剖魔物和使用解離器,那就是一種輔助職業,名為『材料士』,當然,真正的材料士可不光是會解剖和提煉元素精華,辨別魔物和魔化物種類,儘可能的獲取有價值材料,發現和評估未知的稀有材料或珍貴材料,這些都是屬於材料士的範疇。一旦涉及到這些,就需要深入瞭解許多相關的理論知識,比如一塊魔能肌,為什麼要切這個部分,它的性質如何,功效如何,在何種情況下使用,又會產生何種功效……總之,很是繁複。」


        「哦,學!」

        「嗯!學習輔助職業有兩種途徑,一種是老式的函授講課,這個學習過程比較慢,能掌握多少看你自己,優點是價格便宜。」

        「那貴的呢?」

        「直接進行記憶刻錄,這種學習知識的方法已經相當完善,只需要十五分鐘,相關知識就成了你記憶的一部分。」

        「貴的。」

        「我也是推薦貴的,對你來說,時間就是金錢。不過,要提醒你的是,知識畢竟是死的,要學以致用才行。任何職業都有實習課,實習課分兩種,一種是安全式的,就是獲取材料的材料原體都準備好了,旁邊有輔導師指導,你要做的,只是努力將知識和實踐相結合。另一種,就是邊狩魔邊實習,後者又分為兩種,單干,或者,有狩魔小隊願意要一個付費的實習材料士學員,提出的材料都是人家的,你還要付一定的費用,當然,危險時候也得參加戰鬥。」


        「單幹!」

        「我猜你就會選擇單幹!看那一身傷疤就知道了,野性的男人!」

        宋一舟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道:「材料士和其他輔助職業一樣,是有資格認證的,也可以進階,材料師,更專業、更強悍,目前廣安這域最高好像就是師字級別,傳聞大地方更專業化,更細緻化,有專攻魔物,有專攻魔化物的,還有礦物的……反正有了這『本本』等於多了種生存技能,材料士還是比較吃香的。」


        「嗯,繼續!」

        「另一個輔助職業就是武器士,顧名思義,狩魔者使用的武器都是他們設計和製造的。」

        「……」羅凌睜開了眼睛,「我以為那些武器都是大企業造的!」

        「你說的那是制式裝備,大企業當然資金雄厚、開發團體強大、做出來的東西規整。武器士可以選擇去大公司就職,也能搞自己的作坊。你也知道,制式裝備大都走中庸路線,而狩魔人,尤其是資深的狩魔人都有自己的習慣和口味,普通的制式裝備當然不能滿足他們的需要,比如說有人喜歡用腳趾開槍,為的就是出其不意呢?」


        羅凌想像了下那種用腳趾開槍的場景,笑道:「你的假設可是夠離譜的!」

        「當然,我就是那麼一說,反正小作坊自有小作坊的生存之道。」

        「那這個輔助職業很難有所成吧?」

        宋一舟搖頭,「我估計你把武器士想成打鐵鋪了!」

        羅凌嘿笑了兩聲,他確實是那麼想的。

        「理論知識的學習方法跟材料士的相似,至於實習方面,除了在教學方提供的地方實習外,再一個就是自備設備,其實武器士需要的只是材料的選擇、溫度火候的控制、以及設計方案、設計理念的確定等等,具體的操作、零件的塑性全是由智能控制設備自動完成的。也就是說,武器士跟力氣大小無關,智能控制系統幹出的活,精度、準確性,都是人力比不上的。」


        「學!」

        「別忙著做決定啊!你聽我說完。」宋一舟道:「武器士從進階開始,就分為槍械師、刀具師和改裝師三類,最關鍵的是,跟『整備士』一樣,這個輔助職業非常燒錢,你完全可以想像下,為了你的一個靈感,也許需要進行上百次試驗,就算大部分材料是可回收的,但也有損耗,並且,隨著反覆回收,性能會下降。另一個,儀器的價格也相當昂貴,越是精密,越是高檔貨,越是如此。」


        「多少錢?」

        「最普通的貨色也得超過2萬鈀金。」

        「學!」

        宋一舟翻了下白眼,「這項投資的後期回報還是比較高的,狩魔人有把趁手的武器也很重要,既然你捨得投入,我就不阻攔了。」

        「嗯嗯!說說整備士吧!」

        「整備士其實就是做甲冑裝備,還有就是聖騎士的盾牌,一般也是整備士做的,其他跟武器士大同小異,兩個字『燒錢』!這些職業,其實是有許多相同點的,比如,當達到一定的水平,就涉及到了相當多且深的理論知識,這些知識有一些可以花高價買到,有些則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有了知識,當然要用實踐檢驗,於是,加深燒錢力度。」


        「學!」

        「哦!」宋一舟應了一聲。心道:「我就當你信口開河了。」

        「繼續!」

        「魔能士,這個職業非同小可,武器要增加威力,防具要增加防禦,還有什麼各類元素特效,這些全都要用到魔能士的產品,能量節、元素節、魔能部件等等,空間環也是魔能士做的。理論上,從事這個職業必須有術者的天賦,不必多高級,但最好是全領域,因為很多時候要用到魔能。實際上,現實中的魔能士更多的是僱傭其他術者來幫忙。魔能士一般都是由團體養活著,特殊材料用的多,對魔能的需求還苛刻,稍上些檔次的,就儘是些揀稀有、珍貴物開刀的方案,所以魔能士的口號就是『沒有最燒錢,只有更燒錢!』」


        「學!」

        撲哧!這下,連給宋一舟和羅凌按摩的兩個小姑娘都忍不住笑了。其中一個笑著說:「這位大爺可真逗,就算您不在乎錢,也得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啊!哪能攤那麼全?我聽說魔能士長時間暴露在魔法輻射下,就算有種種防護措施,也難免受到影響,對身體可是不太好呢!」說著還瞭了一眼圍著浴巾的羅凌的下體,誰讓他的武器比普通人要雄偉些呢?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10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四章 善事的定義 下

        「你看看,人家小姑娘都懂得貪多嚼不爛的道理,羅老闆,你不能對自己太殘忍啊!」

        羅凌不置可否,問:「還有什麼輔助職業?」

        「馴養士、機械士和醫療士,這兩個輔助職業專屬性很強,馴養士一般是召喚師才會就職的輔助職業,以馴化和養成強力的魔獸和元素生物為主,機械士一般是科技工兵的首選輔助職業,製造機械生物、電子生物是他們的強項,各種儀器、以及民用、軍用的很多設備,都有他們的身影在背後活躍。


        醫療士不用多說,戰場奶爸或奶媽,一般聖騎士和科技工兵會選擇學習,各有各的優勢,聖騎士在於光系魔法輔助效果增大,而且還有淨化、解毒等魔法技能,科技工兵在於對器械精通,能利用很多戰場資源,整個生化治療儀什麼的,那相當於臨時軍醫院。反正,論迅速讓瀕死者緩過這口氣,夠份量的聖騎士醫療士牛,可要論養傷,科技工兵醫療士厲害。」


        「馴養士暫時就不用學了,我只對殺魔獸有興趣。機械士嘛,可以考慮,但那是N久之後的事,我暫時不需要機械生物輔助作戰,只是成為機械士顯然對瞭解目前各種先進儀器的工作原理有所幫助,反正理論學習很簡單,學一下有什麼關係?醫療士,呃,再說吧,自救是比較有吸引力的,但我是偏攻型,有學防守自救的空不如研究下如何更快的幹掉敵人。」


        宋一舟坐起身,道:「我算是明白了,你的最終目標,就是打算讓自己變成循環泵,完全的自給自足!」

        「很聰明!」

        「好吧,我大概算下賬,材料士的理論課是3000鈀金,實習你選擇了單干,考核費是……」宋一舟掰著指頭,一筆筆的算,最後道:「不算材料花費,光是理論學習、設備購入和考核,就得投入22萬鈀金,目前來看,缺口相當的大啊!」


        「沒關係,一口吞不下胖子,看來我得多多努力了!」羅凌回答的倒是很輕鬆。隨即他又問:「消費方面呢?都有些什麼,講講?」

        「首先是空間環,如果按你的意圖,要想移動的自給自足系統,需要大概五百立方的空間,這還是將武器士、整備士、魔能士的儀器以目前較高檔精巧的型號推算的結果。現在的頂級空間環是一百個立方,價位過於昂貴,有朝一日自己做幾個,似乎更划算。但就算現在,怎麼著也得有二十個立方的空間環,這才能保證你離開住所時,將最貴重的東西都帶上,這東西或許是以一部製器台為主的零七碎八,這到不是因為這裡的賊多,而是因為你住的那地方實在不夠安全,被毀壞一件那就賠大發了!」


        「嗯,安全問題確實需要考慮,20立方的空間環怎麼賣?」

        「7萬鈀金!一毛錢都別想少。」

        「嘶……還真是貴啊!」

        「這玩意兒就沒有便宜的!」

        「哦!空間環先買。」羅凌拿定了注意,他買的儀器設備可不是用來給魔物們拆著玩的,寧肯少買點,也得保證都帶上,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能在安順街基地能住多久。


        「過日子,居家設備得有吧,單拿出來雖然不費錢,加在一塊也不少,3000鈀金是肯定要花的。」

        「花!生活方面不能馬虎,如果這方面再不注意,那我跟住地表也沒什麼區別了。」

        「工作室得有一間,這不是有個家就行了,主要是用於消除魔能輻射的儀器得有,要不然,光罰款就受不了!」

        「唔,這個確實得準備!我自己到問題不大,可得為別人考慮下。」

        「正是這個意思!」

        「還有什麼大的花銷?」

        「最後這個大花銷是我的個人建議,你需要個女人幫你打理家,照顧你的起居,這樣,你才能有更多的時間,充足的精力做你想做的事。而且這也有助於你融入這個社會。況且,憋了這麼久,生理上也有需要吧?野花雖香,但家裡的用起來舒服啊!這在滿足了自己的需要之餘,也是件好人好事啊!」


        「這年份!好人好事的定義都成了這了!買!為什麼不買,一會兒就去!」羅凌心道:「我是光棍我怕誰!」

        羅凌是典型的一夜暴富,以前窮時不覺得,有錢了,突然發現,他需要的東西實在太多,算算經濟帳,不但空缺大,現在手裡的錢也是一筆比著一筆花。

        從洗浴出來,宋一舟帶著羅凌直奔奴隸市場。

        奴隸市場在羅凌的感覺裡,更像是埃塞俄比亞的難民營,甚至比那還糟糕,因為埃塞俄比亞難民最起碼不缺地方,而奴隸市場的這些奴隸,那真的已經到了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的地步了。


        安順街基地的前身是人防傢俱城,本來容量是4000人,現在超過12000,就算一擴再擴,安全區域也十分有限,況且還要分配一大片出來,作為地下工業、農業用地,所以這些奴隸連睡覺的小帳篷和帳篷所佔的那塊地,都不是自己的,話有說回來了,連自己都賣了,還有什麼是屬於他們自己的?


        奴隸市場是屬於奴隸商人向基地方租的,奴隸們吃喝拉撒都在這裡,買賣也在這裡。經過宋一舟的介紹,羅凌才知道,這裡的奴隸商人也並不都是多麼缺德的人,有些有點良心的,吃的也是風險飯,掙的也是辛苦錢。


        比如說,一個人活不下去了,找到奴隸商人,要把自己買了,經過協商公證,這人,賣500鈀金,結果第二天就賣了,那麼奴隸商人除了賺取提成並扣除養活這個奴隸的費用外,剩下的錢都是這個奴隸私有的。這樣的情況,一般奴隸能拿到賣身錢的7成左右,奴隸商提兩成,剩下的是各種費用,包括向當局交的稅。


        反過來,如果這個奴隸一直賣不出去,奴隸商人就得一直養著,只不過時間越長,奴隸最後所得的錢就越少,到最後,也可能砸在自己手裡,那奴隸商就虧了。當局有明文規定,奴隸是有生存權的,除非犯了罪當處死的案,否則不允許殺害。一旦情況變成這樣,奴隸商人要麼繼續死等買主,賠錢賣,要麼繼續投資,使這名奴隸具備為他賺錢的能力。反正這奴隸已經是他自己的了,而之前的,只能算是寄賣,如果奴隸能交上費用,也可以替自己贖身。只這一點,就遠不像舊時的奴隸,那是乾脆的貨物,根本不會有一毛錢落在奴隸手裡。


        「大爺,買我吧!我吃的少,什麼活都能幹,價格還便宜……」

        「買我吧!爺,我很會伺候人,一定可以讓您滿意……」

        奴隸們的自賣自誇很老套,沒什麼新意,卻足以讓羅凌體會出套的說辭後那深深的無奈和悲哀。要知道,就在二十幾個月前,他們還是跟大多數人一樣,是國家的公民,是有人權的、是和其他人平等的、受相同教育長大的,現在,卻要這樣吆喝著賣自己,可想而知,其內心經歷的掙扎,是多麼的痛苦和劇烈!


        羅凌最後在一處低矮的帳篷前停了下來。帳篷前賣身的是一對雙胞胎姐妹,枯黃的頭髮、深陷的眼窩,骨瘦如柴,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破布,根本談不上身材,更別說什麼美貌,唯一能讓人入眼的,就是輪廓依稀不錯,養一養,到也是對妙人。靚女身後的破帳篷裡,似乎還有一大一小兩個人。


        不同於其他奴隸,這對姐妹沉默的跪在那裡,不聲不響,表情都有些木然。

        「也許,她們連叫賣的力氣都沒有了吧!」羅凌心想。

        有些謝頂的奴隸商人適時走了過來,點頭哈腰的道:「老闆,好眼光,這對姐妹雖然現在不入眼,但好吃好喝兩三月過來,那就大不一樣了,身子也乾淨,讓這樣的姐妹花伺候著,那一定是賽神仙的享受……」


        「好了,好了,我看下交易單!」宋一舟打斷了奴隸商人話,吹個天花亂墜的可沒什麼用,關鍵還要看貨和價格。

        「一萬五千鈀金?而且還是允許贖身?你怎麼不去搶?我們可是誠心來買的,你給出這樣的價格算是怎麼回事?以為我沒見過雙胞胎?」掃了兩眼交割單,宋一舟就怒氣衝衝的開始嚷嚷,雖然他同情奴隸們的難處,但也不能漫天要價啊!況且地主,那也是一口口從自己嘴裡省出了餘糧,精打細算,這才成為後來的地主的,這世道這麼亂,有幾個家大業大,一花就論萬花的?


        「老闆,老闆,您息怒,我知道價格有點那個,但這是她們自己提的,她家有苦衷啊!她們的父親可是原來咱基地有名的狩魔人,後來不幸受了重傷,為治傷變賣了家產,結果還是殘了下肢,這才淪落至此,她們還有個弟弟,想要培養成才,所以這個……您放心,這倆閨女我是知根打底的,善解人意、能幹、嫻淑,買回去絕不會給您惹事,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就當做善事了!」


        「多稀罕!莫非我買回去的是倆媽?成天孝敬著、供著?再說,誰家沒本難念的經?都這樣了,還指望什麼弟弟成才?活著不比什麼重要?先熬過這段苦日子再說吧!別那麼不切實際!」宋一舟翻著白眼說。


        奴隸商人窘紅了臉,一個勁的陪笑臉,羅凌這時開口了,「好了,一舟!15000就15000!」

        宋一舟替羅凌不值,拍著交割單子道:「可這條款也太欺負人了!哦!落難時我們好吃好喝的養著,等你們翅膀硬了,拍屁股贖人遠走高飛?我們這是旅店吶?還是我們的錢是颳大風逮的?」


        羅凌制止宋一舟:「行了,少損兩句,我知道你是好意!」

        奴隸商人趕忙幫襯:「好人吶!這位老闆真是好人,善有善報!」

        「去!一邊去,湊什麼熱鬧!」宋一舟拿羅凌沒辦法,一腔不滿都撒在了奴隸商人上。轉身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我也不想枉作小人,但你要從長遠考慮,可不能因為抹不開面子,意氣用事!咱接濟歸接濟,也得在能力範圍之內啊!你這麼一來,要想實現計劃,恐怕得提前出去冒險了!」


        羅凌拍拍宋一舟的肩膀,「我知道!」隔了一會兒,又道:「對我有些信心,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誰比我更適合『小強』這個稱號了!」

        宋一舟笑,「男人,就應該對自己狠一點!看來這句話你是貫徹的非常到位,說好了,至此一次,下不為例!」

        「那是!」

        小青和小紫就這樣跟羅凌組建了一個簡單的臨時家庭,她們的弟弟小輝靠著姐姐賣身的錢,就讀封閉式的軍事化學校,九歲的小輝放出狼言狠話,等他長大,一定要為姐姐贖身,如果羅凌敢欺負他兩個姐姐,有仇必報!


        羅凌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十年!並不是那麼容易度過的……

        還有一個家庭成員是小青、小紫的父親,羅凌叫他老葛。老葛雖然殘了,但經驗還在,雙手能幹活,給羅凌打給下手不是什麼問題。當然,前提是先把他未癒的病完全治好。


        羅凌其實並不需要這個下手,老葛安順街第一號狩魔人的經驗在羅凌面前也不算什麼。之所以如此安排,不過是給資助小輝和贍養老葛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羅凌雖然不知道這世道以後會如何,但有一點他清楚,萬二八千鈀金可不夠供小輝十年用度,光學費都不夠,更別說成才了。


        說實話,羅凌並不介意家裡多張吃飯的嘴,多養活個把人的能力他還是有的。對於兩個風一吹似乎都能散架的柴火妞,他也沒有獸性大發,立即將其蹂躪於胯下的衝動,買下這兩妞,除了同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希望重新感受下家的溫暖。而對於一個家來說,沒有個細心的女人那是不成的。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13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五章 野人新生活 上

        本來,像羅凌這樣的外來者,是沒的地種,沒的房住的。不過,既然有些人對他不放心,於是享受了些與眾不同的待遇。

        羅凌分到了很大一片地,大的足以讓安順基地任何一個地主為之眼紅,一條狹長的廊道,長度超過400米,高5米,寬10米,這可是4000平的佔地,放到地表的城市裡,也是片不小的地方。


        當然,天下沒免費的午餐,這地段還是有些小小的瑕疵的。

        首先,內部結構是混凝土框架的磚結構,這樣的結構塌是不會塌,當個菜窖也不錯,但這個時代住,就有點不太好了。

        有一種叫魁魔的魔物,比較擅長挖洞,有『鼴鼠它爹』的搞怪綽號,這樣的建築結構,是擋不住它前進步伐的。

        事實上,就算沒有『鼴鼠它爹』,這裡也絕不安全,已死去的十七名狩魔人和十一任住戶都能證明這一點。就在這狹長的空間裡,有一個極難對付的空間裂縫,基地自衛隊派專人中和了數次,結果都是當時OK,過不了多久,再度開啟。來來回回次數一多,林祥和馬陸路算了一筆帳,就把這通道以基地入口的防衛等級給封了。


        為嘛沒完全封死呢?據說是為了『取樣』方便,於是這裡成了基地內部的便捷素材庫。隔段時間,就有專業隊伍來此屠戮、甚至是捕捉魔物。因為地形簡單,空間有限,在這裡捕獵還真是相對安全,同時還是各種職業的理想實習區,如此一來,反倒為基地省了不少錢。


        世事無絕對,自從某次這裡出現了一頭強度超過C的強悍魔物,使得一隊實習材料士差點全軍覆沒後,倖存者們多少明白了,這裡是他們的實習區的同時,也是魔物的後花園,不夠小心謹慎,就會吃大虧。


        現在,林祥和馬陸路把羅凌分配到了這裡居住,顯然是想利用他的能力發揮『餘熱』。有了羅凌這個『緩衝帶』,原來直接暴露在危險區域下的通道口就安全了。同時,這樣做似乎也是一種對魔物的宣言:想從這裡進攻的話,先干掉我這條看門的狗吧!


        羅凌要想回家挺不容易。首先,得經過一系列嚴密的盤查,然後從那道直徑五米,厚達1.5公尺的電動合金大門開啟的縫隙中鑽過。這類門是羅凌在安順街基地中,最佩服的事物之一,捎帶著,他也很佩服作門的這家神州製造公司,在這個時代背景下,竟然能生產出如此先進、牛叉的、就如同大號金庫門的產品,真的是很不簡單!


