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玄幻】月落 作者:海龜 ( 連載中 )

邪魔師 2006-11-17 10:13 PM

第二十章

被強盜所制服的護衛、車夫和年輕姑娘,每個都已經被用粗繩綑綁起來,無法反抗的他們現在只能任盜匪為所欲為。

因為嫌俘虜吵,所以盜賊把護衛和車夫的嘴都塞起來,唯獨沒堵住那年輕小姐的嘴,對這些人來說,女孩的尖叫和罵聲還算挺悅耳的。

看到從馬車上拿出來的行李有不少值錢的物品,這群強盜的首領十分開心。

因為最近幾天路過的車隊都有不少人手,沒辦法下手,想說今天能有機會做買賣就不錯,沒想到交上好運,遇到大肥羊。

他的眼光轉向這筆買賣最值錢的東西,也就是原本坐在馬車上的貴族小姐。

像這樣抓到有錢貴族,尤其是漂亮姑娘的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但可以勒索大筆贖金,更妙的是,在放回肉票之前,還可以任意玩弄。

這樣年輕貌美、皮膚細嫩的女人可以任自己玩弄,讓強盜首領覺得興奮不已。

對方是還沒出嫁的千金小姐,說不定還是個處女,想到那種情形,如果不是時機地點不恰當的話,他真想現在就上。

不過年輕女子的驚叫聲,把他從妄想中拉回現實。

一名盜賊趁亂捏了那女人胸部一把,讓她尖聲大叫起來。

旁邊被綑緊的年輕護衛,看見小姐受辱,掙扎著起身想去阻止盜賊,卻被旁邊的盜賊踹了一腳,痛得倒在地上呻吟。

看見這種情形的盜賊頭目有點不高興,竟然自己都還沒玩到,部下就先混水摸魚,隨便動手亂摸。

於是他發出斥喝:「還不快點幹活,現在是什麼時候,要玩不會等回去以後再玩啊!」

看到頭目發脾氣了,盜賊們也趕緊加快動作。

當車上值錢的東西都整理出來以後,一名盜賊指著護衛和車夫,問首領說「這些人要怎麼處理?」

對強盜來說,只要放走一個人回去報信,告訴家屬他們所要求的金額和付款的地點就行。

那麼其他人的處置就得考慮了,是要殺、要放、還是也抓回去要點贖金好呢?

身旁的部下建議「我看這些傢伙抓回去麻煩,又要不到多少贖金,放了又怕有後患,倒不如現在殺了乾脆。」

就在首領還沒作出回應時,路旁的草叢中發出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曉得是野獸還是人,但只要有潛在的危險性就得小心,盜賊們退開幾步,和草叢保持距離,抽出長刀準備應付突發狀況。



草叢裡的東西終於出現了,是個步履蹣跚、滿身灰塵,全身被灰色披風所覆蓋的人。

「救命!給我水!」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原來是個在森林裡迷路遇難的倒楣鬼。)在場的所有人都這麼想。

判斷對方沒什麼威脅性,除了最靠近的那個人以外,其餘的盜賊都收起了刀子。

像這樣會獨自在森林裡迷路遇難的旅行者,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有錢人,可以拿的東西都帶在身上了。

「快逃啊!這些人是強盜。」俘虜中唯一還能開口的人大喊。

不過強盜們並不擔心對方會逃掉,而是好整以暇的準備看同伴動手行刑。

「迷路了是吧!運氣還真差啊!」最靠近遇難者的盜賊邊說邊舉起手中的刀。

「不過幸運的是,遇上了像我這樣慈悲的人,馬上就不會痛苦了。」

聽到那話,一名同伙笑罵說「你這傢伙要是算慈悲,那我們當中至少有半打的聖者。」

所有的盜賊聽了這話,都大笑起來,只有一個人沒笑,就是拿刀正要揮下的那名盜賊。

那名盜賊的動作就好像僵住了,而且接著他的手開始抖起來。

「老…老大,他…他的手…」說這話時,那盜賊好像因為牙齒上下打顫,所以沒法把話說好。

他異常的態度和聲音馬上引起所有人注意,但因為背對著大家,而遇難者也因為被擋住而看不到,所以眾人沒辦法知道是怎麼回事,會讓他變成那樣。

幾個反應較快的人繞到旁邊,想看清楚究竟是怎麼了,可是當看清楚時,他們也開始發抖。

當那個遇難者向前跨出一步時,圍著他的幾人就像受驚的兔子般,向兩邊彈開身形。

這時所有的人都可以清楚看到遇難者的樣子了,當然也看清楚他伸出來的手。

於是現場所有的人都害怕起來了,雖然那是人類的手沒錯,但是手上卻有不該有的一塊塊黑色斑紋。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不過眼前這個死神可是名震大陸的恐怖存在。

有記載的第一次現身,出現在正發生戰爭的兩個國家,他的出現消滅了兩國大多數的人口,接著又襲擊鄰近各國,讓每個國家都減少一半以上的人口。

每次他現身肆虐過的地方都是死屍累累,是所有人的夢魘。

像是沒有察覺到眾人的恐懼一樣,那人又向前跨出一步。

「別過來,離我遠點。」包括那年輕女子在內,只要能開口的人,都說這一句話。

眼前這個讓全大陸陷入驚恐的死神名字叫做-黑死病。

這種病只要接觸患者或他們使用過的東西,就有可能被感染,一但被傳染的話,死亡率高達九成。

得到這種病的人,潛伏初期會有疲倦、發燒等症狀,接著會在鼠膝部出現腫大,等到病發後身上會出現黑斑,到了末期時甚至會喀血。

「咳∼咳∼咳∼」那遇難者激烈的咳嗽起來,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從他指縫間流下來的暗紅色液體。