        並且,從宋一舟那裡,羅凌也知道,神州製造公司也製造武器士、整備士等用的各種大、中、小型儀器,看來,這是個典型的在災難中收益的企業,有著近乎壟斷的能力,其背後有幾許騙術,很值得思考。


        過了合金門,有條喇叭口的鋼結構管道式隔離道,長五十米,隔離道是後來加在這條隧道內的,雙層結構,裡層內壁上除了燈孔就是對稱的雷射孔,只要監控的操作員願意,什麼東西進入這條隔離道都將被切割成碎片。


        隔離道的盡頭是一個ID卡驗證的密封艙門,5公分勻質鋼板構成,過了這門,才是羅凌的新家。

        對於這個時代來說,這一系列設施絕對算的上超豪華,第一次見時,把個羅凌看的搖頭不已,安順街基地倖存者創造的那點收入,恐怕大部分都花在購買這些儀器、鐵器上了,安全倒是安全,可千萬別讓帶有空間卵的役空魔進來,否則,就等於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密封性能良好的墳墓,想逃都逃不掉。


        隧道原來就有隔離帶,用鋼筋水泥蓋的兩堵上頂天、下入地的牆,將隧道自密封艙門前、隔出一個長六米的屋子,寬依然是隧道的寬度,十米,高度也沒變,五米,這地方不算太小,而且房間裡還有個高2.2米的閣樓,擺放些簡單傢俱,三四個人倒也住的下。


        既然準備長住,這臨時的房子怎麼也得收拾收拾。

        出於安全考慮,羅凌先買材料將閣樓焊成了鋼籠子。這裡是主要住人的地方,不夠牢靠他不放心,尤其是家裡添了小青、小紫以後,更是如此。

        10╳6╳2.2的一個空間,儘管是拱形頂,焊這麼個籠子工程量也不算小,最關鍵的是,沒有哪個工人肯冒險來這裡幹活。

        羅凌只得自己動手。

        好在新式的銲接機用起來方便快捷,也沒有技術要求,是個人就能用的了,不停歇的幹了十幾個小時,這項工作也就完成了。第二步就是在突出的鋼架格中填充粘劑,此種材料也是後來問世的,粘合性能好,硬化迅速,凝成的板塊耐腐蝕、抗衝擊、耐火,密封性能和隔音性能也好,粘劑這麼一塗,羅凌就等於在原來的閣樓裡又套了個殼子。


        當然,住宅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尤其是這所蓋在危險地段的住宅。按照羅凌的設計理念,小青、小紫是不會輕易下樓的。也就是說,閣樓裡得設計廁所,得有洗浴設施,還得有廚房,有臥室,有通風系統,有消除魔能輻射的裝置。為了便於監視前方的真正危險地段,監視設備也得有。至於通道,一架吊籃式提升機足矣,而對應提升機的閣樓那一部分,被隔出一個單獨的密封房間,裡邊裝了魔能解離裝置,這樣,閣樓的其他地方就能保證始終的無射線污染,也就適合居住了。


        老葛現在還在病院裡躺著,就算他回來,閣樓裡也有足夠的地方容納他,好歹也是六十平的地方,像臥室什麼的能睡人就行,又不是為了擺闊。

        相對來說,底樓安全係數就沒有閣樓那麼高了,再焊個將閣樓鐵籠子連成一個正體的鐵籠子,不但造價昂貴,就是工程量,也比上邊大的多。況且,鐵籠子擋的住飛來飛去的那些魔物,卻未必是地上奔跑的魔物的對手,與其三天兩頭修繕,還不如將精力放在提前扼殺上。再說,前面那堵尺餘厚的鋼筋混凝土牆壁如果不好使,他焊的那種鐵籠子也無濟於事,鐵籠子的真正價值在於拖延時間,只要給羅凌些時間,他還是有自信將威脅一一解決的。


        於是,底樓除了從牆角順下來、通往後方屋外密封通道一側的污水管,基本上沒什麼改動,就是將房間清理、粉刷了一下,地面用粘劑塗抹平整了一番。然後安置了足夠的照明設備、通風設備、魔能輻射解離設備。羅凌準備將這裡當作工作室,一套武器士需要的儀器裝置,這是初期目標,夠他擺弄一陣子的了。


        就羅凌一個人忙前忙後,改造自己的住宅的這番工程,直花了一個星期才算全部完工。他家門外那段四百餘米的走廊上,雖然有魔物出沒,但因為不久前剛被一幫甲士見習生屠過,倒也沒怎麼騷擾。


        住房改造工程全部結束後隔了一日,宋一舟替羅凌收購的一台二手武器士製器台和量具、物品架等相關物件,交割到了羅凌手裡。

        送貨人將設備從專用的空間環裡放出來就直接閃人了,跟來的宋一舟成為了羅凌新家的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訪客。

        「地方真的是夠寬敞,就是交通不方便了點!」宋一舟一邊四下打量一邊笑著說。

        「坐!」閣樓的小小客廳裡,羅凌讓了一下,自己就一屁股坐到宋一舟對面的沙發上。這真的是間小小客廳,客廳更像是隔廂,兩邊薄壁,一堵厚牆,另一邊的出口方向是沒有任何攔擋的,正對著自然形成的短走廊。客廳裡,除了兩列容得下三個人並排坐的沙發,就是一張頂到牆的茶几,這茶几也是餐桌,羅凌一家吃飯時也用這個。


        厚牆上掛著副山水油畫,兩面薄牆側面靠廊道的那邊,也佈置了假的綠色掛藤來裝點。宋一舟讚道:「佈置的挺溫馨,有家的味道!」

        「小青、小紫的功勞,我哪管的了這些!」羅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回應。

        「宋先生,吃水果!」一身藏青衣裙的小紫端來一盤水果放到桌上,經過一週多點的時間,小紫已經不像當初那麼瘦的嚇人了,但看起來仍是不怎麼好,臉色青白,病怏怏的,另外,就是一個字『瘦』!


        「就這盤水果,就把一般人家遠遠比下去了!」宋一舟也不矯情,順手拿過一個掛著水珠的果子,果子有小蘋果的個頭,表皮光滑透亮,呈暗青色,咬一口,清涼香甜,果肉細膩多汁,口感似李子,但比李子更美味。「這是今年才上市的『地芒』吧?好東西!」


        「正是地芒,昨天我從職業學院出來,看見這東西稀罕,就買了一些。」

        「怎麼樣?學習輔助職業的感覺?」

        「比想像中更簡單,而且學習到的知識感覺很牢固,就像多年熟用的一般。」

        「嗯!就那麼幾分鐘,教的還是相當基礎的內容,3000鈀金就賺了,這技術錢賺的還真是痛快!」

        羅凌笑,「那是人家應得的。反正我是感覺沒必要再去學院了,至於資格考核,對我到不怎麼重要。」

        宋一舟搖頭,急急吐出果核,扔進幾上的垃圾盒,道:「考核還是一定要的,有了相應資格,才能進一步參加一些學術聚會,名教授講座之類的活動,那是技術向成熟和更高層發展的必要手段,閉門造車可不成。」


        「哦?還有這麼一說?」

        「正是,資格認證跟過去的學歷文憑一樣,是最好的敲門磚,這可不僅僅限於找工作。你想,你一中學沒畢業,人家博士生的學術研討會,能讓你去嗎?」

        「哦……這也是看人下菜單!」

        「也不能這麼說,行有行規,都是依照普遍情況下設立的。有幾個小學沒畢業就發明電燈泡的?你要是那麼牛,也不用本本。」

        這時,小紫又行了過來,輕手輕腳的放下茶杯,並給兩人斟上茶,順手放下了茶壺。

        羅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發,對小紫道:「來,坐!」這幾天他自我感覺過的很滋潤,有人曲意奉承,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更重要的是,有小青和小紫在,物屋子裡增添了不少人氣,對獨狼般漂泊了很久的羅凌來說,這種生活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正是他一直渴望的。


        小紫順從的坐到羅凌旁邊,安靜的輕輕依偎著羅凌。

        「跟了我們的羅老闆,感覺怎麼樣?人不錯吧?那身傷疤雖然嚇人,但也有安全感啊!」

        「小青和小紫睡一個房間,我睡一個房間。」羅凌解釋。

        「啊?」

        「啊什麼啊?」羅凌從小紫背後攬住她消瘦的肩膀,輕捏了捏道:「小青和小紫為了老葛和小輝,可沒少遭罪,沒個半年六個月,這身體根本養不過來,身子干的睡覺時骨頭都能把肉皮碾破,哪能做那種事!況且我也獨自生活慣了,在地表的時候,即使是睡覺也保持著異常高的警覺,稍有風吹草動那就是一刀過去,雖然高警覺性是改不了了,但揮刀的習慣總得改改吧!要不,我休息時你睡我旁邊試試?」


        「開玩笑!精怪魔暗殺者那麼高的能量護罩都被你連護罩帶甲冑一刀刨開,我有幾層皮,經的住你砍?況且,說實話,我以前見你都能感覺到一股猛獸般的洪荒氣息,只是這次才好了一點,我可沒有挨著獸王睡的習慣!」


        羅凌笑,他自己知道,他那給人以猛獸般的危險氣息不是因為回到了人類社會而漸漸消失了,而是變得內斂了。這是學習戰技和術法帶來的好處,雖然只是剛剛開始,但畢竟已經對相關的理論知識,有了較系統全面的瞭解。只這一點,就讓他感覺收益良多,一旦將自己的野路子和新學到的知識完全融會貫通,能力能成長到什麼程度,連他自己都有些期待。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14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五章 野人新生活 下

        從空間環裡掏出筆記本電腦,宋一舟正色道:「說正事,這是第四批材料的交割情況,款已全部打到。

        這些高檔貨是拿在廣安這一域最大的市場日落基地寄賣的,5000鈀金的好處費是必須的!」宋一舟一邊打開電腦,一頁頁給羅凌翻看物品銷售明細,一邊道:「款項是14萬6500鈀金,淨收入。除去支付的七筆花銷,剩餘5萬3100鈀金,打到了你的帳戶上,查收一下。」


        「嗯!」羅凌也不推辭,從自己的空間環裡拿出銀行卡,在宋一舟的電腦專用插口上一插,幾分鐘後,經過一番操作,金額確認。因為都是無線聯網的,所以羅凌不用擔心作假,再說對宋一舟,他也信得過,以宋一舟的精明,以後共同賺錢的機會還多的是,為了這麼點小錢騙羅凌,無異於殺雞取卵,智者不為。


        「總的來說,售賣情況比我們預想中的要好一些,也許是因為奇貨可居的原因。剩下的幾樣,都是不容易輕易脫手的珍品了。雖然價格看好,但一時半會兒你拿不到錢,現有的資金,要省著點花啦!」


        羅凌點頭,「我有計劃。」

        「今天送來的這部主設備,編號是EFC-東風-RM4型製器台。雖然模具部分的用材已經是魔加工可變形合金,但就總體而言,仍是部『老爺車』,適合練手,兩年之內出手,大概要在進價的基礎上扣除5000鈀金,比租借合算的多。」


        「我早就想上手了,上次在學院的那架製器台上簡單試了一下,感覺放不開手腳!」

        「整備士的和魔能士的製器台,我想在沒有合適的之前,先停一停吧!你現在有的玩,還要進修戰技、術法,買回來也沒時間鼓搗。再說,這裡安全係數也低,萬一被哪個不開眼的魔物闖進來損壞了,你不心疼,我都替你心疼。」


        「嗯!聽你的。」

        宋一舟收起電腦,順手拿出兩個空間環,一個銀光燦亮,上有相連的一圈火焰般魔紋閃爍流動,另一個就平凡的多,如果細看,正是當初宋一舟從某雷火成員的屍體上剝下來給羅凌的那個。又拿出個精緻的腕輪套殼,宋一舟道:「財不露白,我定了個套子,雖然不方便了點,也農了點,但勝在隱藏真相,還能起到保護作用,20個立方的空間環已經很扎眼了!」


        「你想的很周到,謝謝了。」

        「不用那麼見外。這個是擴容過的,5個立方,對於普通狩魔人來說,存放出去狩獵半月的收穫都夠了。」

        羅凌笑:「我要是出去一趟那麼點收穫,連自己都交代不下去!」說著開始倒騰空間環裡的物品,他現在帶的,是從擴容空間環的那家商舖租借來臨時應急的,現在自己的空間環回來了,這個要讓宋一舟給商家捎回去。


        「淹死的往往是會水的!雖然有點烏鴉嘴,但你出去可得給咱小心一點!現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

        「有時候我覺得你嘮叨起來像是我奶奶!」羅凌笑。

        從羅凌手裡接過褪下的空間環,宋一舟白了一眼羅凌道:「我這是為自己著想,你可是我的搖錢樹,我還指望在你的光芒照耀下奔小康呢!」

        「哎?對了!」剛端起茶杯,宋一舟似乎想起了什麼,四下望瞭望,道:「小青呢?怎麼沒看見人?」

        「去醫院探望老葛了!」

        「哦,那妮子當初在市場時還狠狠剜過我一眼呢?估計是個小辣椒!」

        「唉!你這麼大個人了,我真是沒法說你!這事也記在心裡!」羅凌笑,跟宋一舟在一起,真的是很輕鬆,很放鬆。

        「怎麼了?沒我這綠葉,能顯出你的高大威猛、玉樹臨風嗎?況且,為人民服務,那最初也是我的創意!」宋一舟似乎很介意掙這一口饅頭氣。

        連文靜的小紫也抿嘴笑了,「宋先生,我代妹妹向你道歉啦!」

        「哦!原來你是姐姐,小紫、小青,你跟妹妹的名字不是老葛當年看《蜀山》對紫青雙劍情有獨鍾起的吧?歉就不用道了,以後別給羅老闆吹枕邊風就行。我看羅老闆這架勢,以後十有八九是被你們這倆妮子吃的死死的,唉,可惜了驚天地、泣鬼神的這麼一個英雄人物,還是耐不住十丈紅綾的消磨……」


        「好啦!宋半仙!你這胡侃的功夫真是了得!越說越沒邊兒!」羅凌聽的呵呵直笑。

        「哦!老葛的病情怎麼樣?」宋一舟又問。

        「好多了!」提到父親,小紫的眼中有了喜意,同時,更是將一個身子向羅凌倚了倚。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她跟妹妹都是心靈剔透的人物,羅凌呵護她們一家的心思,到現在又怎麼會看不出來?羅凌對她們姐妹又關心備至,這樣的主子,打著燈籠也難找,現在,就祈禱這一家子人都平平安安,那就阿彌陀佛了!


        羅凌也感嘆,「送進醫院時,老葛的病情又惡化了。按當時檢查的情形來看,我還真是擔心老葛過不了這道檻。沒成想現在的醫學進步如斯,這才幾日?不但脫離危險,已經看著大好了。」有半句他沒說,醫療能力是大大提高了,所需費用也是大大提高了。


        宋一舟自然知道治病昂貴,現在更不可能有醫療保險之類的保障措施,很多狩魔人辛苦出獵數趟、數十趟所賺的錢,都不夠一次重傷折騰的。老葛就是最好的例子。宋一舟也知道羅凌在老葛身上沒少花錢,但這事大家都心裡有數,小紫、小青那裡也是,沒必要再往明瞭說,於是就順著羅凌的話題道:「嗯,生物科技確實突飛猛進,不過,據我所知,最先進的醫療儀器製造技術,同樣掌握在神州製造公司的手裡,說到底,他們才是這次世界性災害的最大受益人之一!」


        「之一?」

        「是啊!」宋一舟飲了些茶水道:「很簡單的推測,像神州製造這樣一早研究魔能有所成,還對災難有所準備的公司全球絕對不止一家。聽聞最早的這種公司是在英國出現的,而最強大的、最有實力的是美國的公司,另一個牛叉受益者就是教廷,誰讓入侵這個世界的是惡魔,而不是妖怪或是其他神話裡的怪物。現在估計全世界的倖存者中,有7成是虔誠的基督教教徒。按信仰力即神力的理論分析,那些個主教、大主教、聖騎士的,還不一個個實力暴增?」


        「你不提這茬我到忘了,神學、神秘學,這些可都是你的專業領域。你說說,這深淵之門連通的,就是基督啟示中提到的地獄世界啊,還是只不過是個異星或者說異位面文明。」


        「從表像上來看,更像是後者,不過也不排除基督啟示中指的,同樣是這一個。你知道,畢竟經過了千多年,描述上出現些偏差是很正常的,而且為了宗教的需要,這類的描述當然是從對自己宗教有利的角度去敘述。地獄等同於異位面世界,這麼理解沒什麼不可以。」


        「那倖存者有沒有一個清晰的戰鬥指導思想,也就是說,要如何贏得最後的勝利?」

        宋一舟聳聳肩,「這正是我的老師李教授等一幫專業精英探求的事情,現在談這些還為時過早。」

        「對了,關於你的老師,沒有新的搜索隊嗎?」

        「有,怎麼會沒有,『雷火』廣安北域算是跟這件事飆上了,昨天雷火的分隊長秦大美人來了基地,還把我找過去問了半天,估摸著這一兩天就會有所行動!」

        「你會不會去?」羅凌坐直了身子問。

        「難說!」宋一舟苦著臉,「找路用不到我,但如果是破解一些魔文什麼的就要用到我了。倒不是我有多麼高明,關鍵是其他能看懂魔文的,都是跟我的老師一個重量級的人物,那可是寶貴的財富!單純的學生,能力又不夠,所以,我們這些助理最合適。」


        「我怎麼聽這意思,好像要進入惡魔世界?要不然破解的哪門子魔文?」

        「可能性很大!我那老師是典型的實踐派,我就見過一個比他更不怕死的書生,還是他的好友。對他們這些人來說,如果需要,殺進惡魔世界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


        「嘶!」羅凌沉著臉,吸了口氣,道:「這就比較麻煩了,那種地方真的很危險!」

        「你去過?!」宋一舟被羅凌的話嚇了一跳,這傢伙也太牛了吧!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趕往魔界殺!當自己一身是膽的趙子龍?

        沒有回答宋一舟的問題,羅凌問道:「有拒絕的可能嗎?」

        「沒有!這是身為一名助理的責任!」宋一舟癟癟嘴。似乎覺得嘴巴裡很苦澀,伸手又拿起顆地芒,狠狠的咬了一口。

        「『雷火』精英,聽起來很俏,不顧那些人實力還是讓人不放心吶!如果他們通知你去,你就通知我,我跟你走一趟,暗中綴著!」

        「真、真的是太感謝了!」宋一舟激動的地芒都扔到了幾上,伸雙手拉住羅凌的一隻手,緊緊的握著,他沒想到羅凌竟肯為了他,冒這樣的險。

        羅凌笑道:「你掛了對我來說可是很虧本的一件事!我總不能打下一堆獵物,然後去擺地攤吧!」

        「我什麼都不說了!」宋一舟膽氣猛漲,拾起幾上的芒果,一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道:「老子也豁出去了!我這就回去準備準備,順便給你物色套裝備,我出錢!」


        「你去準備你的,我自己準備自己的,這種東西,用的趁手不趁手,只有自己知道。別忘了,我也是那種對武器裝備有特殊需求的狩魔人。」

        「哦!反正你別把那支水管長矛帶出來就行!太扎眼了!」心情變好的宋一舟又恢復了往常的風趣。

        羅凌點頭,「怎麼著我也是武器士,再帶那種武器,都對不起樓下花好錢買來的設備。你放心!這次登場,絕不會讓人看破是『野路子』!」說著兩人一齊笑了起來。


        「不擾你了,改天去我家做客,我那兩個妖精中的大的,燒的一手好菜,咱得開瓶衡水老白干之類的烈酒醉一醉。」

        「嗯!沒問題!我也喜歡烈酒,紅酒那種糖水喝起來沒感覺,估計是咱不夠上道的關係吧!」羅凌爽快的應承了下來。

        「確實!我喝洋酒也就是裝那麼一下,論起香醇帶勁兒,還是覺得國產的白酒好,走啦!」

        「我送送你!」

        「不用,幹嘛那麼客氣!」

        「要的,我這裡可是邊緣地區!」

        「哦,我忘了這茬了!那還是麻煩送送吧!」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18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六章 出獵倒計時 上

        送走了宋一舟,羅凌樓都沒上,就開始直接鼓搗製器台。

        製器台是由冶金爐、模具艙、處理艙、填料器和控制台五個部分組成的,可以分拆合併,便於搬運。製器台的動力可以從安順街基地送出來的電力網中獲得,也可以通過各種型號的魔能核電機獲得。羅凌家裡是有一台微型魔能核電機的,不過在二樓,作為基地送電出現故障的備用發電機用,羅凌懶的上去拿,反正用基地的電,費用也不貴,一度動力電一絲銀,也就相當於過去的1元錢,絕對算的上廉價。


        武器士的相關知識讓羅凌的眼界開拓了很多,同時,對武器也有了一個更全面、更系統、更完善的認知。不得不承認,比起他自己摸索的製器方法,後來學到的,高明的不是一星半點。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完全放棄了以前的『野路子』。


        羅凌認為,那些他通過無數次嘗試總結出來的方法,是相當有價值的實踐經驗,其中不少,恰恰從另一種角度論證了新學到的知識的正確性,這使得他在理論轉變成實際生產力上,少走了很多彎路。而另一些自己摸索的方法,通過抽絲剝繭、凝縮、昇華,而漸漸成了條理清晰的思路,順著這些思路,羅凌很容易的就為自己確定了未來鑽研探索的課題。


        比如『威煞』!武器飲的血多了,成了百人斬,千人斬,就會漸漸的多出一種不同於普通刀劍的森寒和鋒利。當然,這僅僅是普通人的抽象直覺。如羅凌這般對『力量』和『能量』有著敏銳感觸的能力者,對威煞的感觸要深邃的多。


        前幾天,羅凌逛了逛安順街基地的幾家武器售賣店舖。在那裡,各種設計精妙、技術精湛的武器見了不少。他也承認,那些武器能讓使用者如虎添翼。但,沒有一件、有他一直使用的那把鐵刀的感覺,總覺得缺少點什麼,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鋒銳,單論鋒利,他那把刀根本排不上號。也不是煞氣,加了各種元素節、魔能部件的那些售賣品完全可以稱得上見之膽寒,他那把刀可沒有這種感覺。羅凌琢磨了半天,最後才想到了一個非常有感覺的字眼——「器魂」!


        正如那些古代的刀匠劍師所言,刀有刀魂,劍有劍魂,每一把武器都有自己的魂魄,有了魂魄才會有靈性,有了靈性才能跟使用者心意相通,心劍合一。

        那麼,這器魂如何而來呢?

        羅凌相信,器魂,是隨著兵器誕生的。飽飲鮮血,百人斬,這只是滋養器魂的方法,而且是效率不高的一種。

        羅凌想,既然有魂,風骨和性格就應該也有,假如構成武器的材質是它的肉,細密到肉眼難見的能量通道是血脈,軸心線是它的骨,那麼武器的偏重點應該就歸為它的性格。簡單的理解,一把劍,是韌性見長,還是剛直不阿,適合挑、刺,還是利於揮、砍,這是從功能著手、膚淺的區分,那麼更深入的,羅凌認為,『器性』應該是跟『器魂』完美結合。


        假設器魂是暴烈如火的,那麼器性就應該是剛硬無匹、寧折不彎,外形自然也應該是古樸蒼勁。假如器魂是陰沉似水,那麼器性就應該是柔韌自如、鋒寒隱現,外形最好做到銳利輕靈。


        武器既然是『矛』,防具自然便是『盾』,矛有魂魄、性格,盾為什就不能有呢?舉一反三,羅凌意識到,這些從古代流傳下來,漸漸失傳了精髓而成為閒談的理論和設想,就是一條很值得鑽研的路子……


        有了先進的鑄造儀器,武器製造成了真正的『構思十年功,動手三分鐘。』所以,羅凌並不急著冶煉鍛造,想好了,想通了,再動手不遲。

        對於各種學問,羅凌的態度是嚴謹和慎重的,從材料性質,到構架的合理性,到力量、能量乃至溫度、衝擊度對武器的影響,方方面面,都是他要考慮的問題。為此,他購進了一台推衍儀。


        推衍儀可以進行邏輯運算和分析運算,在結合大量資料數據的前提下,可以模仿製造過程,計算出成品特性等等一系列數據。比如設計者想要一把暗能屬性的劍,他選擇了精銅為主才料、鈦、鉑、鉻為輔材料,暗能元素為配料,各種材料的比例是……,最後將這些數據提交推衍,得出結論,硬值多少、韌性多少、魔能流通性能多少、鋒利係數是多少等等,這就是推衍儀的主要功能。


        有了推衍儀,為設計者節省了大量的材料和時間。當然,這是就一般應用而言,如果打算製造精品、史詩、甚至傳說級別的物品,推衍儀的效用就大大降低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不是推衍儀這種死套數據的儀器所能捕捉的到、推衍的出的,只能靠真正的實際操作才有可能做到。


        對羅凌來說,推衍儀的作用,更多的是為他指出方向,避免無謂的重複操作和損耗,以及不合理的設計思路。而另一個作用,就是在無數次推衍中,從看似雜亂無章的結論出找出脈絡隱然的原理,從看似偶然的變化中找到近乎必然的真相。


        推衍儀樣子像是台機箱和螢幕一體的電腦,其中最貴的部分就是能不斷更新的素材數據庫,23000鈀金的價格只能買到素材庫等級為F的推衍儀,再往上,每提升一個等級,價格就翻一倍,這樣的燒錢玩意,就連自覺有些小錢的羅凌也驚的直吐舌頭。還是自己再搭配購進台材質分析儀,來慢慢補完推衍儀的素材庫來的更划算一些。


        他使用的武器都是需要升級的,那把狙魔槍就不考慮了,槍械只是種發射器,真正起到殺傷作用的是彈藥,用槍械殺的再多,也沒有那種刀劍的感覺。在器魂和器性的研究沒有取得一定進展之前,羅凌不準備在熱兵器上投入太多精力。


        那把矛槍,雖然外形齷齪了點,構成的材料更是不值一提,但畢竟殺生不少,尤其是兩個三棱槍頭,滴血不沾、點塵不染,劃起熟牛皮來,如同裁紙,可謂鋒利異常。


        矛槍的材質羅凌打算完全換成新的,但他又不打算放棄已經培養的有些威力的器魂,於是,他嘗試用解離器從矛槍中提煉精華,看能不能將器魂也提煉出來。如果這一理論成功了,那麼大致就可以證明,器魂是存在於一件武器的精粹材質中的。


        解離器完全破壞了矛槍,使其看起來就如同風化嚴重的古物。提煉出的凝結物只有黃米大小的那麼一顆,而且稀有等級是G。

        羅凌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一些高檔的精品武器來說,G級別的材料幾乎等於雜質的存在!

        新作的矛槍的替代品,外形如同短劍接了一個底部帶三棱錐的長柄,短劍樣的槍刃部分、劍脊正中是內凹的血槽,兩個面各有一條,這就使得槍刃的堅固性能不夠好,所以為了彌補不足,刃體相對厚實,並且非刃面的兩側,從後部到前端,也是帶有弧度的,即越到槍尖出,越薄而扁。槍尖的弧度並不銳利,很飽滿,形似圓鍬的鍬頭。槍刃的底端,有十字形的槍鍔,再往下是細鱗紋遍佈的黝黑槍柄,柄1米長,槍刃50公分,底部三棱錐7公分,全長157CM,主材料是精金,一種在魔能濃度較高的地區異化了的金屬礦中提煉的新材料。此武器,羅凌稱之為『鬥劍槍』。


        讓羅凌感到遺憾的是,器魂的移植試驗,基本上失敗了。如果說那種得心應手、心劍相連的感覺在原來有十分,那麼現在則連半分都不到。看來,器魂存在的方式,並不是他理解的那樣。


        另一件武器的升級,也是第二個試驗,羅凌用到了那把鋒利無匹的戰刀。

        基於前次的失敗,羅凌這次沒有用解離器提煉精華,而是將戰刀直接送入冶金爐淬煉、去除雜質,依靠先進的冶煉手段,這種淬煉過程比之古人的百鍛法可要強太多了。


        經過淬煉後的戰刀,刀身重量下了7個百分點,也就是說去除了7%的雜質。取出冷卻後、被熔成了簡單圓柱體的原戰刀,羅凌用心感受了下,那種感覺不但沒有衰減,反而更強烈了三分。


        羅凌大喜,看來,精煉後的材質更適合器魂的存在和生長,器魂的存在,也與它的外形沒有必然的關係。

        繼續試驗。

        這一次,是分離。剛才的步驟只是去除了雜質,那把戰刀的構成成分並不單純,主要是鋼和銅,還有錫、鉛等成分在內,這是當初打造時設備缺乏、技術簡陋、手法落後導致的。


        於是,圓柱體分成了三部分,鋼、銅、其餘金屬元素。

        結果,三種物質都有那種感覺,但全部消弱了,並且,三件的總和低於原有量,也就是說,在分離的過程中,有一部分流失了。還有一個讓羅凌關注的是,給他感應最強的,即不是比重最高的鋼,也不是導性好的銅,而是剩下的那一部分。


        回爐,羅凌又將三種材質融合,再出爐,感應仍在,大致感覺,融合時沒有出現流失現像,或者流失現像異常輕微。總體感覺,強度降低了兩成,幾乎又回到了淬煉前的程度。


        再分離。這回,感應最強的換成了銅,得出結論:器魂的強弱和轉移,是不以材質為中心的。個中規律,還有待發掘……

        羅凌遏制了自己繼續試驗下去的打算,趁手的兵刃,總得有一把,把戰刀也毀了,得不償失,器魂的研究,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先將武器士的基礎學問融會貫通再說。這次研究器魂,也是恰好武器需要更換升級而已。


        「哥!吃飯啦!」通訊器裡傳來小紫柔弱的聲音。

        「哦,就來!」羅凌放下手頭的活兒,乘升降籃上了閣樓,進行魔能輻射解離,然後從通道間出來,接過小紫遞上的熱毛巾敷了敷臉,又擦了擦手,將毛巾遞給小紫,這才去客廳坐了下來。


        熱騰騰的飯菜端了上來,兩個熱菜,一個肉炒鮮蘑,一個素燒地甘藍,地甘藍是一種新培育出的青菜,形似野菜中的甜苣,味道跟油麥菜差不多。一小碟開胃的酸芋頭絲,主食是米飯,而小紫則是喝粥。她的腸胃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現在只能吃比流食稍好一些的軟食。


        有菜有肉,都是新鮮的,這樣的食譜標準對大多數倖存者來說,已經是比較奢侈了。3個鈀金一餐,這就相當於20塊錢就能讓一個人吃飽、吃好的年代花300塊吃飯。


        在飲食上的投入,羅凌可謂不遺餘力,這主要還是有小青和小紫的原因,至於他自己,可口的飯菜也無非就是一番味覺享受,從變異那天到現在,他的消化系統能力已經減弱到了不足原來的四分之一,最高的記錄是四個月顆粒不進、27天滴水不沾。


        吃的不多,但羅凌吃的很慢、很細緻,一小碗米飯加些菜,大約要吃上一個小時,似乎食物通過食道進入胃裡時就已經可以直接被身體吸收。更難得的餐桌上的習慣很好,不胡思亂想,也從不多言。


        小紫知道這個時候跟羅凌談事情會惹他不快,所以只是一手托著腮安靜的看羅凌吃飯。

        羅凌長的不夠帥,剛進基地,鬍子頭髮都亂茬茬的,後來理髮,羅凌的意思是短髮,但宋一舟說不好,他的臉部輪廓太分明,給人的感覺過於剛硬,配合長些的頭髮,顯得柔和飽滿些。於是羅凌就紮起了獨根的小辮子。不過,宋一舟讓他染髮的建議被砍掉了,所以他的頭髮有很多已花白,就連兩鬢、唇上、頜下的胡茬子都有些花白,如果不進行處理,猛一看儼然就是位中年大叔。而實際上,小紫知道,他只有26歲。


        眉毛不濃不淡,說八字不八字,說劍眉不劍眉,兩眉之間很寬,足能並放兩指。老人們都說,眉正而寬的人,心也寬闊,小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相處這麼些時日,她到確實沒見羅凌愁過,總是那麼一副不疾不徐的淡然樣。


        羅凌的眼睛有些細長,並且很少時候是完全睜開的,好在非常有神,否則便如同漫不經心般,會給人懶懶的、總是在打瞌睡的感覺。

        鼻子不夠挺、嘴巴也不算有形,耳朵還有些搧風,這樣算下來,這張五官還真沒有拿的出手的部件,惟獨皮膚好點,沒皺紋,也夠白淨,但白淨的皮膚對男人來說可算不上優勢,再加上不夠壯碩的身板,普普通通的身高,讓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像是不能拿輕扛重、家境也不夠好的書生。


        還是那雙眼睛,風塵、風霜、甚至可以說滄桑隱然,配以那輪廓分明的臉龐,讓這平凡的臉多了一種獨特的、『沉澱』的味道。彷彿是罈老酒,外表平平,只有認貨的人啟開壇蓋,才會散出撲鼻的酒香。


        被小紫這麼一直專注的盯著,羅凌漸漸顯得有些不自然起來。終於忍不住問:「怎麼了?」

        小紫輕輕的搖頭笑笑,「我只是想把哥的樣子刻在心裡。」

        羅凌沒說什麼,直到吃完飯,小紫將盤碗收拾下去並遞給他一杯清茶,才低沉著嗓子道:「說起來,以你和小青的年紀,本來是該在校園裡享受大學生活的……」他最懷念的就是大學生活,那種說懵懂卻又知道些道理、有了些人生觀、道德觀,說清醒卻還有些輕狂幼稚、不切實際的狀態,正是那個時候的最好寫照,比孩子懂事,又不像成年人活的那麼累,這就像小酒喝的微醺,似醉非醉,似醒未醒,羅凌實在想不出比那種時候更愜意的日子,所以在他看來,沒有經歷那個階段,是人生的一個遺憾。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20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六章 出獵倒計時 下

        小紫和小青今年19歲,深淵之門開啟那年正在讀高三。惡魔的降臨,改變了所有人的生活軌跡。

        「如果沒有哥,我和小青怕是會死在奴隸市場吧!不止我們姐妹,爸爸和小輝也活不了。」

        很堅強,也很懂事,兩姐妹的品性讓羅凌不止一次的感覺到那些鈀金花的物超所值,作為自己送給自己的禮物,還有什麼比這樣善解人意的家人更好的呢?

        「一舟最近可能有些麻煩,如果是那樣,我必然會走一趟,估計要3-7天,所以,這段時間,我想讓你和小青住旅店。」

        小紫道:「哥還是讓我和妹妹留在家裡吧!」

        「怎麼?」

        「基地裡也不安全,光我知道的,奴隸市場裡就有好幾個是被從其他地方掠賣到這裡的。」

        「哦?」羅凌眉毛輕輕一挑,他這才記起,小紫和小青雖然出門次數不多,但每次出門,不是跟著他,就是跟著大牛。大牛是個壯漢,人有點憨,就有把子力氣,只會種地,除了替基地經營著兩畝地下農場外,在他這兒兼職幹些跑腿的營生,這樣就解決了他飯量大,又有老娘要養的問題了。


        「人應該不是從廣安地域掠來的吧?」

        「嗯,我知道的都是大都是從鄰近的慶門地域來的,據說那裡比廣安域還艱難、還亂,當局對這種真正的人口販子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他們怎麼掙錢?」

        「從奴隸商人那裡把本屬於奴隸的賣身錢提前預支。」

        「交割單呢?」

        「上面有人。」

        「奴隸商人也干?」

        「嗯!不干的會受到社團的騷擾。」

        「官匪勾結!」羅凌冷聲道:「果然是什麼時候都有這樣的渣滓!」

        「讓我想想,看有沒有什麼更安全的辦法!」

        小紫起身干家務去了,看著那消瘦的身影,羅凌一時也拿不定個主意。既然基地裡暗中有不懷好意的眼睛,就應該會看出小紫、小青這對雙胞胎姐妹的價值,旅店那種地方未必安全。他將隧道里的幾隻魔物清除到不是什麼難事,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羅凌懷疑這個空間縫隙屢次中和無效,是因為對面蟄伏著一頭夠份量的惡魔所致,就跟他以前碰到的一樣。殺進惡魔世界一勞永逸不是不可以,但那樣一來,他的實力就暴露了。


        基地方為了安全,這條四百多米的隧道不但燈火通明,並且裝了不少監控設備,有什麼人在幹什麼,絕對一覽無餘。

        一時想不到什麼好主意,羅凌索性不去想他。下了樓,他又開始了武器的鍛造。

        原來的戰刀最後被他改造成了一把闊劍,劍長110CM,劍身三指寬,每一面都有並列的雙血槽,這就使得本來厚重的劍脊,看起來更加圓潤有勁,如同一根鋼條。這根鋼條狀的劍脊作為中軸,一直延伸到握柄的末端,形成一個向外擴散再收回的四棱鈍錐,鈍錐的主要作用是為了平衡劍身和劍柄兩者的份量,因為羅凌要的即不是重心偏後的騎劍,也不是重心靠前,劈斬時力道威猛的戰劍,實際上他是技巧性戰士,只有這種重心均勻的劍才適合他發揮各種技巧。


        長度容的下雙手並握的劍柄也是為了拉份量而造,短粗厚重的劍鍔形似厚鐵箍套在劍身末端,也是同樣的目的。

        長柄,再加上那凶狠的雙血槽和厚劍脊構成的寬劍身,看起來可不像單手劍,到更像雙手大劍的縮小版,而且由於選材的關係,總重量20.5千克,這對一般戰士用單手劍來說,未免過重了。


        羅凌,自然不是一般的戰士。

        劍柄和劍鍔裡,含有原戰刀的銅和其他元素,劍身中則容納了原戰刀的全部鋼元素,羅凌試圖用這樣的方法儘可能多的保留器魂的強度,同時儘可能少的減低這部分材料對兵器各個方面的影響。結果讓羅凌不是很滿意,那種感覺似乎又弱了三成,一來一去,器魂感應只剩原戰刀的五成不到,可以說,又一件失敗品。


        鬥劍槍和闊劍,這兩件武器構成都很單一,毫無花俏可言,也沒有加入任何魔能輔助,甚至連外表都不夠光亮,那是按羅凌自己的意思經過特殊處理的,鉛灰的顏色,一點都不反光。羅凌不喜歡把自己裝扮的就如同反光鏡般亮亮堂堂,他總覺的那種樣子很傻,像是在對潛伏於幽暗中的魔物說:「我是靶子!」他喜歡儘可能迅速融入環境的裝備配置,這樣,才方便他實施像狂風般猛烈,或像細雨般陰柔的各種戰術。


        光用武器不成,羅凌還需要一套差不多的防具裝備。這是他現在做不來的,所以只能買。

        普通的防具,不論哪種職業的,都不太適合他。能夠讓他滿意的防具恐怕只有改裝店才有的賣。好在賺狩魔人的錢是個很熱門的行當,安順街基地的軍品街,就有不下五家防具改裝店。


        既然有可能出獵,羅凌的心思就不能再攤在學習上了。他需要做一番充足的準備,不僅僅是一應器具,也包括調整身體和精神狀態。

        將製器台分拆開來裝入新購買的空間環,羅凌回到閣樓開始拉一份戰鬥用品清單,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種清單自然是要靜下心來細細規劃,畢竟說不定哪一樣就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保命作用。


        下午,小青陪著老葛回來了。這讓小紫和羅凌都感到有些驚訝。原來,老葛是個坐不住的人,一直虧欠羅凌的人情也讓他心裡難安,所以,身體剛剛被醫生確認無大礙,可以回家修養,就自作主張的出院了。老葛還給自己做了一對假肢,這種神經接駁感應式假肢同樣是科技結合魔法的產物,也只有大醫院裡才能做,有了這對假肢,老葛行走如常,就是簡單的跑個步什麼的也沒有問題,除了不能進行如戰鬥這類劇烈的運動,基本跟正常人沒有兩樣。


        老葛的回來讓羅凌很高興,關於他的定位,羅凌早就想好了,長工,主要工作就是看家。就算殘了,也是餘威猶在,現在又行走自如,靠他的經驗和技術,短期內守個家想來不成問題。再說,還有比老葛更盡心盡責守護小紫和小青的人嗎?這無形中也替羅凌解除了後顧之憂。


        老葛是個善於忍耐的孤獨漢子,直爽,也夠倔,當年風光的時候不少人跟他稱兄道弟,落魄了就迅速人走茶涼,甚至落井下石,充分體會了炎涼世態的辛酸的老葛對羅凌對他家的給予,那不是簡單的感恩戴德所能形容的了的,尤其是得知兩個女兒不但一點罪沒遭,還被百般呵護,更是打算把這條老命賣給羅凌,以報答他的恩情。所以,當羅凌要他當長工,不但管吃管住,還有錢拿時,說什麼也不答應。哪有保護自己的女兒還讓外人付錢的道理?


        最後僵持不下,羅凌說了這樣一番話才讓老葛改變了主意。「我花錢替小青、小紫贖身,可不是準備用來當奴隸和玩物的,那是按准老婆養的。我承認自己做不到過去丈夫對妻子那樣的平等對待,也承認想把小青和小紫都霸佔了,更承認對她倆的曲意奉承一直心安理得。但是,既然看做是老婆,自然要拿出丈夫的責任和態度來。小輝可是我的准小舅子,他還小,用錢的地方還多,況且就算當僕人還有個賞錢呢?我給你的那點又算的了什麼呢?我以後還準備多在小輝身上做些投資呢,免的這小子以後打的他這個姐夫滿地找牙。」


        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有老葛的幫助,羅凌購買防具和戰備品快捷了很多,即稱心還省了錢,這又是件讓羅凌高興的事。

        為了更好的解決小紫他們的安全問題,羅凌還找了家僱傭兵組織,簽了份一年的合同,合同規定,如果羅凌的家受到魔物攻擊,該僱傭兵組織按情況派出戰鬥成員保護羅凌的家人和財產安全。是否需要支援由羅凌方確定。即使全年一次支援不出,羅凌也要付500鈀金給該組織。如果出任務了,再按每人多加十個鈀金支付,當然,僱傭兵組織不能藉故故意增加出任務的人數。


        如果該僱傭兵組織沒能按合約履行責任,後果如何羅凌並沒有增加條款。不過他心裡已經考慮好了,他的家人如果因此少一根頭髮,他就要該組織的負責人少一塊肉,以此類推……


        這種事情對僱傭兵組織就跟送上門的好事沒兩樣,那條隧道情況什麼樣大家都心裡有數,這就跟司機買車保險一樣,正要碰,還不容易呢!這個叫『風來』的僱傭兵組織的首領滿心歡喜的簽了這單生意,甚至還熱心的提出,要不要派幾個經驗豐富的好手去指導下羅凌家人的自衛技能,結果被羅凌拒絕了。魯班門前耍大斧,帕瓦羅蒂窗外賣嗓子,羅凌家裡放著個前安順街基地狩魔人NO.1,還有他這個『不死小強』,什麼時候輪到一些個半桶水來指點他家人的戰技?