(真的是黑死病,而且已經是末期了。)在場的人都害怕得快要不能喘氣。

在眾人集中的眼光下,那人又向前走一步,身體晃了一下,就往前倒下去了。

剛好不偏不倚的倒在貴族小姐的跟前,掙扎著伸出那沾滿暗紅色液體的手,抓住了年輕女孩的腳踝,然後頭一歪,就再也不動了。

(死了!)看著這種景像,所有人都這麼想。

「啊~!」驚人的聲音從女人的口中發出,他閉上眼睛不去看那恐怖的情景,同時拼命的掙扎,想擺脫那隻抓住自己的手。

受到尖叫聲的刺激,強盜首領最先反應過來,拔腿就跑,旁邊的人也跟著跑。

而在另一邊的強盜因為不敢跨過屍體,在原地亂轉,轉了一會兒才想到從另一邊繞過去。

十一名強盜就這樣丟下俘虜和財物不管,全跑光了。



當盜賊們已經跑得不見人影時,被留下來的男人們還在拼命掙扎,想趕緊解開繩子,好逃離這個地方,可是繩子綁的十分牢固,將他們急得滿頭大汗。

而被抓住腳踝的人更是不停尖叫和扭動身體,想要擺脫恐懼的來源。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被綁著的護衛和車夫瞪大眼睛、停止動作,地上的屍體突然爬起來,抓著女孩的肩用力搖晃。

可是那位小姐並沒有因此鎮靜下來,還是閉著眼睛發狂似的拼命尖叫、扭動身體。

旁邊的人從側面看不清那活過來的屍體長相,只聽到他說一句「沒辦法!只好這樣了。」

接著「啪!啪!」兩聲脆響,就打了那姑娘兩個耳光。

挨了這兩巴掌,女郎白晰的臉頰變得通紅,因為受到強烈的衝擊,注意力被疼痛從恐怖中轉移開來。

停止喊叫,睜開雙眼之後,那年輕小姐終於看清眼前,才剛說「你…」便因為剛才掙扎、喊叫耗力過多,身子一軟,就這麼昏倒了。

「這是紅漿果的汁液,不是血。」像是要講給旁邊的人聽似的,那人起身一邊擦掉手掌上的污漬一邊說。

「這是塗上去的,不是真的黑斑。」他把手臂的斑點擦掉時說。

(不是黑死病患者。)發現這點的男人們都十分意外,原來那只是對方為了嚇退強盜所作的化菕C

(這傢伙是什麼人?某個劇團裡專門演死人的名演員嗎?)雖然很想問個明白,可是幾個人嘴巴都被塞住沒辦法發問。

這時後方有兩輛馬車從後面過來,披著斗蓬的救援者看見坐在車上的人,當中有米西魯侯爵家的管家。

因為這兩輛馬車載著許多行李,走得比較慢,以致於現在才跟上來。

他認為剩下的事,交給別人去辦就好,於是拍拍身上的灰塵,又鑽進草叢去了。

看到幾個人被綑著,小姐又昏倒在路上,載運行李馬車上的隨從們趕緊下來察看。

解開他們身上的束縛,管家詢問保護小姐的護衛和車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幾個人將事情經過說了,可是都沒人看清那個演死人的演員長什麼樣。

在這種有強盜出沒的區域,分散開來到草叢裡去搜索實在太危險了,只好放棄找人,先離開這個地方。



回到剛才藏行李的地方,穆重新把東西整理好,準備出發到蘇茲鎮去。

之前因為壓到了紅色的漿果,流出暗紅色的汁液,就像不健康的血色一樣,讓他想到了裝成有致命傳染病的患者來嚇人。

可怕的傳染病有不少,不過傳染力和死亡率最高的首推黑死病。

同時這也是最廣為人知,特徵最明顯,可以帶給人最大恐懼的疾病。

穆用原本帶著治療外傷用的黑色油膏途上斑點,因為油膏會產生反射,所以還得吹上一層灰塵來消除反光。

因為臉孔不像病容,所以用斗蓬遮住身體和臉孔,只露出一隻手,這樣一來,除非是眼光犀利的醫生,要不然很難從皮膚狀況判斷是否真的患病。

從漿果擠出的暗紅汁液,就用來冒充病血,增加戲劇效果。

當時為了防止有人帶走米西魯小姐,還故意倒下去抓住他的腳踝。

不過卻因此嚇壞了年輕姑娘,如果讓他那樣一直在恐懼中尖叫掙扎個不停,可能會對精神和身體造成傷害,所以只好給他兩巴掌,免得他繼續叫下去。

這輩子見過的死人,可能比一般平民見過的活人還多,要裝屍體對穆來說,實在太簡單了。

而且因為演的是黑死病患,除非對方一開始就肯定是假的,否則是沒人會想去檢察『屍體』的。

在經過盤算之後,這個成功率高、費力少的計劃,就按照劇本順利演出了。

現在米西魯小姐他們三輛馬車會合起來,可以戰鬥的人比剛才的強盜多出不少,已經不會有危險。

更何況那些強盜被這麼一嚇,至少今天不會再回來作搶劫的勾當,要是膽子小點,說不定還會遠走高飛去避難。

想到能簡單地把事情解決,穆輕鬆的背上行李,出發往下個目的地。

他對米西魯小姐沒好感,會去救人只是看在艾洛夫人的份上,所以並不想和後來趕到的人接觸。

如果和對方接觸的話,一來自己還有送貨的工作,不能和對方同行,二來不想接受傲慢貴族施捨式的酬謝,所以寧可避開對方。

反正剛才也打了米西魯小姐兩個耳光,就算扯平好了。

不過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不久之後,因為他當時犯下的一個失誤,以致於後來受到相當的回報。