        距上次見面兩日後,宋一舟給羅凌來了訊息,他奉命第二次隨隊出任務。這時,羅凌和老葛已經為自己的窩又添了幾件武器,兩支電控的加特林六管機槍,被裝在了正對隧道那邊房門兩側牆體上挖出的射擊孔裡。鑲嵌在牆體裡的合金門上,也被開出了射擊孔,牆外三米處還佈置了一道電網。隧道里的十多頭低等魔物也被一幫材料士和術者的實習生給屠了。


        一切就緒,一切順利,搞的羅凌忽然發現,這趟他要是不走,都對不起這麼些天的精心準備!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24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七章 其實我是狼 上

        再見到宋一舟是在桑胖子的夜鶯酒吧,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雖然地下世界裡沒有晝夜之分,但這裡的倖存者們還是保持了地表時的作息習慣,這個點數,大多數人都在自己的窩居里,要麼看看影碟懷懷舊,要麼進行下『造人』這種很古老的運動。


        「羅老闆!」「凌哥哥!」……除了陪死,什麼都可以陪的妮子們,差不多都趕上過去希爾頓酒店的『金手指』了,只來過一次的羅凌一下子就被認了出來,叫的別提多親熱了。


        被一幫軟玉溫香這麼一蹭,羅凌又有點不知所措了,恍然間想起了上次來時宋一舟的瀟灑,於是也故作從容的揚聲道:「有幾位姐妹歇著呢?」

        小姐們嘰嘰喳喳的邊說邊笑:「都歇著呢!」

        「好,每人兩小時的賞!」

        吧檯高凳上坐著的宋一舟哈哈直笑,喊道:「姐妹們,以後羅老闆招呼人來,可要長張臉啊!」

        「那是!」「那還用說?」「謝謝凌哥!」吧唧!吧唧!……

        等到來在吧檯前坐下,羅凌感覺比從一幫獅心惡魔群中殺出來還累,難免暗自感嘆這脂粉陣仗的厲害。

        「羅先生太客氣了!」桑胖子憨笑道。

        「叫我羅凌或小羅就行。先生、老闆都聽著彆扭。」

        宋一舟遞給羅凌一張面巾紙,「擦擦吧!都能唱花旦了,以後就算打賞也得先喊生人勿近,誰讓你比我更帥來著!」

        羅凌接過紙巾一邊擦,一邊笑。「這方面你是我老師!」

        給羅凌倒了半杯羅斯維施香檳酒的宋一舟搖頭哼道:「嗯……她們才是老師咧…」,說著指了指幾個圍坐的小姐。

        見宋一舟沒有找個清靜地方的打算,羅凌知道這次他出任務沒什麼好瞞的,所以就直接問:「什麼情況?」

        「出發時間,行動路線,小隊人數以及配置什麼都沒說,只說明天出任務,讓等著,到時候通知。」

        「保密工作做的還不賴,看來是吃虧長記性了。」羅凌喝了口香檳說。

        「顯然是!人家可是精英,精英除了強悍之餘,也比較金貴,像人家那麼訓練有素、戰力突出的,全安順街基地自衛隊連十個也挑不出來。」

        「那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宋一舟回道:「除了一身能扛的防護服和口香糖什麼的,我不知道自己該帶點什麼。我估摸著,就算是為了聲譽,雷火的精英大大們也不能讓我輕易掛了,反過來,如果他們都掛了,我是沒蘭博那兩下,被幾百幾千號包圍都能安然脫險。」


        見羅凌似乎有所顧及,宋一舟又道:「放心,這裡沒外人。況且,這種事也不用遮遮掩掩,也沒的遮掩,你一出獵,有心人自然可以將兩件事情聯繫到一起。保密工作搞的這麼好,防誰呢?還不是防我?其餘都是他們雷火自己的人。」


        羅凌哦了一聲,「還有我吧?看來是有人不相信咱倆的巧遇。」

        「像我們倆這樣風雲際會般的『命運之相逢』,又怎麼是他們那種凡夫俗子所能懂的呢?」宋一舟故作姿態的說。

        「嗯!挺敢吹!」

        「是你太謙虛了!能在地表生存那麼長時間,自然有過人之處。我想明白了,該露兩手時就露兩手,要不然,惹某些人疑慮不說,還會被那些不開眼的騷擾。」

        「哦?」喝酒的羅凌停下了動作,想聽聽宋一舟嘴裡的不開眼的是什麼人。

        「前天,有人跑到奴隸市場質問跟咱交易過的奴隸商人了,問是誰抖膽把他們準備買回去玩的雙胞胎買了去?還把那商人揍了一頓。切!還不是兜裡沒仔,落井下石的想淘便宜的?最看不起這種傢伙!有本事去地表找魔物逞威風去啊!黑奴隸的賣命錢算什麼?」


        「誰看不起我們啊?」說來也巧,這邊正聊著,從門口那邊走進一夥人來,只看那一個個的神情動作,就知道不是什麼好鳥。羅凌挺不理解,為什麼他見的混混都是這麼一副像,莫非這就也是職業本色?


        宋一舟屬於典型的嘴上厲害,因為這嘴沒少吃虧,現在一見對方人多勢眾,又一個個地痞氣十足,馬上就畏縮了。

        「我們這兒閒聊呢,你又是什麼人?」羅凌淡淡的應了聲。他不怕事,也不想惹事,尤其是這種地頭蛇,自己明天就要出門,惹了這些傢伙,他怕對家人不利。

        什麼叫地痞?答:欺軟怕硬者!聽羅凌的口氣,適才說話的痞子頭也多少明白他的顧及,於是更加張狂,橫道:「安順街基地誰不給我們十七兄弟一點面子?你他媽坐在那兒裝什麼裝?什麼時候輪道你給這小B出頭?」


        「白毛哥,您哪那麼大的火,不是說您……」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將上前勸解的一個妞抽的沒了後半句話。「臭婊子,爺我說話,你他媽也敢摻和?」

        吧檯後的桑胖子臉沉了下來,白毛顯然也不是眼裡沒水的人,先說話堵了桑胖子的嘴:「桑哥,可不是兄弟我來鬧事啊!我是帶弟兄們捧場來了,可你也聽見了,這B剛才損我。那對雙胞胎是我們老大看重的妞,要不然怎麼會放到那裡沒人買?這王八蛋佔了便宜還說風涼話,今天讓兄弟我碰巧遇到了,這就是老天讓我來主持這個正義。要不然,人們還都以為我們十七兄弟是軟柿子!您手裡的妞可得管管,這種時候不該她插嘴!」


        羅凌又氣又笑,你還別說,從人家混混的角度講,白毛這番侃侃而談真有那麼幾分理。道上混的,就講個面子,混飯吃,主要也就是個面子,那必須得罩的住,罩不住、沒人買面子,也就混不下去了,人家這也是在捍衛飯碗。


        「各位,我在這裡給大家陪個不是,買那兩妞確實我佔便宜了,2000鈀金請諸位吃個早點、喝個茶,賣我個面子,怎麼樣?」

        羅凌能說出這番息事寧人的話,連宋一舟都沒想到,他當然不會認為羅凌是怕了這些人。事實上,但凡見過羅凌虐殺那頭精怪魔的人,都不會認為這幾個痞子會讓羅凌忌憚。相反,羅凌這樣的人肯放過這些痞子,已經是他們祖宗顯靈了。


        人就怕貪得無厭,羅凌最近置辦各種家當花錢也沖了點,白毛通過自己的渠道,知道這個外來者有些個錢,一直盤算著找機會敲一筆,現在這個機會怎麼能放過?「算你小子識相,得罪了我們十七兄弟,安順街可就別想待下去了。把那倆妞送回來,5000鈀金順氣費,這事就算了!」


        錢。羅凌不放在眼裡,以前的經歷,也讓他清楚地頭蛇的能量,所以,多花幾個錢買個臉熟羅凌不在乎,但如果涉及到人,尤其是他重視的家人,那是寸步也不讓的!


        「給臉不要臉!」羅凌仰脖將杯中的香檳一口飲下,整個人風馳電掣般竄了出去,咯!最靠近大門的那個痞子,身子沒動,突然看到了身背後的門,帶著滿臉的驚詫軟到在地。然後是他前面的倆,被羅凌一隻胳膊一個。勒住脖子將腦袋往前一摁,再猛的向後一掰,喀!後腦勺都碰了自己的脊背了,肯定是活不了了。


        剩下的四個這才驚醒,還未等做出反應,又有兩個被羅凌掐住了脖子,手指較力,一擰,直接扭斷了脖子。一個痞子揪起身旁的椅子就砸,另一個轉身就跑,羅凌身形一閃,讓過砸向他的椅子,直衝那個試圖逃跑的,砰!沉悶的一拳,直擊後腦勺,那痞子如同被猛力摁倒的樹樁,臉直接跟地面來個親熱接觸,當時就只剩下了抽搐。


        拿椅子的那個痞子現在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哪還有勇氣跟眨眼之間連殺5人的狠人搏鬥,大喊著救命就想奪路而逃,剛喊出半聲,就被羅凌的一個寸拳擊在了喉頭上,其後那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告訴在場的所有人,這痞子的脖子裡,怕是能碎的都碎了。


        最後,就剩下了持著柄匕首的白毛,他本來是見勢頭不對想挾持宋一舟做人質的,可羅凌已先一步閃現在了他面前。

        「出來混,招子不亮,沒的怨!」這是白毛聽到最後一句話,其後,他的頭就隨著一股大力的推動,擰了180度,死法跟第一個痞子何其相似。

        「啊!」小姐們現在才想起尖叫,但不用羅凌說,已經急忙將自己的嘴捂了起來,一個個顫抖的如同鵪鶉,用驚恐的眼神望著羅凌。

        「一舟,去拿魔能射線解離器。」

        「哦,哦!」宋一舟跑出去幾步,才回頭問桑胖子:「在哪兒?」

        桑胖子倒是見過大風浪的人,顯得還算從容,給宋一舟指了指,「倉房!」然後對靠近大門那邊的一個小姐道:「四丫,掛牌子,打烊了!」

        羅凌使用的毀屍滅跡手段,頗似江湖傳聞中的『化骨散』,所不同的是,他這是魔法手段,材料用的是軟漿魔的身體晾乾研磨成的粉,伴隨著陣陣魔光和裊裊青煙,幾個痞子很快屍骨全無。


        衣物和雜七雜八的東西倒是都在,不是說沒能力將其化掉,而是那樣一來,地板非得被殃及燒穿不可,那樣反而露餡,得不償失。

        桑胖子提著個小鏟子和若干個垃圾袋走了過來,沉聲道:「我來!」很顯然,這傢伙以前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羅凌也明白他的意思,這就類似『投名狀』,他搭把手,殺人毀屍的事,也就有他一份了。


        羅凌也不謙讓,自顧自走回吧檯前,給自己到了點香檳,沒事人般往高腳凳上一坐,「每個姐妹500鈀金壓壓驚,你!」他指了指那個因出頭而挨了巴掌的小姐,「500除外,再給2000!這是我羅某人的賞。」


        喝了口酒,羅凌又道:「些許小事,諸位不必記在心上,以後就是自己人了,不用見外。」

        畢竟有那反應快、膽子大的,一邊應承,一邊謝賞,一邊幫忙收拾現場,吃這碗飯的,是笨人早餓死了,很快,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大家七手八腳,一切恢復如初。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27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七章 其實我是狼 下

        再坐回椅子上,宋一舟臉色有些發白,神情也有點不自然。

        羅凌笑道:「有什麼可慌的?死幾個人難道沒見過?似乎當年深淵之門開啟,比這死的慘吧?」

        「心理準備不足,心理準備不足!沒成想,前腳你還一副打算結交的模樣,後腳就一個喘氣的沒留下!」

        「龍有逆鱗,誰敢動我家人、朋友的心思,我就要他十倍償還。」

        「那,我算是你朋友吧?」宋一舟弱弱的問。

        「不算!」看著宋一舟臉啪嗒一下綠了,羅凌繃著的臉解凍道:「你算家人。」

        「呼!」宋一舟長出了一口氣,無力的揚揚手,「精神損失費啊!下次賣材料扣除……」

        羅凌笑道:「其實你也不是沒膽子,只不過應了那句話。」

        「什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知我者,惟凌兄爾……」

        「好了,問你個正事兒,十七兄弟,不會是就十七個人吧?」

        「當然不會,實際上據我所知,他們就十四個人。」宋一舟回答。

        「嗯?」這個答案到是出乎羅凌預料。

        「再詳細,得桑胖子才能回答,我也就知道皮毛。」宋一舟把球傳給了桑胖子。

        桑胖子也不客氣,「十七這個數字不是來源於人數,而是說他們的編號,一共是一號到三十一號,都是黑熊會的外圍團體,黑熊會是廣安一域三大地下勢力之一,這些外圍的團體就是一撮一撮的痞子湊起來,狗仗人勢,其實屬於底層炮灰,湯都輪不到他們喝,也就小打小鬧一番,窮的叮噹響,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餓。」桑胖子說的『餓』,自然是指今天發生這事兒。


        「哦,還有七個,這就簡單了,老桑你知道他們的窩嗎?」

        宋一舟和桑胖子一聽這話,哪還不明白羅凌這是要斬草除根,心道:「誰惹上這煞星,算是倒大黴了!真黑!」

        「窩我是知道,不過,羅老闆能不能放他們老大一碼?那傢伙人不錯,挺重義氣,對我也有點小恩。白毛說什麼老大看上的馬子,那純粹是扯謊。」桑胖子說。

        「如果那人是貪生怕死之輩,我到是可以賣這個面子給老哥你,反倒是有仇必報、肯為兄弟兩肋插刀這種,我不能留他,原因你自然也知道。他有家人嗎?」

        桑胖子嘆了口氣,知道十七兄弟的老大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羅凌問他家人,自然是願意副筆安家費,這就是給他桑胖子面子了。

        「有個妹妹,在醫檢站工作。」

        「醫檢站?叫什麼?」羅凌皺起了眉,不會那麼巧吧?

        「叫張芳。」

        羅凌對給他檢查身體的那個女醫師印象深刻,從醫檢站出來說順口問過,正是叫張芳。

        冷哼了一聲,羅凌頗有幾分無奈道:「這世界可真小!」

        「怎麼了?」宋一舟問。

        擺擺手,羅凌不想多談,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欠張芳一個情。這情不能不還。老桑,能不能通知一聲,讓那個老大劃出個道,今天就把這事解決了。」

        桑胖子聽事有轉機,一口答應下來,親自聯絡去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多一點,他領著一個三十左右歲的男子回到了酒吧。

        大眼睛,挺鼻樑,嘴形也好看,這男人面部特徵跟張芳有挺多相似之處,往那裡一站,一看就是兄妹。

        「這是十七兄弟的老大,張民。」桑胖子介紹說。

        羅凌點了點頭,自報門號:「羅凌!」

        張民自從進來時就一直眉頭深鎖,邊打量著羅凌,邊抱了抱拳,「我就是張民,剛才發生的事,桑哥已經跟我說了。白毛他們不對,這我承認,但閣下也有點太狠了!就算自不量力,我這個做老大的,也得給死去的兄弟和活著的兄弟們討個說法。」


        羅凌知道就是這,嗯了一聲,「你想怎麼樣?」

        看張民那樣子,思想鬥爭挺激烈的,良久,才道:「先請閣下露兩手。」

        羅凌點頭,這傢伙還沒有迂腐到不可救藥,也很冷靜。這樣也好,省得他不自量力,說實話,要是張民死皮賴臉的非要給死去的兄弟報仇,羅凌還真不好辦。

        就拿吧檯上的香檳酒瓶子下手,只見羅凌右手突然那麼一甩,嗤的一聲輕響,墨綠色的酒瓶已經自瓶頸之下兩分被裁了開來,裁口整齊平滑,如同刀割,瓶中剩餘的酒液,連晃都沒晃一下。


        「指刀!」桑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江湖上自古就赫赫有名的功夫,以前只是聽說,沒見真人練過。據說『指刀』是本國歷史上著名社團『青龍會』殺手堂的上乘功夫,練到極致,別說是玻璃,就是鋼刀鐵劍,也照樣一揮而斷,而且指刀無聲無風,等聽到聲音,一般都是自己皮開肉綻的聲響。


        這還不算完,羅凌左手拿著瓶嘴,右手疾閃,宋一舟幾人雖然都定睛觀瞧,卻根本看不出他揮動了幾下。然後,羅凌捻起一個被斬成圓環的玻璃圈,隨手一揮,玻璃圈咄的一聲鑲進了五米外的牆裡,又拿起一個,看也不看,再揮,第二個玻璃圈穩穩套在第一個裡邊,同樣鑲進了牆裡。如此這般,直到最後手裡只剩細長的瓶根,宋一舟三人這才知道,短短的瞬間,羅凌揮了七下。這裡又有一個說法,叫七殺指,具體的講,就是體現一個『快』字,據說,能達到一手五殺,其動作已經超過了普通人的神經反應,一手七殺,就是個中好手的反應神經也跟不上人家的速度,也就意味著,你即使拿槍指著人家,人家也可以隨時在你有所反應之前幹掉你。


        嗤!最後的酒瓶根也飛了出去,同樣鑲進了圓環套圓環中,不同的是,酒瓶根鑲進牆體後,其餘七個環同時鬆動,在清脆的聲響中脫離牆體,掛在了酒瓶根上。

        聽風辨位,外加精妙隨心的手法和對力道的精確控制,這一套的難度比『指刀』、『一手七殺』更大,這是暗器手法,叫『我意自如』。可以說是一種全方位強悍的證明,力道、技巧、靈性、速度、乃至心算之能,精而純,缺一不可,再往上修,那就是傳說中的『飛花傷人』。


        「能見這番神功,在下死而無憾!」張民又抱了抱拳,「強者為尊,按理說,我不應該再向閣下提什麼要求,但我懇請閣下,出20000鈀金,讓我安撫死者家屬,假若在下不死,定會回來給閣下一個交代。」


        羅凌暗自點頭,這傢伙很有膽色,說話不卑不亢。羅凌下手太重,也有責任,而張民隻字未提,只是自貶懇求,這讓人聽著順耳。羅凌正色道:「30000鈀金,你要不死,這條命就是我的!」


        「好!謝閣下成全!」

        等張民帶著從網上銀行系統交割給他的3萬鈀金走了,宋一舟才不解的問:「要兩萬,你怎麼還多給一萬?」

        羅凌不語,只是喝酒。

        宋一舟看桑胖子,桑胖子解釋道:「強敵殺了自家兄弟,仇不能不報,但對方太強,己方連一成勝算都沒有,而且理又不在自家,所以,當老大的為了避免自己兄弟無謂的傷亡,又要給死去的兄弟和活著的兄弟一個交代,就會選擇給死者家屬一筆撫卹金後,在堂口三刀六眼!」


        「三刀六眼?」

        桑胖子瞪了宋一舟一眼,「平時的聰明勁哪去了?所謂三刀六眼,就是胸腹上自捅三刀,前面進去,後面露尖,這不就六個眼嗎?」

        宋一舟瞪大眼道:「那還有命在?」

        桑胖子嘆了口氣,「以前沒聽說三刀六眼了還能活的,要知道這是社團的最嚴厲懲罰之一,一般是針對叛徒的。現在的科技,醫治及時也許能保住命。」

        「這老大當的如此有情有義有信用,怎麼就成了叛徒?」宋一舟還是不解。

        「兄弟的血仇,有仇不報,還阻止其他人報仇,這不就等於是叛徒?」

        「哦!那多給一萬是怎麼回事?」

        「那是安家費,也叫賣命錢!」桑胖子再等宋一舟一眼。

        「還買什麼命?」

        「假如張民不死,他的命就歸羅凌了。因為是十七兄弟這一方不對在先,羅凌佔的一個理字。羅凌實力高強,卻又通情達理,肯出錢安撫死者的家人,佔的個仁字,作為老大,張民對兄弟有情,但也不能不講道義,所以,他還得給羅凌一個交代。死了就一了百了,沒說的了,要是有命不死,這義就得還,對社團來說已經成了叛徒,受了三刀六眼之刑,也就等於脫離社團了。對羅凌這邊,賣命還人情。」


        「我靠,這老大真他媽不容易當!多幾個惹是生非的小弟,有九條命都不夠捅的,玩自虐也用不著這麼誇張吧!」

        桑胖子有嘆了口氣,「問題是,有幾個老大能做到呢?」

        宋一舟接過話茬,「這不就有一個?」

        一直沒說話的羅凌這時道:「自己本事大,卻未必能教出同樣高明的徒弟。做老大也一樣,夠忠義,未必能將社團打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張民就是很好的例子,你覺得白毛那個樣子,他做老大的沒責任嗎?所以這樣的人繼續在那個位置上坐著,不是背黑鍋死就是被手下連累死。他要是還能有命跟著我,算的上我幫他脫離苦海了,這就是人情。」


        「哎呀!你這還人情的方法還真不是一般的可怕!我估計,張民他老妹,知道來龍去脈,得把你恨死!」

        羅凌嗤聲道:「我管他……」

        宋一舟聽的直翻白眼,「被女人恨是很可怕的,有朝一日生不如死,可別說做兄弟的沒提醒你!」

        「你就危言聳聽吧!」

        「不相信我這個烏鴉嘴,我要跟你打一賭!如果我輸了,就讓我有生之年不能勃起!」

        桑胖子在一邊瞪大眼道:「不是吧!這麼悲壯的毒誓你也發的出來?」

        「管他!反正只要羅凌活著,都在賭博時間之內,只有他掛的時候,才能確定到底誰輸誰贏,我估摸著這傢伙應該比我活的更久一點,我怕誰來,哈哈哈哈!」

        羅凌:「……」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29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八章 精英在行動 上

        今天一早,羅凌先去狩魔公會逛了一圈,去狩魔公會並不是為了看任務簡報,現在不比古代,領取任務和查詢任務,完全可以用電腦在網絡信號範圍之內完成,就跟買股票一樣,即使再窮的狩魔人也會花這個錢,畢竟好任務誰都想接,手快有、手慢無的道理很簡單。


        羅凌去是為了辦執照。執照的好處在於名聲積累,因為非公會成員完成任務,公會是不記名的,而公會成員,不但有歷次完成任務的具體明細,公會鑑定師還會依照規範給出一份評估,如此一來,一個狩魔人能力如何,僱主只從資料上就能瞭解個大概。所以一個成功的狩魔人,都是先期人找錢,後期錢找人,這其中的差距可是相當巨大的。比如一個富翁要到鄰基地,一共通過的地表區域不足500米,還是人們經常走的,人家就願意花3000鈀金雇一個任務完成率100%的狩魔人求個心裡踏實,這簡直就等於白給錢。


        羅凌琢磨著,他最好還是有闖出些名聲比較方便,省的像昨晚那樣,是個阿貓阿狗就敢來騷擾他,害的他荷包縮水了近5萬金,有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至於任務,羅凌一個都沒接,這回出來,任務只是順手,保護宋一舟才是最主要的。反正任務資料他也看了不少,最後回去的時候,湊湊看,夠交哪個直接領了任務一交,也不耽誤事。


        從狩魔公會出來,回家打了招呼,武器、裝備、行囊一一再檢查一遍,收拾的緊身利落,羅凌直接離開了安順街基地。他不曉得宋一舟他們什麼時候動身,從哪個出入口走,但這不用擔心,宋一舟花高價買了個定位器,搜尋半徑5公里,羅凌只要離基地不太遠,宋一舟出門時他就能知曉。


        天空依舊是灰濛蒙的,從空間裂縫中飄散出的煙,瀰漫在各處,如同清晨的霧,讓破敗的街區顯得鬼氣森森,自然,遊蕩其間的魔物也就更顯得鬼影重重。

        也許是當年死的人太多,殭屍這種低級魔物似乎永遠也殺不完。時隔兩年,大多數殭屍身上已經沒有了衣物,最多也就是掛根布條、留根皮帶什麼的。照這種曝光尺度,某些淫人的『一出門就是混合浴澡堂子』的願望似乎真的實現了。不過,殭屍們可決不像A片裡的男女主角們那樣膚白肉嫩、前凸後翹,男的昂揚、女的風騷。尤其是見識了被倖存者們稱為『蠻胖』的魔物後,保證再沒了滿街溜躂、看裸奔畫的心情。


        蠻胖的學名叫寄蟹魔,名字有點怪,不過很形像。首先,它算是寄生生物,本身只是足球大小那麼一個凹凸不平的肉球,上面長滿了小腸般粗細的管狀觸鬚。這種狀態的寄蟹魔,是最虛弱的,幾乎沒有任何攻擊力,但觸覺相當靈敏,空氣中微微傳來的震動,就能讓它們分辨出其他生物的輪廓形狀,分辨是敵是友,所以很少有狩魔人見過這種狀態下的寄蟹魔。


        寄蟹魔的一大牛叉能力,就是魔體融合,尤為喜歡融合魔化後的殭屍。但它像其他魔物一樣,不會殺害同類,(據說此推論只適用於低等魔物。)因此,寄蟹魔融合的都是一些殘肢斷體。平時,它就像拾荒者那樣到處揀屍體,然後融入自己身體中。當然,它的融合量是有上限的,畢竟控制中樞就那麼一點。


        一個合格的寄蟹魔大約三米高,沒有腰胸之分,就是那麼一堆,像個大球,上肢類人,從其肩部拉伸的魔肌群以及臂粗,就能看出這傢伙力量非凡。它的前臂末端不是手,而是蟹螯一般的大鉗子,像岩石般粗糙,如金屬般堅硬。它的腿是反關節,腳爪一般情況下類似暴龍的爪,前三後一,分瓣,但有時候是兩瓣,有時候是多瓣,以足夠支撐它身體平衡為原則。


        觀察的稍微細些就會發現,這傢伙的腳爪就是人的腿和腳融合組成的,那一瓣爪往往就是人的一隻腳。事實上,這類情況在寄蟹魔身上的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因為融合的很不完全,看起來就像拿粘劑將殘肢斷體強行黏在一塊,在敷生出些新的肌肉組織一般。


        寄蟹魔沒有明顯的頭,它的頭都在那個臃腫的身體上,就是一顆顆被它融合的人頭。融合了不算,臉部還有表情,眼珠子還能轉、眼睛還能眨,嘴還能動、還會叫,那樣子,就彷彿神話傳說中下地獄而受某種刑罰的眾生集合體。


        寄蟹魔不僅僅有強大的質量兵器,還有一種危險的遠程兵器,裂骨蚜蟲。裂骨蚜蟲是寄生在蠻胖身上的一種魔蟲,吸食寄蟹魔身體上的分泌物為生,這種分泌物是寄蟹魔吸食魔能後,吐出的廢棄物殘渣,可以理解成寄蟹魔的便便,不過人家是全身都能屙便便,可以想像,這傢伙有多臭!


        裂骨蚜蟲吸食寄蟹魔也是無奈之舉,相比較而言,它們更喜歡新鮮的生命體,比如說人肉。不過,啃食活人這種行為有些太過奢侈,所以大多數情況,它們會把人體當作孵化池,見了活人,就蜂擁而上,然後,砰的一聲自爆,其威力如同雷管,不但能釋放毒煙,還可以將自己的外殼碎裂掉、射出去,對人造成直接傷害。正是這些碎裂的尖銳骨刺,附著了大量裂骨蚜蟲幼生卵,進入人體後,自然不用再愁吃喝了。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吶!讓我們為裂骨蚜蟲的偉大犧牲精神、奉獻精神贊一個!


        介於寄蟹魔的危險程度和難纏程度,同該魔物有有關的任務報酬很高,但問津的狩魔人並不是很多。現在羅凌就招惹了這麼塊難啃的骨頭。這頭寄蟹魔大約有3.5米高,體重差不多有300KG,看體表魔肌的色澤和發達程度,應該是成形有一段時間了。


        蹲在路邊的一處報刊亭頂上,羅凌端著改裝後的XM57—『神之子』狙擊步槍朝著兩百多米外的蠻胖就是一槍。

        魔能炸裂彈準確的命中蠻胖的左肩,砰!一小捧青色的光芒暴起,寄蟹魔的左肩被炸出碗大一個凹陷。寄蟹魔沒有痛覺,但它知道自己受到了攻擊,胖身子上的幾個腦袋眼珠亂轉,尋找敵人。


        砰!砰!連著兩槍,羅凌幾乎都不帶瞄準的,這樣的射速完全是這種單發狙擊槍的最快射速。魔光的炸裂在寄蟹魔的左肩連連閃現,三槍過後,寄蟹魔的這條左臂只剩皮肉相連。


        連續的射擊讓寄蟹魔確定了羅凌的位置,身體上的頭一齊嗷嗷叫著,如同三條腿的野獸,半直著身子向羅凌發動了衝鋒。

        砰!又是一記單射,然後兩槍連射,同樣彈彈到肉,這回,羅凌的目標是寄蟹魔的右腿,準確的說是它的反關節膝蓋。他這把改裝後的狙擊槍的威力可不是蓋的,一顆魔能炸裂彈足夠將主戰坦克的側甲板炸出個洞,寄蟹魔的腿再皮糙肉厚,也經不住這樣的連續射擊啊,況且,它還有600多斤的自重呢。


        卡嚓!寄蟹魔的腿就折了。好在它的上臂夠長,左腿加上右臂,速度依然迅猛。此時它距羅凌所在的報刊亭已不足二十米,其移動速度之快,那絕對超過非洲獵豹。


        通!寄蟹魔一個肩撞直接將報刊亭蹂躪成了一堆凹陷皺縮的廢鐵殼,不過此時羅凌早已轉移了陣地,一根高纖維索捲繞收縮,在寄蟹魔撞擊的一刻將羅凌向斜後拉向一根路燈桿頂端橫出來的那一部分。身在空中的羅凌不忘扔一枚燒夷手雷,這種手雷的主物質是炎元素,轟的一炸,方圓兩米一片火海,溫度比過去的火焰噴射器的火焰都只高不低。


        一顆就30鈀金的手雷果然是效果非凡,熊熊烈焰包裹了寄蟹魔全身,燒傷不算,關鍵是將寄蟹魔尚未來得及抖落的裂骨蚜蟲盡數燒死、燒炸。

        羅凌自己也知道,其實他有些謹慎的過分,裂骨蚜蟲根本不會對他發動攻擊,他的體質早已大異常人,別說現在穿了隔絕效果最好的狙魔手模塊裝甲服改裝版,就是不穿,而且是人形態,魔物除非是看到或通過羅凌的攻擊判斷,否則絕對會把他當作『自己人』,這也是羅凌能長期存活於地表的主要原因之一。換成是普通人,就是再遮掩,也難免會洩露出去那麼一點『人味』,就這點『人味』那就相當於夜晚原野上的一團火光,足夠吸引大量魔物前來攻擊。要是那樣,羅凌就算本事再大,也早累死了。


        一把火可燒不死寄蟹魔,高溫反而會刺激它排出大量腺素類分泌物,使得自己力量更大,行動更靈活。寄蟹魔嚎叫著連滾帶爬前進,然後揮動唯一的右臂斬向路燈桿,堂!海碗粗的路燈底柱一下子就彎曲成了130度。


        羅凌可不會享受驚險的震盪,他這半天沒有發動攻擊,就是等這個機會,此時,羅凌早已從容的收起狙擊槍,握闊劍在手,躍空而下,劍灌魔能,凌厲的一記斬擊,噗!將寄蟹魔前探而出的右臂自根部一切兩斷。隨即一個空翻斬,擰身、空中轉向一氣呵成,再一劍斬斷了寄蟹魔唯一的左腿。這下,寄蟹魔成了肉葫蘆了,想跑,只能靠滾的。


        寄蟹魔說了,滾就滾,好漢不吃眼前虧!知道不敵,寄蟹魔還真就開滾了。變成一個燃燒的大火球,順著路滾了下去。

        羅凌也不阻止,只是不即不離的綴在後面,未過多久,轟的一聲,肉球停了下來,那是一堵用米高、米寬、數米長的混凝土塊壘成的防禦牆,是當初人類用於抵抗魔物的掩體,類似的簡易工事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寄蟹魔雖然夠重,卻也撼不動這類實物。


        寄蟹魔滾不動了,身上的火也滅了大半,羅凌的劍緊跟著就到了。『削柚子』劍法,如狂颱風雨般凌厲而密集,沒有片刻停頓,終於,寄蟹魔的本體顯露了出來。

        長成的寄蟹魔,體型反而更小,只是成人巴掌大小的一個肉球,色澤黑紫,如同心臟般一下下脈動。這傢伙在魔能充足的地方,可以浮游前進,就是在地表,也能像水漂一般,借助空間裂痕散發的魔能,跳躍彈射前進。可羅凌又怎會讓到手的獵物跑掉?


        頭盔面甲上的空氣濾化系統可以給羅凌提供乾淨的優質空氣,但心裡作用下,羅凌還是覺得臭不可聞,他想不通,這產自臭肉裡的東西,怎麼會就是天上難找、地下難尋的珍饈美味!難道是偉大的松花蛋或臭豆腐原理?想當年,他羅凌也是餓嚼魔族肉、渴飲污染水的人物,但跟出高價求購寄蟹魔肉吃的那位仁兄比起來,顯然還有差距!


        「啐!這回給你整回一新鮮活物,當猴腦吃去吧!」惡意的想著,寄蟹魔被羅凌塞進了魔儲冬眠箱,這是狩魔人常備容器的一種,內中可按需求調整魔能濃度,用來盛放活著的魔物。


        對寄蟹魔有需求的可不只一個任務,也不是一隻就能滿足的,經過一段時間的積累,安順街基地附近,寄蟹魔數量還是比較可觀的,不用費力去魔物堆裡尋找。這種魔物雖然不好對付,皮堅甲厚,移動速度快,但有些呆傻遲鈍,同時,殘暴度也不高,不是那種一見人就跟見了殺妻奪子的仇人般亦癲亦狂、不死不休的主。狩魔人一般不會花大力氣跟它們過不去,能躲就躲,能繞就繞,狩魔也有個成本合算問題,像羅凌這樣一個人,一顆燒夷手雷、幾粒魔能暴烈彈就能解決一個大傢伙的,稱的上是絕無僅有。


        利用環境,佈置一些天然的陷阱,然後引誘寄蟹魔來攻,羅凌的戰術很講究節奏,開始不能下手太重,太重了寄蟹魔一看勢頭不對,就會逃逸。也不能輕了,輕了起不到消弱其戰力的作用,只會讓本來2、3分鐘解決的戰鬥一拖再拖,拖的時間越久,就越危險,畢竟這城市廢墟裡不只有寄蟹魔,動靜大了,時間久了,其他魔物就會蜂擁而來,那就麻煩了。而且,戰鬥區域也不能太大了,這同樣是避免驚動過多魔物。


        羅凌的戰術很有效,先斷其一臂,這足以激怒寄蟹魔來攻,又對其是個不小的傷害。然後斷其對稱的一足,這樣的情況下,寄蟹魔依靠另一足加一條上臂,還能保證不錯的行動速度,再用自己為餌,寄蟹魔看到敵人已經唾手可得,往往會來個衝鋒什麼的拼一下,這時再趁機斷其臂,那麼就基本搞定了。當然,這都是建立在精準有效的打擊上的,要求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讓寄蟹魔在缺乏有效思考的慣性反應中成為籠中之鳥。


        抓了十六隻寄蟹魔,基地附近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弄的雞飛狗跳,魔物有明顯的增多跡像,羅凌覺得自己這熱身活動也差不多了,遂收了手。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32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八章 精英在行動 下

        在廢墟中找了幢孤零零的樓房,羅凌從外牆如攀樹的猴子般,連爬帶縱,就上了頂樓,輕輕一躍,悄無聲息的從破窗子躍進了一間屋裡。

        這是間十幾平的女廁,除了某格間裡有一具慘死的乾癟男屍外,再沒有什麼吸引人眼球的東西了。看那男屍的樣子,應該是躲進廁所,結果被魔物找到幹掉的。整個胸腔腹腔被打開,內臟都被啃了個光,連脖頸處也少了一大片,格間裡有大量的黑色痕跡,涂的到處都是,羅凌完全可以憑此想像出,當時這人掙紮著鮮血飛濺的慘樣。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沒有魔化成殭屍。「在女廁被幹掉的男士,死的太齷齪,連魔族也不想收?應該不是這種原因吧!」見過的類似場面實在太多了,羅凌早沒了感同身受的惆悵。自己的情緒和精神狀態,不因這樣的場景而受到影響,這是一個好戰士需要具備的基本素質。


        凝神感應了下,確定方圓100米內沒有任何活物,羅凌將破了玻璃的半扇窗完全打開,這樣更方便他出入。然後倚在靠窗的一個牆角,羅凌就那樣站著,閉上了眼睛,一隻手中,緊握著闊劍。這就是他的一種休息方式。


        時間悄悄的流逝,從羅凌的感應範圍內經過的魔物已經上了三位數,終於,追蹤器頂端閃爍的燈由紅轉綠,本來是有報警聲的,但被羅凌取消了,針孔大小的燈光變換以足夠他感應到不同,那報警聲只是畫蛇添足,悄無聲息的拉開追蹤器,如同展開一張短畫軸,螢光閃動的畫布是安順街這一域的輪廓地圖。


        地圖是由從衛星上拍攝的俯瞰圖,衛星是少數幾件未被惡魔毀壞的科技設施之一。電子地圖可調整比例,宋一舟在地圖上由一個藍色的緩慢移動的箭頭標示,而羅凌則是一個紅點,通過地圖,羅凌可以清晰的判斷出宋一舟所處的位置。


        收起地圖,羅凌知道,自己短時間內,是用不上他了,比起儀器的定位,羅凌更相信自己的感應力,被他鎖定的目標,還從未跟丟過。當然,距離相對有限。

        此刻已經是下午14點,但對宋一舟來說,除了天色略略比平時明亮些外,並沒有太多的感覺。這次跟他一起出任務的仍是七個人,兩個甲士,一個狙魔手,一個術者,一個召喚師,一個科技工兵,還有一個聖騎士,聖騎士,也就是羅凌說的『穿的就跟活靶子一樣』的那個,是領隊。


        狙魔手就跟以前特種作戰小組中的狙擊手,前哨開路的任務基本都是他的,後面跟著的就是術者,術者的攻擊威力大,對魔物也極為有效,相當於重火力。一名甲士同宋一舟,再加上聖騎士,構成了隊伍的核心,後面是另一名甲士跟著科技工兵,帶著一頭刺脊裝甲魔和兩隻烈焰元素的召喚師負責殿後。


        小隊在沉默中行進,氣氛顯得有些凝重,這讓宋一舟感覺愈來愈緊張,可能是發覺了這一點,領隊的韓小璐在宋一舟頻繁的一番張望後,主動挑起了話頭,「宋先生,在找你的神秘保鏢嗎?我也想見見他,一個人比雷火的精英小組更值得信賴,這人的能力想必很強。」


        雷火對他的不信任,本來就讓宋一舟憋了一肚子火,現在聽韓小璐話中挑釁的味道十足,便回敬道:「韓隊,這算是吃羅凌的飛醋嗎?」

        「你!?」韓小璐被宋一舟一句話噎的沒了聲,如果摘下面具,想必她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通訊器裡繼而傳來了嗤嗤的笑聲,因為開啟的是公用頻道,所以剛才的對話大家都能聽到,也都可以發言。發笑的是術者,隊伍中兩位女性的另一位,叫邢娟。只聽邢娟用略顯嘶啞的聲音道:「韓隊,宋先生上次險死還生,這次又執行同樣的任務,可是心存著一口怨氣呢!你挖苦他的『保護神』,惹人家不高興了吧?」


        韓小璐哼了一聲,沒吱聲。

        宋一舟覺得剛才回答的有些強硬,畢竟是跟人家一起行動,搞的太僵不好,於是解釋道:「我是平民,對戰力強弱看的不是很準,自然是誰救了我,就覺得誰強一些,更何況人家肯為我再次冒險,當然要心存感激。」


        「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口中的羅凌這兩年是怎麼活下來的,聽說他是個『野人』。」搭話的是狙魔手陸飛,他曾是特種部隊的狙擊手,對野外生存、敵區生存自覺有些心得,也知道個中難度,所以對羅凌生存方面的技能很感興趣。


        「也不見得就是真正的野人,我覺得可能是從廣安之外的地域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之前也不是沒見過裝備落後的『野路子』,你們記不記得去年冬天,跑到林蔭街基地的那幾個倖存者?不就是自發組織的小團體?地表開仗,他們跑去鑽山洞,最後躲不下去了,碰到了基地的狩魔人,才被帶了回來。」


        「嗯,我也同意李曉的說法。」科技工兵任正直對甲士李曉的話深以為然。哪有什麼真能在地表暴露的環境下生存兩年的?魔能的輻射對人體的影響,那可絕不亞於核輻射,就李曉說的那幾個倖存者,我也見了,一個個骨瘦如柴、滿身爛瘡,還有個瞎了眼、失去了聽覺,去了林蔭街基地,沒幾天就死三個,到現在,只有一個半死不活的活著,被當作醫療實驗體養著呢,他們都是受魔能輻射時間太長,太嚴重所至。


        對任正直的說法,宋一舟有不同的看法。這個世界上的井底之蛙太多,自己做不到,就覺得別人也不可能做到。結果呢?昨天晚上羅凌露那幾手很說明問題,就是有真功夫,就是有高人,雖然羅凌沒說過自己的過往,但要說羅凌是李曉口中那種鑽山洞貓不下去了,才出來找倖存者,宋一舟絕不相信。羅凌收集的那些材料就是最好的證明,能將閻王幹掉的人,會對付不了幾個小鬼?那才是怪事!