把東西送到蘇茲鎮之後,就只剩兩個小包裹要送到卡倫,所以旅途變得輕鬆多了。

昨晚就住在蘇茲鎮,一早就出發準備到卡倫城,當回到昨天演出裝死戲碼的岔路時,發現了一點狀況。

(不會吧!今天又遇上了!)穆察覺在路邊有人影晃動,應該是昨天那群強盜又埋伏在這等獵物了。

其實昨天那一招,只要事後有人回來看發現屍體不見,就會立刻發現是假的。

因為除非黑死病已經漫延的到處都是,要不然是不會有人去碰因黑死病而死的屍體。

這些強盜回來察看的時間比他預計的還早,現在就看對方是否認為自己有搶劫的價值。

如果他們判斷獵物沒油水,為了避免更好的獵物出現時有所警覺,強盜都會放過這種旅行者。

(真糟!應該事先將斗蓬反過來穿的。)發現自己的疏忽,現在穆只能寄望對方沒察覺放他過去。

就像回應他的想法似的,「那件斗蓬!攔住他!他就是昨天那個裝死的人。」路旁傳來喊叫聲。

(真糟糕!被認出來了。)穆曉得自己現在非動手不可了。

跟昨天一樣,一個不少的,十一個強盜從路旁跳出來。

面對這種情形,最好的方法是什麼很明顯。

他甩動斗蓬、轉身向後,開始發足狂奔。

不明白對方實力的情況下,就直接跟一群人打,這種事太冒險了。

「別讓他跑了!」看到害他們失去一頭肥羊的騙徒想逃,這一夥強盜都拼命追趕。

因為目標跑得相當快,隨著追趕距離的加長,有幾名盜賊落後一大段距離。

而跑得最快、趕在最前面的兩名盜賊,則快追上目標了。

看到自己快被追上,穆轉進路旁的樹叢後方。

兩名個人毫不猶豫的用最快速度跟著轉進去,可是他們立刻發現大事不妙。

在樹叢轉角的陰影下,有一雙透露著兇殘狡滑的眼睛正在放光,可是這時已經來不及停下腳步了。

狩獵者和獵物的立場在一瞬間反過來,他們原先的目標就在轉角處等他們自投羅網。

穆只是將雙劍的劍尖擺好方向,對方就因為煞不住去勢,自己將要害送上來。

像這樣要轉進看不見的死角時,通常都要特別小心,以免遭受敵人伏擊。

兩人因為輕敵,以為對方只有裝死和逃命的本事,忘了防範伏擊,才會這樣輕易的送掉性命。

穆還記得這兩個人,一個是昨天要殺他的那名盜賊,另一個就是趁亂摸了米西魯小姐胸部的人。

解決了兩人,穆接著等下一批進來送死的。

但下一批的三個人,當中包括了盜賊首領,顯然沒有那麼輕忽大意,經驗告訴他們,在靠近看不見的死角時,應該放慢腳步。

從腳步聲知道不能用剛才的方法了,穆無聲地收起一把劍,將另一柄劍組成劍槍。

當三人出現在轉角的那一瞬間,他把斗蓬甩出去,蓋住其中兩人的頭臉,妨礙他們的視線,而長槍閃電般的刺出,先貫穿了強盜頭目的喉頭。

當其他兩人撥開斗蓬、恢復視線時,也立即面臨了長槍封喉的命運。

這時第三批的兩人剛好趕到,但兩人手中的刀還來不及劈下,槍尖就先畫出一個弧形,鮮血便從兩人的頸間噴灑而出。

發現同伴已經被殺了大半,剩下來那落後的四人,心知不妙,連忙轉身逃跑。

原本沒有必要追趕逃走的對手,對方已經沒有戰意,不必製造無謂的殺戮。

而且那四人昨天都是做些綁俘虜、搬東西的雜事,不過是小嘍囉,談不上罪大惡極。

可是想到從傭兵那學到的一件事情,穆決定追上去,從背後給四人各一擊,只不過這次是用槍柄將他們打倒,並沒有取了對方性命。



有句話說「沒有必要去跟獅子拼命,除非牠要吃你或你要吃牠。」

現在既然把獅子打倒了,那就吃些肉吧!

「你們是要服從我活下來,還是現在就去死?」

被制住的四個人頭腦還算清醒,自然選了前者。

「好!那麼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首領。」於是新任強盜頭目一邊取回自己的斗蓬,一邊命令部下帶走死人身上值錢的東西。

接著在部屬的帶領下,一行人回到巢穴。

在部下提供的線索下,新頭目起出了舊頭目用來收藏財物的箱子。

雖然箱子上鎖了,不過對新強盜頭子來說,這不是什麼難事,兩三下就打開了箱子。

隨後新頭目下令把巢穴內可以帶走的有用糧食物資搬出來,然後做出一件讓部下們訝異不已的事,他竟然放火把根據地燒了。

雖然如此,卻沒人敢質疑新頭目,因為他剛才已經展示過可以殺掉他們四人的武力。

但更叫他們驚訝的是,頭目接著把糧食物資分成四份,又從寶箱中拿出許多銅幣和銀幣,同樣分成四份。

「這些是你們應得的部份,這是我最後的命令,從今天起,大家解散。」

(他是為了解散強盜團才當要當頭目嗎?)四名盜賊看著首領都傻住了。

當時如果直接不管這些人讓他們逃走,也許還會繼續當強盜,燒了根據地又以頭目身份下令,都是為了要斷絕他們繼續當強盜的路。

這些人原本只是強盜團裡地位最低的人員,不但雜事都要做,好處也分得最少,只是懼怕頭目也不敢不幹。

現在只要給他們可以另謀生路的糧食和金錢,幾個人也難以重建根據地,自然沒有理由會想再當強盜。

其實也考慮過帶回去給諾修收編,不過這幾人畢竟當過強盜,難保不會有被搶過的人認出,引發別的麻煩。

不過對穆來說,最重要的是輕便、好帶又值錢的財物,像寶石和金幣之類,他全都搜括走了。

當強盜頭目最大的用意,還是要讓那幾個人乖乖配合,好方便自己洗劫強盜窩。

從傭兵團學到的實用常識告訴他,搜括盜賊的財物,有時比賺懸賞他們的賞金還要賺錢,才讓他做出這樣的行動。

讓強盜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則是順便的,反正那些剩下的財物帶著上路實在太重。

就這樣,洗手不幹的五名強盜(只有四個從此改過自新)就此分手,各自帶著重新出發的心情,走上自己的旅途。




【後記】

基本上我寫的後記大部份是寫給龍的天空的讀者看的

就是從授權龍的天空轉載以後才有後記的

因為我沒在龍的天空註冊,無法留言,才用漫畫家的方法寫後記。

(因為個人的某種想法,即使在說頻我也沒註冊會員,說頻不需會員身份就可留言,但也只在專區以網友的身份留言和回答問題。)

就因為知道會有譁眾取寵之評,所以十八章的後記就曾提過這種作法的由來。

雖然現在很少小說如此,以前的小說常在每回頭尾加一段話解說,這應該算復古吧!

但基本上還是想讓讀者更容易了解作品,所以要回答龍的天空的讀者問題都會用後記。

看到有人問浴廁的問題,我有想過寫相關的事,只是後來覺得那沒意義而取消。

就算是以前的人也不會在別人面前上廁所,以前是沒男女廁之分的。

中世紀的人因為取水不便,洗澡次數不比現在,經常用擦澡來清潔,那在自己房間也能洗。

法國的香水文化,據說就是因為缺水沒法常洗澡,才要用香水掩蓋體臭。

另外這個故事當初的構想是遊記,不是戰記,所以不會有什麼爭霸天下的事。

邪魔師 2006-11-17 10:18 PM

第二十一章

終於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卡倫城,但進城的情況、氣氛和上次來時有所不同。

關卡對進出人員的盤查變的更仔細,像穆這種攜帶著武器獨自行動的旅人,更是嚴密調查的對象。

諾修事先預料到這種事,先幫他把相關證明都備齊了,加上因為東方人很罕見,所以關卡的士兵當中還有人記得他是晨星團的人沒錯。

順利進城後,雖然街道行人頻繁往來的繁榮依舊,但可以發現到一個現象,街頭出現一些站崗監視四週情況的人。

雖然穿著各不相同的尋常裝扮,但那種觀望監視四週的眼光,有經驗的人還是分辨的出來的。

這種情況不難理解,一個多月之前,晨星的傭兵們護送普羅西亞的使者來時,敵國竟能派出五十多名刺客來攔截,而那還只是所派出兵力中的一部份。

如此表示,若不是敵國已經在威帕魯境內布署大批間諜,就是王國內部有人勾結敵國,當然也有可能是兩者兼有。

不論如何,對王國來說都是有危險性的,因此加強查緝可疑人物就成為當務之急。



他先向人問路,找到了剩下包裹的送件地址,請人簽收後,完成了所有的送貨工作。

接著去銀行提款,前往銀行的路上已經可以陸續發現有人在注意自己,不過穆沒怎麼在意。

像他這樣帶著武器單獨行動的異邦人,如果這些監視人員不注意,那才真是怪事。

(隨他們去吧!那是職責所在,反正他們監視我也查不到什麼!)因為這麼想,以致於他忽略了來自一輛馬車上的注視眼光。

到銀行之後,提款的程序並不複雜,將收據交給銀行人員,在跟存根的印記、紙張核對無誤後,行員從金庫中取出和收據上相同的金額交給他。

領出參加測試所需的費用之後,然後就該去公會申請認證的測試,因為對卡倫還不是很熟悉,所以他需要再找人問路。

穆故意挑了一名跟蹤技巧最差的監視者問路,說自己是來卡倫參加測試的,他認為讓他們早點知道他來卡倫的目的,對彼此都好。

最後穆乾脆請那人帶他去公會,這樣不但方便找到地點,也讓這些人早點了解自己沒有什麼不軌意圖。

不過還是有其他人跟在他們後面,大概是不放心同伴一個人行動吧

到了戰士公會門口時,穆拿出一枚銀幣給帶路人「謝謝你的幫忙,這是一點心意,請拿去喝一杯好酒,順便祝我好運。」

(曉得我確實是來參加測試以後,等我出來時,這些人應該不會再嚴密監視我了。)他心想。

在公會裡,穆繳交費用、辦理手續之後,辦事員告訴他大劍士等級的認證測試,因為要連絡三名劍師等級的測試人員要花一些時間,兩天以後才會進行測試。

比起同樣能舉行大劍士認證的艾斯特拉戰士公會,兩天已經算很快了,不過穆還是得先找個地方住兩天才行,於是他離開了公會去找住處。

沒想到帶他來的人,竟然在外面還沒走。

「剛剛你給我的酒錢實在太多了,你的測試應該沒有那麼快舉行的,我看你是外地來的,還沒有決定要在哪住下吧?需不需要我介紹一家好的旅館給你啊?」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已經決定要住在以前住過的白鹿旅館了。」

「喔!是白鹿旅館啊!那家的服務不錯,價錢也公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了。」那人笑容可掬的說。

(還挺敬業的,一定要調查清楚才罷休,只是跟蹤的技巧還不夠專業。)穆對這位監視者給了這樣的評價。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本來就不是職業的,但是對他造成的危害,卻遠超過那些專職的監視者。



米西魯小姐坐著聽自己派去的人報告調查結果,知道了自己針對的人來卡倫的目的,也知道了這段期間對方的住處。

雖然救過自己,卻又接連用無禮的方式羞辱自己,最叫人氣憤的就是他救了人之後,居然一聲不響的溜走,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沒想到會在出門的時候,看見那人悠閒地在大街上走。

這位高傲的小姐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的教訓那無禮的傢伙,讓他曉得藐視自己是多麼大的錯誤。

破壞對方此行的目的就是最好的報復,不過這件事光靠自己的力量還不夠,他需要借用一點別人的力量。

米西魯小姐很清楚誰能提供自己所需要的助力,雖然他並不太願意求助於那人,不過也沒有更好的求助對象了。



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務的長者聽到屬下通報米西魯小姐來見他時,感到十分驚訝,因為對方從未來過辦公處見他,也沒有理由來這見他。

原則上,他在辦公時間不接見與公務無關的客人,思索了一會兒,終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讓他破例接見了年輕訪客。

當他聽到米西魯小姐的要求時感到十分不解,為何要借用他所能調動的最強劍士呢?