        走在最前面的陸飛突然抬起了手,連宋一舟都知道這是停止前進的表示。果然,只聽陸飛在通訊器裡說:「預定路線上有阻礙,驚魂魔,精怪魔,還有一頭精怪魔暗法師。」


        「切!運氣可真夠背的!」任正直嘟囔。就連韓小璐也暗自皺眉。

        精怪魔本就不好對付,雖然被倖存者稱為『惡魔預備役』,但實際上這些傢伙對人類來說已經相當強悍了。拋開它們遠高人類的速度、力量和廝殺能力不說,光是魔能護盾,就很讓人頭疼。而精怪魔暗法師更是將這種討厭加深了一步,它可以給精怪魔加持另外一種魔能護甲——暗魔盾,最普通的暗魔盾,也可以讓一個精怪魔再多一層相當於自身護盾7倍的能量護盾。雖然時間只有180秒,但這180秒,差不多等於刀槍不入,足夠精怪魔衝過來大殺特殺,死在這種配合下的人類戰士決不再少數。


        驚魂魔長的倒是相對細小,鷹的身材,蝙蝠樣的翅膀,鳥一樣的腳爪,渾身細鱗,有壁虎般的尾巴,細長如萬花筒般的身子,惟嘴長的可怕,身子多粗,嘴就有多大,鋒利如釘的牙齒裡外三層,其威力比亞馬遜食人魚還要狠。這種傢伙的飛行原理類似蝙蝠,靠聲波反饋確定方位,不同的是,驚魂魔發出的聲音那是相當的難聽刺耳,就跟拿三五個人拿鐵鍬摩擦黑板一樣,尤其是驚魂魔喜歡群居,一出現,最少也是20多只,速度快,很會躲子彈,騷擾人的一把好手,還能通過牙齒傳播一種類似瘧疾的疾病和讓人局部麻痺的毒素,狩魔人非常恨這種魔物。現在跟精怪魔搭配,要快的有快的,要狠的有狠的,既有硬撼的,又有撈油的,真個是絕佳組合。


        術者邢娟是這次行動的副隊,她向韓小璐提議道:「收拾這些傢伙太損耗戰力,我們繞道走?」

        「先找掩護。」韓小璐一聲令下,眾人都貓著腰輕手輕腳的就近躲在了報廢汽車、塌陷牆體之類的掩體後。

        科技工兵任正直被派上去監視魔物的動向,陸飛則撤了回來和韓小璐以及邢娟一塊研究行動路線,作為狙魔手,確定路線這類事情他是比較有發言權的。

        「我覺得,魔物的這個組合很有問題!」韓小璐首先發言。

        「有嗎?我們以前也碰到過好幾次吧?」陸飛有些疑惑。

        韓小璐解釋道:「我是說它們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很有問題,你倆看!」韓小璐在打開的電子地圖上指點道:「這是民主街,這是我們的位置,這是魔物的位置,如果要繞道走,我們只有一條路選擇,穿過東邊的興泰住宅小區,這個小區被樓群圍繞,中間是個公園,只有前後兩條出口,還都不夠寬闊……」


        聽到這兒,邢娟已經明白了,「隊長你擔心這裡是個陷阱?」

        韓小璐點頭稱是,「好好想想,黃明他們不就是類似的情況遇伏的?」

        「那隊長的意思……」

        「我們不需要沒有多項選擇的行進路線,也不按常理出牌,這些魔物,我們偏要干掉。」

        「邢娟、李曉,你倆一組,李曉負責護衛,邢娟負責遠攻,郝永清、竇明,你們倆一組,竇明遠攻,老郝護衛,陸飛,你和正直,等我們都就位了,由你開第一槍,正直布幾個陷阱。」韓小璐一一佈置任務,最後對宋一舟道:「你跟著我,看看我們是怎麼幹活的!」


        宋一舟聳聳肩,表示沒有異議。心中卻道:「真是個小心眼的女人!」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35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九章 各自的戰鬥 上

        昂貴的解離質密彈,每顆的製造成本達到210鈀金,由專用的儲彈盒盛放,從拿出來到裝入槍膛,再到發射,必須在7秒內完成,否則功效消減甚至消失。

        這顯然對射手的能力是個嚴峻的考驗。

        目前唯一對陸飛有利的就是目標在300米左右的距離,並且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這個距離對狙擊手來說很理想。雖然他手裡的MT11-『波塞冬』狙魔槍最大有效射程可達1500米,但真正用到的情況不多,畢竟出獵大都是遭遇戰,狙魔手能優於對方先一步發現敵目標,也是因為他們的頭盔視鏡非常特殊,其中一隻眼的鏡頭可以切換好幾種狀態,放大、紅外、星光、熱感、魔感……以此類推。況且,800米以上,射擊精度大大下降,想要抬槍就射,命中率更是會消減不少。


        陸飛比大多數狙魔手強悍的地方,就在於他擅長300-400米,50-150米,550-650米,三個目標距離段的精確射擊,所謂擅長距離,就是在這種距離上,槍感和判斷特別好,速射8環,瞄射9環甚至十環。


        除了風速、風向、彈道計算,現在的狙魔手還要進行魔擾流強度的計算,簡稱魔強,好在狙魔手的頭盔裡有用於探測的輔助設備,為狙魔手省了不少事。

        突!伴隨著槍口噴吐而出的一捧豔綠光霧,一道瑩碧的光芒直接穿透魔能護盾,擊穿了精怪魔暗法師的胸膛。

        「該死!差1公分命中心核!」陸飛咬牙切齒,迅速再上一顆解離質密彈,顧不得暴露目標,在那精怪魔暗法師搖搖欲墜倒地之前,補了一槍。

        噗!再中目標,這一次是打額頭結果命中喉頭,也罷!反正是不能吟唱魔法了。

        槍口噴薄的魔光已經暴露了陸飛的位置,首先發現它的是一隻驚魂怪,繼而,所有魔物都向這邊衝來。陸飛知道,他需要撤離了,他只有十秒左右的時間進入第二陣地。


        抓起儲彈盒、拎著槍,陸飛爬起來,頭也不回一下,全速向街邊的一處店舖狂奔。還未等衝進店裡,店舖二樓跟陸飛一組的任正直已經開槍了。

        任正直用的是使用5.59衝擊彈的XMI-33『猛火』突擊步槍,槍身巴掌寬、三指厚,115CM長,豎式雙槍膛、雙撞針、雙退彈,火力很強。兩隻沖的最前的驚魂魔身影雖然飄忽快疾,卻也穿不透密集的彈幕,尖叫著被彈雨撕碎。


        新火力點的暴露讓其餘驚魂魔馬上改變了進攻路線,它們嘩的一下四散開來,迂迴或借房脊的遮掩接近目標。

        驚魂魔的動作早在眾人的預料之中,眾人都在建築中,不怕驚魔衝進來,真要衝進來,那麼小的空間,只能是自尋死路。

        合下半開的捲簾門,陸飛這時已經收起了狙魔槍和儲彈盒,手裡換成了爆炎噴射器。爆炎噴射器就是火焰噴射器的魔能版,可以噴出高溫流火,還可以調節噴嘴而改噴火雲、火霧,用來對付驚魂怪,很趁手。


        等陸飛上了二樓,任正直的第一件法寶已經開始發威,作為精通魔能機械製造的科技工兵,任正直有三隻智能飛盤,飛盤的樣子像是綻開四片花瓣的花朵,依靠魔能懸浮飛行,發射形如超長頸喇叭的仿聖光光波,被光波鎖定的魔物雖然不會像被真的聖光照到那樣,出現次第式灼燒碳化現像,但會變的行動遲緩,每一次照耀時間,最長7秒,減速30%左右。


        另外一個有小弟的就是召喚師竇明。他的兩個炎精,模樣如同臼炮裝了前後肢,沒有頭,身體就是炮管,裡邊像是烘爐,一片豔亮火色,永遠向外翻湧著熊熊火焰,這些錶殼像金屬般發亮的炎精並不結實,它們的身體是由一種模塊式的異界材料組成,是火焰精華粘結了這些材料,讓它們有現在的形狀,它們的大小如同一隻短粗的小沙皮狗,智慧大概只比昆蟲稍高,所以要由召喚師來指認攻擊目標,雖然也可以用燃燒的爪子拍擊敵人,但炎精更擅長從身體裡噴射炎箭,這種由元素火焰構成的炎箭相當威猛,一支就足夠驚魂魔爆成燃燒的殘骸。


        以竇明的實力,可以召喚5只炎精,外加一頭肉盾型的刺脊裝甲魔或者強攻型的劍臂魔。但那樣控制比較吃力,而且魔力消耗劇烈,所以他一般是召兩個炎精,加一個肉盾。


        兩隻炎精就像會移動的炮台,在街上一邊亂竄著找合適角度,一邊對空中的驚魂怪發起攻擊。驚魂怪們很聰明,它們不會跟這些渾身都冒著火焰的傢伙過不去,而是忽遠忽近的亂飛著,尖叫著,尋找著攻擊任正直的機會以及其他有可能存在的生物體。


        突突突!街道另一面,分別在兩處屋子裡的邢娟和竇明也開了火,用的是單手持的速射機槍,這種類似烏茲衝鋒槍的武器對上精怪魔之類的魔物有隔靴搔癢之嫌,但用來攻擊驚魂怪到也夠了,關鍵是魔力是要留在跟強力怪作戰時用的,人人都有空間環,就連身體孱弱的也不必為負重發愁,自然要利用這種優勢。


        驚魂魔們確實很討厭在狹小的地方作戰,不過它們憎恨人類的意志顯然凌駕於這種討厭之上,所以還是有些不知輕重的傢伙向暴露的火力點衝了過去。

        噗!窗口外的空中爆起一大朵由火焰構成的花,直徑怕不有五米之數,看起來頗為壯觀,這是陸飛爆炎噴射器的火霧噴射,兩隻驚魂魔在烈焰中化成了燒烤。

        邢娟那邊用速射機槍幹掉一隻驚魂魔,被衝進來一隻,不過沒等有所作為,就被李曉的劍光切碎了,他可是使用雙手劍的『刀鋒戰士』,在佔盡地利的情況下,如果連這麼個東西都不能干掉,也就不用出來混了。


        竇明那邊用槍一下子幹掉了三隻驚魂魔,以至於老郝並沒有機會伸手,不過,這不能算是竇明槍法好,速射機槍可沒什麼準頭,要想命中目標,有時候也需要對方的配合,比如,自己往子彈上撞……


        吃足了苦頭的驚魂魔們開始只圍不攻,它們在等待精怪魔的到來,以便趁火打劫。而這時,精怪魔們已離眾人只剩四五十米的距離。

        吱吱的電器聲響中,一枚製作精巧的蜘蛛雷破土而出,快速的挪動著機械腿衝進了精怪魔群。轟!紫色的魔光炸裂,好幾個精怪魔的魔能護盾都劇烈的波動了一下。這種爆炸類似於像能手雷,殺傷敵人到在其次,破壞魔能立場之類的倒是很在行。


        精怪魔們仍初衷不改的在抱成團衝鋒,比起被一個個秒倒,它們更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分攤傷害,它們的要求不高,衝到敵人近前即可,魔能護盾,就是用來在衝鋒的路上消耗的。


        吱吱,又一隻蜘蛛雷被誘發,不過這回沒那麼幸運了,一團藍色的爆炸火焰將其在行進時摧毀,提前的炸裂沒有波及到精怪魔。

        藍色的爆炸來自精怪魔射手,這支精怪魔小隊中,有兩個射手,它們的主要武器是魔能槍,一種看起來像是長著複雜外殼的大蟲子般的活性武器。倖存者中術者和召喚師使用的專有武器,很多設計方案和靈感就來源於惡魔們的這類武器。


        轟!巨大的熾白爆炸雲團突然在精怪魔群中亮起,隨即竟升起了小小的覃雲,好幾個精怪魔都被炸飛了出去,最倒霉一個更是連持劍的手都被炸斷了。

        這時任正直的第二件法寶——魔能懸浮機器人,說是機器人,其實就是一台智能飛行器,飛行器上可以根據需要架裝各類武器,現在裝的是36MM口徑的榴彈發射器,對機器人這種非生命體,魔物的感應一般較差,現在從角落裡鑽出來,果然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那兩個精怪魔射手已經發現了機器人,突!突!的開始了射擊。

        不得不說,現在的機器人還不夠聰明靈活,被打中了一槍,才歪歪扭扭的躲藏了起來。不過,在這之前,又被它射出一顆高爆彈,這下雖然未能像第一顆那樣讓魔物們雨露均霑,卻直接幹掉了那個斷了一臂的倒霉精怪魔,顯然,這機器人認死理兒!


        這時,邢娟的第一波幻能球到了,幻能球是一種較低級的魔能應用,外形是一團團拳頭大小的亮紫色光球,準頭較差,很容易受魔能擾流的影響而偏離攻擊目標,就連射擊路線都會因之扭曲改變,不過,幻能球可以在飛行的過程中,迅速吸收周圍的魔能壯大自己,並且會在十米外分裂,即使是最低級的術士發射的幻能球,也能分裂成十顆威力可觀的幻能球,而像邢娟這樣術者,再配合手中的魔導器,一出手就是24顆,很適合對付成群的目標,人品好點,一次攻擊就能打的對方鬼哭狼嚎。


        噗!噗!噗!幻能球跟物體接觸的聲音很沉悶,但觀感效果卻不是高爆彈所能企及的,一團團帶著細碎電弧的紫色光霧蓬開,再加上被炸裂的石屑飛灰,使得相當廣的一片範圍都被華美的紫色雲霧籠罩其間。


        扮演隊伍中重火力角色的術者攻擊起來,凌厲程度那可不是蓋的,前一波攻擊的餘波還在,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然後是第三波……每次發射5個標準單位的魔力,邢娟有超過120的魔力總值,很顯然,只憑自身魔力,就夠邢娟將一票精怪魔壓的抬不起頭來。


        唦!驀地,一種彷彿群蛇吐芯的聲音響起,室外的天色似乎也跟著一暗,奇特的聲響不是很高,但對久經戰陣的雷火精英來說絕對夠資格引起重視。

        「是暗炎爆!」對術力和魔能最敏感的邢娟急聲示警,同時飛速離開窗口。

        轟隆隆!沙石碎屑飛走,邢娟所在的窗口如同被雙倍威力的180MM口徑加農炮彈轟中,捎帶著連整個牆面都在暗紅色的爆炸中被全部瓦解,邢娟和李曉雖然機警,但還是被隨之而來的氣浪重重衝撞在了窗對面的牆上。


        「是精怪暗法師的攻擊,陸飛,給它補一槍!」韓小璐先下令,然後才是詢問:「邢娟,有沒有事?」

        「晚飯恐怕沒胃口了,胃裡翻騰!」邢娟喘息著回答說。

        「我這裡看不到目標!」陸飛報告。

        韓小璐眺望了下戰場情況,毅然道:「全員出擊!老郝,我給你開盾,暗法師是你的!」

        「我呢?」韓小璐旁邊的宋一舟問。

        「呆著!」

        眾人紛紛從屋中殺出,只見韓小璐身上猛的亮起一波波蕩漾的聖光,呼!那團聖光飛出,罩在了疾馳的老郝身上,使其體外多了一層橢圓形的聖潔光幕。

        老郝是甲士中以速度和敏銳見長的『幻影戰士』,左臂上細長窄小、同手臂為一個正體的弧形盾內,有魔能鉤爪,簡單的理解,就是光線做的飛爪,像是蜘蛛吐的絲,有極強的粘粘能力,只要有足夠的借助物,幻影戰士可以憑此進行各種匪夷所思的縱越彈跳,比不過蜘蛛俠,但比人猿泰山是要強幾分的。


        十多只驚魂魔見眾人露頭,紛紛俯衝攻擊,活著的精怪魔也舉刀衝殺而來,兩個精怪射手想幫忙,但其中一個被機器人的榴彈發射器炸的東躲西藏,另一個則被陸飛的狙魔槍打的抬不起頭。


        房間裡,宋一舟正探頭探腦的觀看,忽然左肩被拍了一下,嚇的他亡魂盡冒,「啊!我靠!」剛驚叫了半聲,才發現是羅凌,不由得後半句拐了彎。

        聽到宋一舟驚叫,韓小璐急聲詢問:「怎麼了?」

        「沒事兒!是老鼠!」

        「……別一驚一咋的添亂!」

        宋一舟關了通用頻道,轉而使用跟羅凌早先約好的,問羅凌:「你怎麼跟鬼魅似的!」

        「我就在你的周圍,這下你安心了吧!」羅凌說著人影一閃,再度從宋一舟的視線裡消失。

        宋一舟見佈滿灰塵的地面甚至看不到明顯的腳印,不由打了個冷顫,喃喃自語道:「真的跟鬼似的……」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38 PM

第一卷 野人回歸   第九章 各自的戰鬥 下

        戰鬥很快結束了。

        那個一開始就被重點照顧、將一肚子悲憤化作暗炎爆的精怪暗法師,在憋第二個大招時被老郝從脖子上的槍眼部位入手,消掉了多半邊腦袋。精怪魔射手一個被打成了篩子,另一個被持騎士盾衝到近前的韓小璐砍死。其他精怪魔戰鬥時已經是人人帶傷,又被突然殺出的刺脊裝甲魔沖了個七葷八素,再被邢娟和竇明的魔法好一頓轟,最後大都死在了李曉的『冰火兩重天上』——一把冰屬性元素劍,一把炎屬性元素劍。驚魂魔又死了四五隻,見事不可為,剩下的飛竄逃逸無蹤,至此,這個世界暫時清靜了。


        「果然是精英小組,讓人大開眼界!厲害!」宋一舟從房子裡走了出來,翹起拇指稱讚。心裡卻道:「再厲害也有限,最起碼不如羅凌。以羅凌鬼魅般的身法,再配合上那個『一手七殺』,估計你們幾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白了宋一舟一眼,韓小璐沒理這個只說便宜話不出力的小白,「陸飛警戒,其餘人清掃戰場,我們盡快離開!」

        「明白!」眾人應答。

        解離提煉,剝皮取筋,動作迅速麻利,最後將屍體堆在一個角落,由韓小璐點了一把火。魔物有吞食同類屍體的習慣,尤其是殭屍之流的低等魔物,通過吞食魔屍吸收暗物質,可以強化自身,那些精英級別、史詩級別、甚至傳奇級別的殭屍就是這麼來的。


        從惡魔的角度講,聖火也是種歹毒的產物,不會運用暗能量的魔物根本無法對付這種看似柔弱的白色火焰,只能任憑其將自己完全焚燒成灰,或者,在火勢蔓延前將燃燒的部位剜掉。用聖火來處理堆在一塊的魔物屍體相當環保,而且漂亮,等完全燃燒開來,那樣子,如同有無數熾白的螢火蟲聚在一處飛舞嬉戲。


        數百米外一幢樓房頂的廣告招牌後,一個術者打扮的年輕男人放下望遠鏡,對旁邊負手眺望的另一個人帶著幾分獻媚道:「這些傢伙,看來學乖了!魔侍大人,您的精英部下,不如等到晚上他們休息時,蹂躪他們一番,您覺得如何?」


        「你是什麼東西?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就可以了!」被稱為魔侍的人彷彿是受魔能輻射影響嚴重,皮膚不但呈鐵青顏色,還如同癬疥一般干粗。但細一看就會發現,所謂的癬疥其實是密密的細鱗,如同幼蛇的鱗片,層疊相扣,井然有序。


        那術者望著魔侍的眼神中,狠厲一閃而逝,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魔侍大人教訓的是!」

        忽然,一枚黑色的閃電球砸中了術者,然後像手雷爆炸般猛烈的爆開,遊走的電漿將術者的身體完全裹了起來,強勁的氣浪將魔侍推出數米遠。

        「暗雷!」魔侍驚呼。

        那術者此時已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魔侍轉頭,只見身後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團無聲燃燒的黑色火焰,火焰內若隱若現有一個人形的輪廓,在人形輪廓的眼睛部位,是兩道冰屑般的紫色亮光。「煉獄魔將!?」魔侍再度驚叫出聲。


        就在魔侍驚呼的一剎那,被他稱作煉獄魔將的生物一抬上,一道黑色的光照在了魔侍的額頭上,魔侍的神情出現了明顯的掙扎痕跡,過了一會兒,才漸漸消失,在他的額頭正中,一個豔綠色的倒置五芒魔紋浮現而出。五芒的外圍有光圈包裹,光圈的內外,是正轉和逆轉的兩圈魔符。


        「將第五荊棘地獄的第五芒魔紋魔符畫給我!」煉獄魔將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磁音,且具有相當可怕的穿透力,彷彿從四面八方發出,然後一齊壓向魔侍。

        魔侍的瞳孔向上翻著,面部再度出現掙扎的神色。

        「畫給我!」

        煉獄魔將暴喝聲中,魔侍艱難的舉起手,有黑色的光芒開始在他食指間閃爍。

        「畫!」煉獄魔將再一次暴喝,對於魔侍,不亞於晴天的霹靂,雖然顫顫微微,但這次魔侍不再遲疑,漸漸的,一段由黑色的光芒構成的魔紋和符號在空中顯現,凝而不散。


        從始至終,煉獄魔將一直用黑光照著魔侍的額頭,隨著時間的推移,煉獄魔將那位於黑色火焰中的身影,胸部開始起伏,並且越來越劇烈,伸出的那隻手也開始抖動,彷彿在忍受著什麼。


        魔紋和魔符終於畫完了,照在魔侍頭上的黑光也戛然而止,魔侍頭上的五芒魔紋迅速消失不見,人也恢復了清醒。

        再看煉獄魔將,身上火焰般的黑光已經變的淡而稀薄,露出裡邊擁有正常人皮膚的赤裸身體,那雙紫芒噴吐的眼眸也已消失不見。

        「你是……」魔侍剛說出兩個字,數十片新月狀的黑色弧光,在煉獄魔將揮手之間發出,以各種詭異的弧度和極高速,從四面八方斬向魔侍,直接將他切成了一堆碎肉。


        這下,『煉獄魔將』身上一點黑色的光芒也沒了,徹底露出了真面目,羅凌。

        無力的跪爬在地上,羅凌大口的喘息著,身上細汗如雨,片刻便在地面印下一灘水漬。

        「他媽的!假的就是假的!差點就崩潰!」羅凌暗自咒罵。剛才一番施為,耗盡了幾乎所有的魔力,連帶著體力也降低了七成,而流淌的這些汗,也不是喝兩瓶水就能補充回來的。


        好半天,羅凌才站起身,重新將作戰服和甲冑穿上,這些裝備可經受不住業火的燒灼,雖然也不是真正的業火,但威力絕對可稱的上化石熔金。

        掏出些軟漿魔的粉末,羅凌將魔侍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那邊還倒著個術者,那個暗雷也有水分,雖然賣相十足,但偏重了外表反倒讓威力有所不足。羅凌也沒像真的殺死術者,他只是暈過去了,羅凌不知道這個投靠惡魔的傢伙到底有沒有一顆真正的黑暗之心。沉吟了幾秒,羅凌最後還是決定先留著這個傢伙。為了不被魔祖們發現,羅凌靠著七拼八湊,現在終於掌握了第一個完整的地獄五芒,也就是說,他終於可以進行黑暗獻祭儀式了。既然如此,這只魔狗,就成了比較珍貴的材料。


        正向韓小璐預料的那樣,魔侍確實在興泰住宅小區佈置了陷阱,本來,當韓小璐他們跟驚魂魔、精怪魔開戰的時候,魔侍是打算派遣那些伏擊不成的精銳手下加入戰鬥的,可後來他改了主意,因為他沒有足夠的把握保證韓小璐他們不會突圍成功,而且,這裡離安順街基地有些近,如果韓小璐他們陷入險境,只需要堅守片刻,援軍就能抵達。魔侍要的,是一塊跑不掉、又沒有掩體可守的空地,又或者,讓對方在亡命逃逸中將其一一干掉。


        很可惜,有羅凌這只黃雀,魔侍這只螳螂結局已經注定。唯一的遺憾是,死的有點窩囊,他的本事還沒有施展出來,就被剁成了排骨塊。不過話反過來說,真要是打起來,就算魔侍把自己的精銳屬下都喚了來,也不可能讓羅凌有現在這般大的消耗。


        地表是很危險的,羅凌的消耗顯然不利於接下來的冒險。不過,更讓他惆悵的是,到底要不要干掉那些仍在泰興住宅小區裡藏匿待命的魔物呢?他是個做事乾淨利落的人,對於敵人,素來有著斬草除根的習慣,而作為一個好獵人,打掃戰場、清理痕跡,不給任何人留任何線索,同樣是他一貫秉承的風格。


        最後,羅凌還是選擇了格殺,他要這個魔侍和其率領的屬下徹底人間蒸發,這樣,估計一段時間內,不會再有新的類似的人物暗中對宋一舟他們下手。當然,這僅僅是他的個人意願和想法。


        泰興住宅小區,3號樓四單元六樓東戶,對著小區公園那邊的鋁合金窗,已整扇不翼而飛,只餘一個黑洞。一頭電爪飛翼魔半展著翅膀,一動不動的蹲在那裡,一對眼睛中亮著精黃色光芒,瞬也不瞬的斜下注視著小區公園。


        飛翼魔就是人們熟悉的石像鬼的原型,在很多影片、動畫片、遊戲、小說中,都有它們的身影,或者是某邪惡城堡的雕像兼門衛,或者是某黑暗勢力眾多炮灰部隊的一員。而實際呢?