「這是我個人的事情,請你不要干涉,只要把人借給我就行了。」貴族小姐用堅決的態度說。

「除非我知道你借調劍士想要做什麼,不然我是不會讓我麾下的騎士去做違法的事情。」他用同樣堅決的態度回答。

「不會殺人的,我只是要教訓一下他而已。」發現自己不小心露了口風,米西魯小姐連忙用手中扇子遮住口。

「只是要教訓一下他而已?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傻瓜得罪你了?」看到對方的慌張樣子,他忍不住笑起來。

「這不關你的事!你只要把人借給我就好。」年輕姑娘不悅的說。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既然你這麼堅持,我就把人借給你好了。」

聽到對方同意借人,米西魯小姐指定了派人的時間和地點,至於要做什麼事,到時自然會跟派去的人說明。

「我提醒你,凡事都要適可而止,不要做得太過份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請閣下保重」貴族小姐向對方行禮後,優雅的轉身離去。

「唉!怎麼這麼不可愛,借到想要的人手就馬上走,至少也該表現得親暱一點啊。」看著年輕姑娘離開,他嘆氣說。

(回去再找人問清楚是怎麼回事,一定很有趣吧!)不過,他隨即把這個想法放在一旁,重新投身於公務。

當處理完公務回到家中之後,他想起了之前的事,記得那個姑娘原本是在米拉的別墅渡假,卻突然提早回來,可能就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他搖鈴叫來僕人,交代去把幾個可能知道詳情的人找來。

當第一個被找來的人-跟隨米西魯小姐到別墅去的管家來時,他用威嚴而緩慢的語氣要管家將最近發生在小姐身邊的事交代清楚。

原本只是想聽個輕鬆有趣的故事,但是管家閃爍其辭的態度讓他開始惱火,知道對方有所隱瞞,事情可能並不單純。

「你如果再不說出真相,以後就永遠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他用平靜語氣說出這句話。

聽到他的話,管家渾身顫抖,明白事情不可能再瞞下去,於是他將這之前發生的重大變故及當時經過都鉅細靡遺的說了出來。

聽到管家所說的事情,雖然他鎮靜修養的本事極高,但也不禁變了臉色。

沒想到那個姑娘竟然會為強盜所劫持,而又被用那種欺騙手段從強盜手中救出。

但最叫他憤怒的是,這麼嚴重的事竟沒有人來告訴他。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管家懼怕得伏在地上說「因為小姐交代我們不準說出去,所以…」

「如果你不希望我把拷問間諜的方法用在你身上,最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他寒著臉說。

接下來陸陸續續的盤問了好幾個人之後,他把所得到的情報稍加整理,分析出幾件事來。

那個小姐向他借人要對付的對象、將人質從強盜手中騙出的演員和讓那個小姐丟面子而提早回來的客人,應該是同一個人。

雖然救了人,可是卻甩了那個好面子的女孩兩個耳光,還不當一回事的溜走,就他的了解,那個女孩的自尊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那個人來卡倫是為了參加測試的,那麼調借他手下最強的劍士,會做的事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是在測試前派人去打傷對方,讓對方無法參加,一是在測試中動手腳,將原本劍師級的戰士換成更高強的戰士,好讓對方挑戰失敗。

前者必需給予對方相當創傷,而且公然做這種事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更何況如果發生事故受傷,參試者是可以要求測試延期的。

用打傷對方的方法來報復,那女孩應該不會採用,曾被對方所救卻反過來打傷對方,這種方法也太過份了。

如果讓對方挑戰失敗,給予的精神傷害要大得多,而且對於挑戰晉級有規定,如果失敗要等一定的時間後才能再挑戰,這個效果比肉體的傷害更持久。

所以覺得自尊受創的女孩,一定會選擇動用關係,在比賽上動手腳。

在考慮過手邊的事情以後,他改變主意,決定按照自己的方法來處理。

他已經不打算提供手下最強的劍士給女孩,只要隨便派一個人去敷衍女孩就行。



在安排好住處的問題後,將行李稍作整理之後就沒什麼事了,這時天色已經暗了,從白天的狀況來看,這麼晚了還出門,說不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天,穆詢問旅店主人那一家商店收購寶石的價錢最公道,將從強盜那裡拿來的幾顆寶石變賣掉。

將一部份換成白金幣縫在他的撲滿上,剩下的他打算以安迪先預支的薪金為名義交給珍。

上次交給珍的錢是夠他們用一陣子,但也只是指目前的人數。

如果真的開戰,戰爭孤兒一增加,珍不可能置之不理,到時候原本就已經捉襟見肘的生活還會更困苦。

從強盜那搶來的不義之財,正好可以拿出來給他們補貼生活費,而且穿在身上的背心太重,行動也不方便。

雖然銀行這種機構很方便,但在東方類似的叫錢莊的組織,遇到重大事故(例如被大群盜匪洗劫)或戰爭,經常會減付甚至無法支付所存金額。

聽說西方的銀行也有類似情形,所以穆對這類機構有一種特殊的不信任感。

【早期銀行沒有保險制度,所以有不少銀行發生事故後無力償還,就讓顧客承擔損失的例子,簡單的說就是銀行倒閉,錢拿不回來。】

再加上他原本打算遊歷各地,所到的地方未必會有銀行,所以寧可把財產帶在身上走。

因為東方人拜訪人的習慣,空著手去探望別人是很失禮的,所以他先繞路去買些給小孩們的禮物。

到貧民街後,那些小孩看到客人帶著禮物,又來拜訪他們都很高興,把東西分派給小孩後,穆才進到屋裡和珍談話。

拿出那筆謊稱是安迪預支薪水的錢,點清金額以後,珍不是不知物價的大小姐,當然曉得安迪預支幾個月的薪水,不可能會有那麼多。

這些錢的真正來源是怎麼回事,自然是很明顯,只是他們真的需要錢,所以珍只能放在心裡不敢說破。

兩人為了轉移氣氛,把話題轉到了穆為何會來卡倫的事上,珍問起他這段時間住在哪?生活起居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當回答是住在白鹿旅館時,珍的臉色馬上就暗下來,穆這才察覺到自己在選住處上的疏忽。

那裡是兩人第二次相遇的地方,也是他知道珍當時另一個身份的尷尬場所,自己沒有那麼在意,但對珍來說,那是個不願去回想的地方。

雖然沒有說出來,可是曾發生在那裡的事,曾在那裡做過的事,在珍心中留下的痕跡,卻是難以磨滅的。

(只希望能把傷口癒合隱藏起來,卻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實,說起來我也是跟珍一樣的。)

穆做了個決定,(下次來還是住在別的地方吧!)

接著把話題轉到安迪身上,但之前那種沉悶的氣氛一直纏繞著,兩人都沒有心情再談下去,於是客人起身向主人告辭,結束了這次拜訪。

回到住處之後,躺在床上回想最近的事,他記得以前自己好像沒這麼輕忽而且多話。

(我變了嗎?為什麼呢?是警戒心降低了,還是被什麼迷惑了嗎?)

一時想不清答案,穆起身盤坐運氣。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了,明天就要測試,調整好狀況早點休息吧!)



不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麼睡著的,不過夏日的陽光很早就從窗外射入房間,把穆從睡夢中喚起。

起身梳洗,吃過早餐,離測試還有段時間,閒著無聊,於是他開始辨認、清點街上有哪些人是情治人員,就這樣來打發時間。

等到陽光變強時,他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起身到工會去。

因為測試不是以命相搏的決鬥,使用的都是由公會準備,專為練習用的武器,又在頭胸加上護具,以減少傷害。

還在武器原本有殺傷力的部位塗上不同顏色的染料,好方便比賽判定。

按照規定,參加測試者可以先看過蒙面的三位對手和他們的武器,再從工會準備的武器中,選擇所想用的武器。

三名對手都是用使用雙手握持的大劍,這種武器揮砍的範圍大,劍身沉重,對缺乏重裝甲的敵人來說,威力十分強大,是許多戰士愛用的武器。

基於自己在傭兵團裡所擔任的職務,穆選用了長槍來對抗,長槍雖然不適合揮砍,但可以用較長的攻擊距離來反制對手。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對手中有一個人似乎不是尋常人物,體格、氣勢和動作都不是另兩人可比的。

不過馬上就要交手,沒時間讓自己詳細觀察了,四個人走進測試的場地,比試就要開始了。

鐘聲一響,擁有人數優勢的一方先發動攻勢,想在一開始就壓制住對手。

兩把大劍來勢兇猛的從左右夾擊挑戰者,但穆估計好大劍的攻擊範圍,退到邊緣外利用長槍的優勢連續反擊,

被長槍反噬的兩人,勉強避開猛烈的反擊,若不是後面一人立刻補上位置,擋下槍勢,兩人也許就要提早下場。

得到教訓後,先前發動攻擊的兩人,不敢再大意,分據兩邊準備和另一人從三方同時攻擊。

對這種協同攻擊最重要的,就是要利用時間差擊破對手,就算對手配合得好,也要設法製造出時間差。

不過那是只理論,面對越強的對手,要做到這點就越困難。

左右的敵人同時向挑戰者進擊,穆曉得自己無法同時解決兩人,一定要先全力擊破一個。

憑著長度和速度的優勢,長槍先一步擊在對方胸前,讓第一個對手退場。

中槍者被這股力量擊得向後退了幾步,不過因為胸前的護具,所以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

但是第二個人已趁機來到穆身後全力揮劍,想給他攔腰一擊。

這種距離、這種攻擊,想逃掉還是避開都很困難,於是穆只剩一個選擇,他直接向後撞進對方懷裡。

雙手大劍威力雖強,攻擊範圍雖大,但被人撞進懷裡時,就連一支匕首都不如。

面對這種情況,使用雙手大劍的劍師大吃一驚,當他想放開劍進行肉搏戰時,柔軟的腹部已經挨了重重的一個肘擊。

他吃痛彎腰低下頭的同時,更重的一記頭鎚衝擊他的下巴,讓他就此不省人事。

在解決兩名對手後,穆看都沒看,長槍向最後一人的方向刺去,但卻刺了個空,對方留在原地,並沒有配合那兩人一起攻擊。



發現對方沒有趁著剛才的機會攻擊自己,穆不禁要懷疑對方在想什麼。

(難道他完全沒把另兩人看在眼裡,想跟我來場一對一的單挑嗎?那麼他剛才支援那兩人,只是想看清我有多少實力嗎?)