        飛翼魔的身體像成年的雄獅一樣壯碩,如此一來,換算成人形模樣,直立身高超過2米也就不稀奇了。要想載動這樣一副身體,翅膀當然也要大一些,翼展6-7米,難怪要把房間窗子的位置撞一個大洞出來,不這樣,還真不方便出入。


        不討論飛翼魔肌肉有多發達,魔爪有多鋒利,單單是這樣一個大傢伙從空中俯衝的力道,恐怕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了的。金雕尚能抓起一頭山羊從高空扔下,飛翼魔掠兩個人上天,自然也不是太困難,所以實際上,飛翼魔絕對算讓人恐懼的存在。


        而電爪飛翼魔,自然又不是普通飛翼魔可比,它們的名字也是人類給起的,電爪兩字恰恰標明了它們的強悍之處,不同於普通飛翼魔的火球和燃燒之爪,這些傢伙可以扔雷球並將雷電纏在爪上,電力堪比高壓電,一下打不死,也能讓人渾身麻痺、喪失力道。


        噗!沙……灰色的光芒閃過,這只飛翼魔的頭顱完整的自後頸切了下來,沙沙的聲音,是黑紅色的鮮血噴湧的聲響。失去頭顱的身體還在掙扎,不過已經沒有什麼力道,翅膀展了展,隨即完全寂然不動。


        飛翼魔的頭顱沒有落到地上,而是被羅凌探出的一隻手接住了,他的另一隻手裡,是一件奇特的武器,月牙般的刃,兩個尖朝後,不論是裡弧還是外弧都是刃,柄很短,鑲在裡刃的正中,像是把反裝了刃面的月牙鏟,不過,理解成小鐮刀也沒什麼不可以。


        一步七殺,羅凌沒有魔力,還有功力,現在的選擇,很明顯將導致最後沒了魔力,也沒了功力,只剩氣力,那他到時,就成了較平凡的狩魔人了。

        不論是殺戮的,還是被殺的,整個過程,動作幅度都不大,聲音也很輕微,因為隔壁單元的房間裡,還有一頭飛翼魔。

        一粒海膽般的植物種子被扔進了地上流淌的暗紅色的血液中,種子馬上變成了珊瑚般的活物,一根根尖刺成了軟管,開始吸食血液。這是羅凌在空間裂縫的另一邊找到的植物種子,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吸食起魔物血液來很拿手,保證清理的點滴不剩。


        躡足潛蹤,羅凌像一名行走在陰暗世界的刺客,找上了第二個目標。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43 PM

第二卷 崎嶇之路   第一章 雜魚的水準 上

        同樣一鐮斷頭,同樣一粒種子清理血跡,不同的是,這頭電爪飛翼魔即使死了也需要將其身形擺正,因為斜對面的單元住宅裡,有另外一頭電爪飛翼魔。這些傢伙是沒有躺倒的習慣的,就如同馬不會倒下去休息一樣。雖然它們在接到命令或看到目標前,往往喜歡保持固定的姿勢,像泥胎般一動不動,但萬一呢?萬一抬頭超這裡巡視一眼,看到同伴是倒著的,那就露餡了。


        暗殺是件很需要技巧,也很辛苦的工作。為了儘可能的避免出現上述的『萬一』,羅凌選擇了『對著殺』的方式。也就是說,幹掉這頭電爪飛翼魔,下一個目標,是對面能較真切的看到這間屋子的電爪飛翼魔,如此這般,交替往返,光是潛蹤跑樓層,體力消耗也不小。


        就這,還是因為這次設伏,魔侍沒安排像精怪魔暗法師之類的術法型惡魔,否則,這般偷襲根本不能成立,對魔能極度敏感的術法型惡魔,很容易的就能察覺到己方某一個的生命暗能消失了,結果自然是馬上警覺到有敵人襲擊。


        二十一頭電爪飛翼魔,前前後後花了羅凌70多分鐘,然後是小區樓房底層埋伏的血刃堅甲魔。血刃堅甲魔是利劍堅甲魔的精英版,血刃,就是經過充分殺戮的標誌。


        利劍劍甲魔是人形魔物,長著牛蹄子,一個個跟健美先生似的肌肉發達、身材健碩高大。它們所穿的甲酷似很多動物型魔物體表生長的堅殼,一層壓一層,帶著讓人看了賞心悅目的弧度。當然,對人類來說,這些甲冑的用料是考究的,做工是粗糙的,提煉價值是極高的。


        利劍堅甲魔長著一顆禿頭,一張臉上最顯眼的就是那張嘴,佔掉整個面部的5/6,那張闊嘴,如同某種食人花般分為四瓣,裡邊有三圈交錯的鯊魚齒,後面就是個淌著粘液的黑窟窿,讓人可以輕易的聯想到磨碎機的內部結構,羅凌沒試過,也沒見過這種傢伙如何進食,不過他相信,其破碎能力——很強!


        利劍堅甲魔最厲害的當然不是嘴,否則就會被稱為利嘴堅甲魔,這種傢伙最厲害的是手臂上延伸而出的骨刺,像是步槍前端的刺刀,不是很銳利,但那利於殺戮和放血的弧度和血槽看起來很讓人膽寒。利劍堅甲魔不但喜歡給敵人放血,還能利用骨刺製造一種被稱為『魔爆』的爆炸衝擊,就在骨刺的最前端。那樣式效果,就好像用避雷針推出一顆會像手雷般爆炸的雷球,打著打著突然來這麼一下,炸不死你也炸暈你,然後,還是個死。


        羅凌襲殺血刃堅甲魔,才算把一手七殺的能力真正運用到了極致。

        當然,也是人家血刃堅甲魔給面子,因為住宅房間空間有限,它們的塊頭過大,所以都是三五一群埋伏,這就給了羅凌個個擊破的機會。以至於再耗去50餘分鐘後,將全部二十三頭血刃堅甲魔幹掉,順利的當了一回『沉默刺客』。


        本來,還有魔侍臨時徵調的兩頭巨型寄蟹魔作為堵路之用,羅凌沒驚動它倆,這種傢伙是很難偷襲致死的,如果是硬拚,也不是不能打,只不過打完之後,羅凌戰力恐怕十不剩一,直接回安順街基地休整就可以了。


        打掃戰場,收集材料,一番折騰下來,又是一小時過去,到現在,羅凌已經跟宋一舟差下三小時的路程。

        三小時當然不可能只走5公里,所以,定位器裡早沒了宋一舟的身影。

        不過,羅凌並不是很擔心跟丟,他不久前跟宋一舟見面,可絕不僅僅是打招呼那麼簡單,在宋一舟肩膀上拍那一下是有學問的,以某種不知名的魔植果實為引、結合魔力拍下的那一掌,可以在十二小時內,不斷的釋放一種特殊的粉塵,這種粉塵不會受任何元素力的影響,連風也無法將其吹散,跟蹤它,羅凌就能找到宋一舟。


        事實上,宋一舟他們的行進速度並不快。在城市裡,從A點到B點,本來就很難走直線抵達,更何況現在整個城市已經淪為魔物的遊樂場,小規模的遭遇戰時有發生。而且到處是斷壁殘垣、斷崖深壑,還得深一腳、淺一腳小心腳下的路,甚至有的地方得借助攀爬工具翻越,這樣的情況下,能走快反到是怪事。


        「真懷念有裝甲車代步的那段歲月!」任正直髮著小小的牢騷,作為一個可以做出懸浮機器人的魔能機械師,卻連輛代步的摩托車都沒有,這就好像手裡有N台電控玩具車,卻需要用手搖轆轤打水,別提多惆悵了。


        「要不要再在裝甲車上裝個擴音器,然後不停大喊:『我們來了!』?」邢娟接過話如是說。

        任正直笑道:「嗯!我考慮過,等全世界就剩下我一個人,我就載著枚核彈,用你說的方法,衝向敵群!」

        「切,全世界最後一個人類,怎麼可能是你,理論上應該是教皇保羅Ⅳ世吧?跟上帝距離最近的人,上帝怎麼也得罩著點不是?」李曉嚼著一大塊草莓味的口香糖,說起話來吐字有些不太清晰。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一樣,嚼口香糖同樣是為了減緩戰時精神壓力,這在過去就有,有助於減少得『戰場綜合症』這類精神疾病的人數。


        「別提教皇,提起他我就鬧心。你說就算這神話成為現實,為什麼不是中國神話?我們國家也有鬼怪妖魔,不過比較起來就可愛的多,況且還有比較人性化的正義力量,比如說劍仙、修真者、羅漢什麼的。基督神話有什麼?十二門徒怎麼看怎麼像是宣傳隊的,天使倒是很牛叉,量也夠足,號稱上帝一口氣就做出幾千萬,不過那種男女不分的傢伙好像一旦出現就是來滅世的,不分敵我,全屠。」


        任正直以批評的口吻道:「喂!陸飛,你是不是修真類的網路小說看多了?愛國也不能這樣啊!現在基督啟示錄所述能容基本屬實,這個是有事實依據的,難怪你成不了聖堂武士或聖殿騎士,信仰力就不足!」


        陸飛糾正:「什麼信仰力,我就根本不信!發生的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解釋不了的,是因為科學的發達程度還不夠。這次,就是異世界入侵。大不了當初創建基督教的、可能叫人耶哥或穌哥的傢伙,借託夢什麼的,看到了這個異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才有了後來雷同的描述。這就好像瑪雅人的壁畫一樣,他們認為的神以及神蹟,同樣不過是某些高等智慧生物和其留下的作品。」


        任正直又道:「早就知道你是現實主義者,真無趣,有點神呀、魔呀的幻想不好嗎?何況我們現在不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用的還是魔能呢!你就拿我來說,這麼英明神武的帥小夥,能做出智能機器人,這科學力量掌握的算到位了吧?不還是堅信惡魔、審判、救世……這一套?」


        「切!我還不知道你的小算盤,安心啦!再表現,今次入教國聖堂武士團的名額也沒有你的份。因為你才是真正的信仰力不夠堅定。至於魔能,異世界的核能而已!」


        「靠!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任正直佯做惱怒的說。

        「喂,各位傳說中的鐵人王進喜,我們已經連續走了5個小時,天馬上就黑了,還要走多久啊?」宋一舟苦大仇深的插了話。

        任正直捉弄道:「不告訴你!」

        那邊邢娟同時說:「你猜?」

        「好了,別鬧了!」韓小璐適時威嚴登場,「陸飛,挑個地方,我們宿營。」

        「哦耶!我讚美您,您真是傳說中的曙光女神!」宋一舟歡呼。

        「我還水瓶宮聖鬥士加妙呢!不嫌肉麻?」陸飛嘟囔著三步並作兩步,攀上了一台橫在路上的集裝箱卡車,四下眺望。

        「切!一看就是沒有女朋友的小白,竟敢在別人真心的誇讚一名美女的時候唱反調,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容易讓美女對你產生怨念?」

        邢娟笑:「宋先生,看來你很瞭解女人啊?」

        「不敢,不敢,有點小小心得,我家裡有倆妖精要養,所以拜託各位,你們也不想看著一對如花似玉的好姑娘走上奴隸這步路吧!對不對?」宋一舟說的頗為淒楚。


        「你放心,宋先生,我們必定護佑你周全,以雷火的榮譽起誓!」韓小璐很鄭重的說。

        其他人也嚴肅的點頭稱是。

        「真心的謝謝各位!」宋一舟作了個羅圈揖。

        「那麼,你是否也能開誠布公的談談,你和你的那位私人保鏢的事呢?」韓小璐馬上以守為攻。

        「韓隊長對羅某人的關心,讓我感激不盡啊!有什麼問題,請儘管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隨著話音,羅凌從隊伍後面不遠的一條暗巷中拐了出來。

        由於是沒有調頻的公用頻道,所以範圍內,都可以接收到,所以雖然大家都帶著密閉的頭盔,但溝通沒有任何阻礙。

        「你怎麼肯現身了,孤膽英……」

        邢娟想揶揄羅凌兩句,但被韓小璐用手勢制止了,「你好,我是雷火廣安北域分隊副隊長秦小璐,此次行動的負責人,你就是羅凌?」

        「是的,我就是羅凌。天色晚了,一個人不太安全,跟諸位搭個伙。」對邢娟的話,羅凌似乎毫不介意。

        「這傢伙臉皮夠厚!」好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如是想。

        羅凌說的是實話,一場消耗再加上連續奔襲追蹤,戰力已經降到一個危險點,他確實想跟雷火的人搭個伙。在外邊一個人過一夜不是不行,但那樣必須時刻警戒,不能較好的恢復戰力,有了雷火成員就不一樣了,最起碼可以將警戒範圍縮到最小。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哈哈!」宋一舟搓著手,笑的有些干澀。

        「遲早要見面,省的誤會,還以為你我在搞什麼鬼。」羅凌說。

        「這到也是。」

        「搭伙沒問題,不過得先稱下斤兩,包袱有宋先生一個已經嫌多。」李曉說著,手中炎劍急急向羅凌斬來,眨眼之間,已經架在羅凌頸側。而與此同時,羅凌手中的鬥劍槍的槍尖,也斜著比住了李曉的喉嚨。


        「不錯!」李曉讚了一聲,炎劍一收,連同另一手的冰劍一齊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瀟灑的收進了雙腕的空間環。

        「真是直爽的讓人尷尬!」宋一舟顯然對李曉『包袱』這個中肯的評建有些異議。「我倒是很希望眼前的是家中的那張雙人床。」宋一舟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以為我想來嗎?


        「李曉,注意你的措辭,這場戰爭可不是某幾個人的。我們都有自己分內的責任。」韓小璐警告李曉,同時也是在提醒宋一舟,這種情況下,唧唧歪歪沒有任何意義。


        「隊長,營地選好了,街角的藥店,二層樓,有狀況我們有三條出路可選。」陸飛報告。

        「嗯!」韓小璐應了一聲,向其餘人揮了揮手,一行人向目標行去。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45 PM

第二卷 崎嶇之路   第一章 雜魚的水準 下

        『利民藥房』前凸的霓虹燈招牌,『利』字和『藥』字就在人們的腳下,『民』字的橫、撇勾也耷拉著,隨時都有可能落下,猛的一看,赫然就是『屍房』。

        「多吉利的名字!」任正直瞟了一眼招牌,端著槍往裡走,他那三個碟狀的浮空機器人已經一馬當先進入了藥店,如果有魔物,不但會有滴滴的報警聲,還能看到讓魔物減速的光線,所以現在裡邊安安靜靜,說明,基本安全。


        「掃一遍!」韓小璐下令。在這個魔物橫行的世界,有一千分的謹慎都不嫌多,而只要有半分疏忽,就很可能釀成悲劇。

        雷火的幾人顯然早習慣了彼此合作,行動起來相當有默契,各負責一片,像是影片中侵入某毒梟莊園的緝毒戰士,一個個輕靈迅速,動作專業。

        羅凌早感應到這裡沒危險,懶的看雷火的人『表演』,悠閒的四下張望。

        天已基本黑了下來,藥店內的光線更是昏暗,不過這影響不到羅凌,變異、功夫,這兩樣特性都讓他有黑暗中視物的能力,不過他更傾向於用功夫或者感應力,異化的視力雖然可以讓夜晚變得跟沒有太陽的白晝一個樣子,但那樣他自己的眼睛也會亮的如同燈泡,這顯然不符合他的需要。


        藥店內很凌亂,紙單子、票據、紙箱子扔的到處都是,更多的是遍佈的塵土,空氣乾燥且沒有一點藥香味,跟室外沒什麼兩樣。貨架上空空如野,連一板速效感冒膠囊都沒留下。這是想當然的事,直到現在,出來狩魔的人們、仍不忘順手在當初匆匆撤離的城市廢墟間尋找各類補給品,也許這個時代,檀木傢俱等奢侈品會無人問津,但藥品,當然沒有被放過的道理。


        國人都有把自己的宅子、店舖變成鐵籠子的傾向,這藥店的主人也是此類高手,底樓的門窗內部都裝有鏈式的鋼架防盜簾,看起來頗為結實,這確實有助於防禦,也能讓人多一點安全感。


        簡單的防禦工作,責無旁貸的落到了任正直身上,他是科技工兵,手裡有相當趁手的工具,比如方便熔斷和銲接金屬的魔能焊槍,有這東西,大門上那扇已經被破壞了的防盜簾就可以輕易的恢復功能,在此基礎上,佈置一些諸如監視器、感應器之類的小玩意也是必要的。


        魔能代替核能發電,這一技術的廣泛應用讓電能變得像空氣、塵土般廉價,也是倖存者們少數幾樣不缺乏的物質之一。空間環的出現則讓單兵負重能力較過去高出數十倍甚至百倍。尤其是像『軒轅後裔』和『戰神血脈』這樣實力雄厚的超大型武裝團體,旗下的戰鬥成員從裝備到福利待遇,自然是一等一的。韓小璐他們所在的『雷火』,是軒轅後裔四大精銳力量之一,在戰區露宿用的設備先進豪華些,當然是情理之中。


        比如說,搭帳篷,羅凌只見郝娟拿出一團魔方般的事物,又拎出台方正的小型魔能發電機,將電源跟魔方般的事物結好,那魔方內開始有柔和的光芒溢出。

        喀!在郝娟輕輕的一掰之下,魔方的其中之一被卸下,放置於地。然後,郝娟拿著魔方向外走。一道同樣柔和的白色光柱從被卸下的部件中射出,始終連接著魔方。


        喀!又一塊部件被放下……

        如此這般,一個由光柱連接的四邊形被括了出來,郝娟不知道摁了魔方的哪個地方,接下來的四個部件,竟能在拆開後自行浮起,對應著地面的部件,另一個飄在空中的四邊形被確定。


        郝娟過去加大了發電機的電力輸出,光柱變成了光幕,並且顏色迅速變成了不透明的黑色,一個由光幕組成的隔絕空間就這樣被創建了出來。

        「沒見過?」郝娟看羅凌有些呆傻的站在那裡,輕笑著問。

        羅凌搖頭。

        「這是最先進的宿營帳蓬。隔音、隔光、隔絕魔能射線,有了它,就可以在夜晚得到充分的休息。」郝娟解釋。見羅凌還愣著,招了招手,「進來吧!」

        光幕內跟外邊完全不同,八個部件對內都有一盞可熄滅或點亮的燈,現在都開著,讓隔絕空間內一片光亮。

        羅凌見郝娟又拿出兩個儀器在光幕的一角擺弄,「這又是什麼?」

        「軍用型魔能射線解離裝置,用於淨化空間內魔能射線污染。空氣流通裝置,有了它,我們不至於在睡覺時,被自己密封塑料袋般的帳篷憋死。」進來的李曉插言解釋。又道:「哎?你以前一個人是如何宿營的?」