(不管怎麼樣,在戰鬥中最忌諱分心,只要解決眼前的對手就好了。)他收回分散的心思。

從這人先前的動作和氣勢來看,比剛才兩人聯手還難對付。

穆不敢大意,先發動試探性的攻擊,但都被輕易地化解掉。

(他真的是劍師等級嗎?我怎麼看都覺得這人的劍術比大劍士的多尼爾和菲莉亞還要強。)

發現對方實力深厚,他決定利用長槍的優勢在敵人攻擊範圍外尋隙攻擊。

察覺到穆的盤算,對方改採主動,配合突進的腳步,這一記劈砍來勢之快讓他不得不用槍桿格擋。

比試用的武器都是照真正武器的款式重量製作的,大劍雖然沒有鋒刃,但仍有相當可觀的威力,硬是將槍桿劈斷。

劈折對方的長槍,認為勝負已分,那人似乎很滿意這結果,轉身準備離開。

「喂!測試還沒結束,你要上哪去啊?」

那人帶著訝異的眼神轉過身來,看見穆用雙劍的架勢,握著長槍被劈折的兩段。

比賽的規定是出聲棄權、武器被打落、要害被武器擊中或(昏倒)無法再戰鬥的人算落敗。

長槍雖然折斷,但卻沒有脫手,因此穆還不算失敗。

那人看到他沒有放棄戰鬥的打算,伸手比了個大拇指表示讚賞,然後擺出準備全力一擊的架勢。

據說那種手勢源於角鬥士的生死競技,勝負已分時,戰敗者的命運由場上最尊貴者裁決。

如果裁決者拇指向上,表示敗者勇氣可佳,雖敗猶榮,給予他下次再戰的機會。

反之,拇指向下代表敗者是個沒用的懦夫,沒有存在價值,那時勝者就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他。

而全力以赴打敗敵手,是西方武者對值得尊重的對手表示敬意的方式。

不過穆沒有那種心情去體會對方的敬意,他所想的只有如何利用手上的武器取勝。

對方那雷霆般的攻擊是難以抵擋的,想招架只會產生相同的結果,他必須用別的策略。

這一次他要抓住對方攻擊的那一瞬間,為自己製造勝機。

察覺到對方的動作,他揮出槍尾的那一段去化解對方威力驚人的一劍,那不是抵擋,而是引導,用槍尾去撥開對方的劍。

不管是威力多強的一擊,只要偏掉了,就只能用來嚇唬人而已,到時趁勢將槍尖刺出,就可以擊敗對手。

但是當槍尾撥開大劍時,穆就發現不對勁,太容易了,好像這一劍本來就是要劈往旁邊的。

但情況已不容他多想,只有全力將槍尖刺向對手,對方身體向下沉,這一刺只擊中肩膀。

但同時大劍也斬在他腰上,勝敗已經分出來了。

如果兩人手上的都是真正的武器,對方肩膀會因此受傷,但穆卻會被攔腰斬成兩段。

那一劍原本就是要偏向旁邊再反襲他的腰部。

撥劍的動作反而讓對方的劍加速,造成自己的失敗,沒想到招式竟會被看穿,穆覺得敗得心服。

但即使沒有招式上的失誤,最多也只能拼個同歸於盡。

因為那一劍砍中他後,隨即收住,這表示對方還有餘力收住劍勢,以減輕他所受的創傷。

雖是手下留情,腰部的劇痛也讓穆額上冒出冷汗,臉上浮現異樣的笑。

對方的肩膀則因為護具的關係,沒受到什麼傷害。

誤解了他的笑容,認為這種敗而不餒的鬥志值得欽佩,那人再一次比出拇指表示稱讚。

要離開時,公會的人在某人授意下,特地用馬車送他回去,(受了傷就不必硬撐),在這種想法下,穆讓人送回了旅館。

從他負傷出來到上車離開,旁邊一直有位小姐在看著,而且對這種結果很滿意,然後吩咐身旁的人,把一些東西送到他住的地方去。



(技不如人,輸得沒話說,只能說運氣不好,但這下怎麼跟諾修交代呢?)穆盤坐在床上邊運氣減輕傷痛邊想。

(輸都輸了,還能有什麼辦法,只能乖乖回去了。)

(不過那到底是什麼人,有那麼強的實力,為何還會是個劍師呢?不,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是劍師等級的。)

雖然明知道這當中有問題,可是原因呢?手邊的各種情報還是無法拼出完整的事件。

當他還在沉思時,有個侍從模樣的人說奉他家小姐之命送東西來,穆問他家小姐是誰,來人只說看到東西就會明白,便告退了。

打開送來的東西一看,裡面放了一張紙,除了米西魯的簽名以外,上面印著兩個女性的掌印,還有一筆錢,數目剛好是穆參加測試所需費用的兩倍。

這些東西可以解讀作「這是我還給你的兩巴掌,你再重新參加一次測試吧!」

對方已經表明事情是怎麼一回事了,穆生氣的將那張紙捏皺。

但不過一瞬間,他又鬆開了手,(算了,現在生氣也沒有用了。)

回想起來應該是為了讓米西魯小姐清醒時,正面甩他兩耳光時被認出來的。

而且就算事先知道會有這種結果,事情重來一次,他也不會當作沒看到的走掉。

(看來我真的太鬆懈了,居然這麼簡單就被人給算計了。)

(不過為了還我兩巴掌,人家也是下足了本錢,連那種高手都找來。)

(可以做出這種事,米西魯家應該是很有勢力的,回去跟諾修談談這件事,如果會有問題的話,我還是早點離開傭兵團比較妥當。)

一個又一個的想法不斷在腦海中盤旋不去,當街上商家的燈火已經紛紛熄滅時,竟然又有訪客前來。

客人依照貴族的方式,初次拜訪時遞上名帖,又附上一份禮物,看到那件禮物,他對來訪客人的目的不禁感到懷疑。

一行三人,為首的人紅髮中挾雜著銀白,體格十分高大,年紀大概有四十幾吧!雖然穿著一般服飾,但那種氣度神態一看就知道是個大貴族。

身為主人的穆按照禮節請對方坐下,因為房裡只有兩張椅子,因此主人和客人對坐,而隨從只能在客人兩旁侍立。

穆先開口問道「像這樣的情形,我應該說初次見面久仰大名,還是很榮幸又見到你呢?米西魯侯爵大人。」



【後記】

因為一直有人問幾個類似的問題,所以我在這邊統一回答。

為什麼主角會參加戰爭,戰爭對他有什麼意義?