        「把自己埋在土裡睡,或者吊在某個角落睡。」

        「哇!酷!」正在擺弄營火設備的陸飛誇張的叫了一聲。

        「那你怎麼解決魔能射線對你的影響?」郝娟摁下了兩個設備的工作鈕,站起身問羅凌。

        「不解決!」

        「……」

        「說什麼呢?」幹完自己工作的任正直一進帳篷就問。

        李曉解釋道:「羅凌說,他根本不需要進行魔能射線解離。以前在地表生存,就是任身體暴露在外的。」

        「哇塞!這麼厲害,隊長,這樣的人不是應該被高薪聘請,配合科學家的研究工作嗎?」任正直說。

        韓小璐看了一眼羅凌,道:「我想,是因為羅先生對那類工作不感興趣吧!」

        「上一次從實驗室出來,我就發誓,除非我死,否則誰也別想讓我再進去。」羅凌的聲音很低沉、也很冷冽,還有一種深沉的憤怒。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自然進化體呢!」宋一舟嘆了口氣,看羅凌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同情,不過有頭盔的目鏡擋著,無人能夠察覺。

        「嗯!這樣,他的來路,以及在醫檢室中的反應,就能解釋的通了。魔能研究的早期試驗品,並且,很可能是失敗品!值得同情的遭遇!」韓小璐暗自計較。

        眾人無語,大家都是成年人,真正的試驗小白鼠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都能想像出一二。

        魔能是種很危險、很激烈的能源元素,而所有人都知道,早期的相關研究都是非法的,並且風險極大。死還是輕的,據不可靠消息透露,魔能研究的生物實驗品,有不少甚至半魔化、完全魔化,這類魔物往往被稱作『惡魔的畸形胎』,其生不如死的情況,光是想想,就足夠讓人不寒而慄的了。


        從另一個角度講,現在倖存者能夠有這麼先進的魔能技術用,跟這些『小白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倖存者現今的依仗,是建立在無數被慘無人道的犧牲掉的同胞的痛苦之上的,這樣的說法,也沒什麼錯。所以,但凡知道些真相且有點良心的,就不應該嘲笑像羅凌這樣的人。


        「嗯!」郝娟咳嗽一聲,打破了冷場,「魔能射線解離完畢,可以卸甲了。」

        眾人各自卸裝,任正直將呈像的儀器擺在了帳篷的一角,以通過那些監視裝置,瞭解宿營地周圍的情況。

        所謂的營火其實就是一台電磁爐,深口的露營鍋在上邊一穩,加水、真空保存的肉乾、蔬菜乾,再加入早已配好比例的調料包,廚藝再糟糕的人也能整出一鍋香味十足的炖菜。另一個電磁爐上,則架著電飯煲,燜著香噴噴的米飯。大米現在可是好東西,在地下水稻種植試驗成功之前,大米是吃一點少一點,別說是現米了,就是陳米,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吃的上的。羅凌從伙食上就可以看出,雷火這些人的待遇,真的是很不錯。


        現在已經是初冬的季節,再加上全球提前進入新的冰川期,室外溫度很低,像廣安這樣的原江南地區,氣溫都在-15°
      以下,在長時間的低溫下,地板向上滲出的陰冷遠不是炖菜鍋和電飯煲中冒出的熱氣所能化解的。不過沒關係,有電暖氣,帳篷內溫度讓人感到很舒適,而特殊的空氣流通裝置,也不會將熱度和『人味』洩露出去,這就杜絕了魔物憑藉敏銳的嗅覺和觸覺,打擾露宿者。


        羅凌『蠕蟲』般的進食速度和『貓』般的攝食量讓雷火的人非常詫異,直到羅凌解釋這同樣是某種試驗的後遺症,這才釋然。隨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人的體能是靠食物補充的,連郝娟這樣的術者,都要吃上兩碗(標準碗)米,就這還是有女性愛美怕胖的成分在內,羅凌只吃半碗就飽,長此以往,要靠什麼來支撐劇烈的搏殺?


        「我能吸收一點點魔能,為己所用,當然,這不足以彌補劇烈的消耗,所以,近戰搏殺對我來說僅僅是無奈之舉,我真正擅長的是射擊。」羅凌如此解釋。

        「開玩笑!你要是近戰搏殺不厲害,那其他人豈不是等於以嬰兒之身舞槍弄棒?」宋一舟心中暗想,他知道羅凌是在對這些精英們示之以弱,不過他不理解,羅凌為什麼要這樣做,就像他不明白羅凌突然選擇跟眾人一起行動的原因一樣。


        儘管有一些狐疑,但韓小璐還是接受了羅凌的說法,本來她是不至於這麼蠢的,但給羅凌做檢查的張芳,是她的閨中好友,對張芳做出的檢查報告,韓小璐很信的過,這樣就讓她跟安順街基地的軍、政兩位首腦一樣,將羅凌當作了一隻高不成、低不就的雜魚。這也是韓小璐在一開始跟宋一舟談到羅凌時說話沖的原因,羅凌對張芳的下手可不輕,儘管不是故意的,卻也讓韓小璐十分惱怒,如果不是她顧及影響,恐怕早就跑到羅凌家『踢館』去了。


        羅凌確實是一條雜魚,不過,是對惡魔而言,而且是正統惡魔。他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實驗的失敗品,入選成為這個特殊試驗的試驗品,這本身就是對其天賦的一種證明。很特殊的天賦,特殊到幾千萬人中,也不過就能找到那麼一到兩個。當然,單單是這種天賦,還並不足以讓羅凌成為現在這個樣子。他有自己的際遇,或者說奇遇也沒什麼不行,這一點,從他在桑胖子的夜鶯酒吧中秀了一把就能開出些端倪。


        正統惡魔,這個詞彙似乎有點彆扭,惡魔也有正統和不正統之分?是的,確實有這樣的區分。

        惡魔是個很濫交的種群,所以跟它們有著血親的生物可不像龍跟亞龍那樣容易區分、一目瞭然。惡魔的強大和殘虐,以及旺盛的戰鬥慾望、毀滅慾望和征服慾望,也注定了它們所統轄的地域版圖,決不是龍那種劃片地方,守著金銀財寶睡大覺的生物所能比的上。


        地獄有七層,每一層都是一個世界,每一層又有自己的已征服位面和相對應的統治者。惡魔們就好比七大列強,在首領種族的帶領下,瓜分著一塊又一塊『位面蛋糕』。這個領頭的大種族,便是正統惡魔,地獄的最深、最黑暗、最恐怖的層面,第七層,煉獄。


        其他六層的排名是打出來的,當然,煉獄的名號也可以去奪,不過,其他六層地獄的惡魔還沒有那麼想不開,一百拿著石刀石槍的土著跟一萬手持六管加特林機槍、彈藥無限的軍隊在平原戰場上打,誰能贏,它們還是清楚的。


        基督教野史記載,人類墮落的根源在於知識,是撒旦葉的七位君王之一的薩麥爾,原來的、比所有天使更高位的創造天使,化成蛇誘惑亞當和夏娃,吃下了種植在伊甸園後園的葡萄,那代表神之血,代表著知識,所以亞當和夏娃有了羞恥心,也知道了XXOO這種美妙的運動,所以墮落。


        不管傳說如何,人類確實是一個很特殊的種族,一個很讓惡魔看重的種族,一個有可能打破所有平衡,代表著變數的種族。

        於是,才有了現在的羅凌,很奇特的個人發展路線,一條只適合他自己的、正在摸索補完的、強者之路。

        為什麼不說惡魔之路?現在斷定還有些為時過早,因為,判定一個人的陣營,不僅僅要看他所使用的能力,還要看他的靈魂。

        在神魔看來,人類的靈魂是最有觀賞價值、最值得玩味的東西。細細的鋼絲繩通向命運的無盡,一邊是光明,一邊是黑暗,人類的靈魂在其上搖擺前進,到底掉那邊呢?大家都在觀望,都在等待。

把今生忘掉 2009-3-26 07:50 PM

第二卷 崎嶇之路   第二章 浴血突圍 上

        宋一舟發現羅凌的臉皮真的很厚,厚到返璞歸真,於是表現出來的樣子,就跟從大山中走出來、涉世未深的人一般,讓人感到可氣、無奈,還有點可憐?可愛?

        鍋不洗、碗不刷,吃飽了,喝足了,就心安理得的拿出睡袋往裡一鑽,不久呼吸細密綿長,酣然入夢,真把這裡當家了!

        雷火的幾人互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忿和無奈。攤上這麼個貨,只能是聽之任之,誰讓人家還打著『野人』的招牌呢!

         「他這是在裝!我就不信受過9年義務教育的人會連一些起碼的道理都不懂!還真把自己當野人了?」任正直恨恨的拿監視器上的畫面切換鈕撒氣,崩!崩!連著擰,外邊的情況良好,附近連頭遊蕩的殭屍都沒有。


        「也許是當『小白鼠』時失憶了呢?要不然怎麼會見了韓隊的容貌都無動於衷?」正在擦拭愛槍的陸飛接過話說。

        「得得!想贊韓隊就直接點!你那點心思誰不知道,一點都不坦誠!你們家失憶就那模樣?我怎麼覺著人家比你精明多了?」任正直嗤聲道。

        「拆台可不是明智的競爭手段哦!虧你名字裡還有『正直』兩字!」郝娟咯咯的笑,韓小璐和雷火廣安北域分隊隊長秦晴一樣,都是智慧、美貌與戰力並重,又都雲英未嫁,身邊的追求者都夠組建一個小型騎士團。


        用一把鋒利匕首修著指甲的李曉道:「失憶確實有點說不過去,這位羅大爺到了安順站基地後,除了如飢似渴的學習各類職業技能、輔助技能,還為自己購買了一對雙胞胎姐妹。那對雙胞胎雖然現在『骨感』了點,但瞭解的人都知道,那可是一對美人胚子。買人不算,羅大爺還將這對姐妹的父親送進了醫院好生將養,這可不光是讓對方感恩戴德,這對姐妹的父親可是原來安順街基地狩魔人的第一把交椅,就算身體殘了,但頭腦經驗還在啊!你們說,這樣一個趕時髦的蘿莉控,又懂得收買人心,他可能是失憶嗎?」


        「噓!」陸飛吹了聲口哨。

        「真的假的?」任正直問。

        「當然是真的,對這位羅同志,安順街基地的領導們還是比較關心的。我本來想研究下他地表長時間生存的秘密的,所以收集的資料都有的看。不信,你可以問宋先生,宋先生可是羅同志的經紀人。」


        任正直的目光轉向了宋一飛。

        「我真的很想尊重一下雷火的諸位精英,因為你們曾經不止一次浴血奮戰,保衛了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還有很多人的性命。但現在我很難做到這一點。不止一次了,有必要用這種態度針對一個倖存者嗎?不是說羅凌救過我的命,我就替他說話,也不是因為他讓我的荷包最近鼓了不少,所以要替他說話。而是就事論事。不談奴隸買賣是你情我願的合法行為,也不談羅凌對兩姐妹及其家人如何。我們單說一點,換成諸位中的任何一人,孤獨的在滿目瘡痍、魔物環肆的世界中生活1年,不,三個月,想想,會怎麼樣?」


        宋一舟嗤笑道:「我想過,我不行,別說三個月,一個星期,我就會發瘋,不瘋,也會被自己嚇死。

        就是這樣一個在絕望中生存下來的人,這次我隨隊行動,主動提出不計報酬的保護我的安全。我不知道該如何答謝,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表達感激之情。但我知道,現在我該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當然,按我的瞭解,羅凌對於諸位的懷疑和冷嘲熱諷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確實表現不夠良好。」


        很坦然的笑著,宋一舟繼續道:「我是個懦弱的人,貪生怕死,還偷奸耍滑,可我自認為還有一條原則:不當魔狗!我家裡人都是死在魔物爪下的,其中我的女兒,三歲大,就在我面前被咬下了腦袋。有人懷疑我和羅凌沆瀣一氣,對基地或者其他有所圖謀。我理解,別說是他們,開始的時候,我都懷疑羅凌的出身有問題。我信不過一個人可以在地表只靠自己活那麼長時間。但現在我信,只從他看小紫、小青的眼神就能確定。那是看家人的眼神,裡邊有愛,有愛的人不會去做魔狗,有愛有義氣有擔當的人才會不計得失、捨命走這一趟。」


        宋一舟最後道:「所以,他跟你們一樣,有愛!有信念!有擔當!原諒一下他的乖張之舉,我敢打保票,羅凌只會成為助力,不會成為負擔。」

        一番話說的真是有骨頭有肉、有血有淚,眾人一個個訕訕的不好意思,最後還是韓小璐頗有些大將風度的道:「宋先生的一番話確實讓人感觸良多。俗話說: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有意見不合的時候。從相遇到相識,從相識到相知,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北域分隊的兄弟姐妹都是心胸磊落的人,我們絕不會放棄結交一個勇敢的戰士的機會,你們說是不是?」


        「那是!」「當然!」……這種借坡下驢的機會要是也不會把握,那做人就太失敗了。況且,就算是給韓小璐捧場,陸飛他們也得情真意切的應承一下。

        帳篷再好,也畢竟不比家中,眾人都知道抓緊時間、充分休息的道理,韓小璐分配了哨望時間,然後帳裡只留一盞燈,除了值夜的守著監控螢幕,其餘人都鑽進了睡袋。


        大約是凌晨4點,通!通!通!如同砸夯的聲響由遠及近,樓板都隨之一下下的震動,愈來愈強烈的震動驚醒了所有人。

        「什麼情況?為什麼不叫人?」韓小璐一邊沉聲問,一邊去摸身旁的劍。

        「一隻屠戮獸,從方向上來判斷,顯然要與我們擦肩而過。我剛感應了下,這傢伙身上的能量反應很穩定,理論上應該只是路過。」回答的是執夜勤的竇明。

        眾人都看著韓小璐,等她發話。

        「穿甲!我們不能因小失大,屠戮獸的一次衝撞,就能讓這兒變成危房。」

        眾人紛紛起身,麻利的使用著甲器將甲冑穿起。

        宋一舟半蹲著穿靴的時候,推了推沒有任何動靜的羅凌:「羅凌!穿甲!有屠戮獸過來了!」

        羅凌睡的位置本來就在帳幕切近,被宋一舟推醒,坐起身,看了看眾人,然後將頭從帳幕中探出去,嗅了嗅,然後再次睡下,「沒有問題。」

        眾人將信將疑,最後還是選擇了穿戴整齊,再脫一下不麻煩,如果屠戮獸突然攻擊,自己沒穿戴好甲冑,那就麻煩大了。血肉之軀,別說是屠戮獸,就是掉幾塊磚頭瓦塊什麼的,也夠喝一壺的。


        屠戮獸是動物類的魔物,背上有一層壓一層的重甲,中間脊背上的一溜角刺,個個形似死神之鐮,顏色猩紅、弧度優美,鋒利異常。殼甲之下,屠戮獸的模樣如同海龜,只不過,它的前肢是如同水獺前肢般的鋒利大爪子,並且,其中一根如同超大號的戰鎬,或者說寬刃鐮,這爪子是可翹起和放下的,功能就如同迅猛龍那隻專門豁開獵物胸腹的鉤爪一樣。


        屠戮獸身高近三米,體寬超過三米,體重一般在2.5噸,有烏龜一樣的短粗肉尾巴,但沒有烏龜的長脖子,更不能伸縮。在屠戮獸的頭頂,生有半盔般的殼甲,殼甲不但將它的腦門、頭和短頸都護了起來,還向下延伸,在嘴岔兩側突出兩根同樣形似鐮刀的角牙。


        尖端微微上挑的角牙作用類同野豬的獠牙,是屠戮獸衝撞的主要武器。這兩根角牙上面都有天然形成的地獄魔紋,熔岩般的色澤,看一眼就知道絕非易與。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屠戮獸的衝撞可以將主戰坦克掀翻,衝擊起來,角牙可以輕易戳穿7CM勻質鋼板,還會挖地鑽行,深淵之門剛開啟,人類還在地面同惡魔作戰時,無數的防禦工事,都是毀於屠戮獸之手。毫不誇張的說,屠戮獸是惡魔軍團的重戰車,衝鋒陷陣的重要力量。


        哞!如牛吼的叫聲在夜裡,數里之外都清晰可聞。晃了晃大腦袋,呲著滿是尖刀般利齒的闊嘴,屠戮獸咚咚的從藥店門前轉了向,揚長而去,嘩啦啦!藥店本就破碎的窗玻璃又被震掉了幾塊。


        經這麼一鬧,眾人睡意全無,重新躺下,輾轉反側,強行假寐,只有羅凌,睡的沉而香,眾人也不知他是真的夠從容鎮定,還是神經大條麻木所致。

        豎日,天還濛濛亮時,人們就相繼起身,簡單的洗漱一番,又用微波爐烤了些香腸、麵餅,就著熱水吃喝完畢,歇了一會兒,這才整裝上路。

        此時羅凌已經換上了他那把狙擊槍,既然是團隊合作,隱匿潛行的意義就不大了,羅凌將槍前邊的消音器卸下,這樣聲音要比原來大上2倍,而威力,則回升了30%。


        「這是你的槍?」陸飛看了一眼羅凌手裡的狙擊槍,只見那槍全長1.5米,無處不體現著『笨重』這兩個字,怕不有20公斤以上的份量。給人的感覺,就彷彿人家打火筒用的是薄花鐵皮,這位則是生鐵鑄就,跟鑄火爐子一個做法。


        任正直也注意到了羅凌這把槍的特別,「如果不是口徑,我鐵定會把它當作炮!」

        「XM57—『神之子』改,威力大、穩定性好、射擊精度高。」羅凌解釋。

        陸飛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狙魔槍,跟羅凌的比,就好像鳥槍跟迫擊炮,再看看羅凌的槍,搖頭道:「太重了!」

        任正直也點頭,「能把XM57改到這麼面目全非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陸飛,還是由你打前鋒,羅先生,你和宋先生跟著我。……」一開口總是談公事的韓小璐言語間威嚴十足。她再度指派分工,隊伍從藥店出來,拐上了昨夜那頭屠戮獸走過的幸福路。


        才走出一公里多些,前邊的陸飛就傳回了訊息,有大量的魔物,路被封死了。

        「堵路的是四頭喚屍魔和百多殭屍,最少有一頭精怪魔暗法師和超過二十頭精怪魔。」貓著腰撤下來的陸飛已經準備改變路線了,如此多的魔物聚集在一起,對小隊來說,絕對是一張踢不動的鐵板,除非這次的任務就是跟這幫子魔物作戰,否則繞路是必然的。


        「霍!每次一出門都福星高照,又中獎了,這次比昨天那個還牛些,是一等獎。」李曉故作輕鬆的說。

        「這獎比較燙手!」韓小璐說著拿出電子地圖,這回她確實準備繞路走了。

        一邊站立的羅凌突然開口道:「我們被包圍了,你們七人中有一個是魔狗!」

        所有人都為之一震,緊接著,雷火小組的人個個滿腔怒火,李曉當時就握刀在手,「你說什麼?」

        「羅先生,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尤其是這種時候。」邢娟也言語不善。

        「羅先生,這種事要講證據。」韓小璐頭都沒抬,但聽她語氣,明顯也是壓著怒火。

        羅凌冷哼一聲,「你們有命活著到最後,自然能見到那個人!」說著,羅凌轉頭對宋一舟道:「一舟,把趁手的武器準備好,跟我衝!」

        「站住!」韓小璐厲喝一聲。

        喀拉!任正直和陸飛的槍對準了羅凌。

        「這就是你加入隊伍的真正意圖?」韓小璐質問。「宋一舟是我們隊伍的一員,真要想送死,你自己去!」

        「你憑什麼判斷我們被包圍了?」一向寡言的竇明也出言質問。

        「憑我在地表獨自存活十六個月的本事。」羅凌也在壓制著自己的怒火,明明知道大量魔物在向這邊推進,卻要在這裡跟一群白痴浪費口舌,這足以讓他火大。

        「呵!好了不起的本事,隔著重重建築,幾百米甚至上千米,就能感應到魔物的存在,厲害!」陸飛出言挖苦,作為小隊的眼睛,陸飛可不相信羅凌有這本事。就是軒轅後裔的統帥軒轅明日的女兒軒轅星嵐,已知倖存者中公認術者第一人,怕也沒有這樣的魔感、魔辨之能吧!


        「讓宋一舟自己選擇吧!」羅凌準備放棄這些冥頑不靈的傢伙。

        「我們執行的是公務,不會讓你拿私人感情說事。宋一舟必須跟著我們!」韓小璐非常乾脆的堵住了宋一舟義氣用事的可能。

        吱吱!手套在槍的硬度和羅凌手指的力量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咯!一聲輕響,任正直的槍拉上了栓。

        「別用槍指著我,小心我把你頭擰下來!」羅凌的聲音像冬日的風一樣寒意凜冽。

        「你可以試試!」任正直毫不退讓。

        「羅凌,看在我面子上,算了!」眼開就要撕破臉,宋一舟出言央求。

        「一舟!……唉!」羅凌最終嘆口氣,轉頭對韓小璐道:「我就在這個方向,答應我,你們死之前,把一舟完好的送到我手裡!」

        「……」眾人鬱悶,這算是什麼?詛咒?

        看不到羅凌的表情,但韓小璐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那份凝重,「好吧!」韓小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下羅凌的要求。

        顯然,這樣的對話之後,雙方只能是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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