這跟我設定的人物特質有關,七年前我看了整部銀英傳,裡面我最喜歡的人物,出場不到幾頁。

叫什麼名字我忘記了,只記得是推翻地球暴政的四名年輕人中的一個。

當時四人分工合作,一人為領袖,一人掌軍事,一人掌內政,我最喜歡的那個角色掌管特務,負責用最卑劣的手段,將地球從內部整垮。

四個人都是有理想、有熱情的善良年輕人,惟獨他一人去做最骯髒的事。

後來革命成功,卻只有他放下權位,去當小學老師。

而以前的兩位同志,在領導者猝逝之後爭權,當中一人因為爭取不到他,就把他殺了。

我當時就一直想像那人的內心,從不貪戀權位來看,這人本性是善良的吧!

可是為何要用陰險卑劣的手段來實現理想呢?

因為沒人做這些事的話,會有更多同志犧牲,更晚達成理想,流更多的血,所以他來做,他覺得自己可以把這個工作做好。

可是有時要犧牲無辜,要殘忍毒辣,他並不是不知道,可是他還是強迫自己去做,讓自己承擔罪業。

於是一個本性善良的人,活在名為現世的地獄,受名為良知的業火所煎熬,惟一支持他走下去的,是他相信他們將來可以為更多人帶來幸福。

所以他在成功以後放棄名利,因為他沒忘記那是別人的血肉堆砌出來的成果。

對他來說活著比死還痛苦,因為無辜者的血淚一直是他心頭的負擔。

他不自殺只是因為他選擇贖罪,所以他去當小學老師。

我想他也放棄了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利,可能認為罪不會因功績而洗清,他是個有罪之人所以沒有享受幸福的權利。

而最打擊他的是同志間的爭鬥,他們花費心血得到竟是這種成果。

這樣一來,他就只是個殺人兇手而已,連功績都沒有。

憑他以前的工作成果,要保住自己性命很簡單,可是他卻輕易的死了。

為何呢?因為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了,他不死還能如何呢?

整個銀英傳我最同情的就是他。

發菩薩心入地獄,結果卻是換來一身罪孽和悔恨。

相較之下,楊威利這些人的人生,有什麼好悲的啊!

那時我就希望這樣的人有一個救贖的機會。

不過我到今年才決定要用這種人物寫成故事,不過兩次修改下來,跟當時的想法差很多。

現在寫的主角,基本上骯髒的事就是有人要去做,之前他就是做那種事的人。

他的想法是戰爭為惡,最好不要打,儘量少死人,要死死軍人。

就是說他不在乎殺人,只在乎是否殺害無辜。

可是再怎麼說他還是殺過不少無辜者,不死只是等待贖罪的機會。

所以主公為了子孫安泰要殺功臣時,他不想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就死,所以跑了。

不過這種他的想法對種族戰爭是不適用的,所以民族國家間的戰爭,屠殺對方的人民,違背了他的戰爭信念時,他只有選擇逃亡。

(不過最早的版本是沒有戰爭的,傭兵的部份也很短。)

至於為何會去打這種仗,只是因為受了傭兵牽連影響。

而黏著傭兵團不離開,是因為他太久沒跟人對等的來往了,迷上這種感覺。

之前上有主公,下有部屬,惟一和自己對等的人,也因工作性質不同,而沒有交集。

也沒有人了解他的過去,他也不必太猜忌別人,甚至可以讓人看到更多的自己,也開始變得沒有那麼防備了。

但還有最後的幾道防線守著,有的關係到性命,有的則關係到感情,例如還是害怕和人太過親密,而會突然作出排拒別人的行動。

而且受到刺激的話,也很容易回復到以前的樣子。

為什麼我一直沒信心寫好,就是我做了太多這種莫名其妙的心理設定,才會把自己搞的暈頭轉向的。

邪魔師 2006-11-17 10:19 PM

第二十二章

雖然比試時蒙住臉,但從體型、氣度和動作,穆仍可以認出來眼前的人就是當時的比試對手。

「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我也不用隱瞞,今天和你交手的就是我本人沒錯。」侯爵大方的回答。

「不過我倒是感到意外,大劍士的認可證明可以當作禮物來送人,戰士的認證制度是否該檢討了。」穆不客氣的說。

「認證只是為了方便找出有能力的人才,持證者要有與之相符的實力才是重點,今天的測試已經證明你的能力。」

侯爵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他本人是王國內僅有的兩名大劍師之一,雖然測試時有所保留,但一般大劍士已經不是對手,更遠非劍師等級能相比。

卡倫的公會受到王國軍方掌控,侯爵身為軍方的首腦人物,要掌握這種非公開的測試並不難。

對這種說法,穆倒是不以為然,今天有這種干涉認證的惡例,以後難保有同樣的事發生,而將證明頒給能力不相符的人。

他以為認證是個好制度,但良法美意一但被特權介入,制度的崩壞是時間問題。

但現在的立場讓他只能點到為止,並不適合向侯爵堅持這點,因為要貫徹主張的話就得退回認證,這無異是自找麻煩。

「首先我要感謝你從盜賊手中救出小女,並為小女的過份行為向你道歉。」侯爵說道。

「內人去世得早,我出身軍旅不太注重一些繁文縟節,沒有好好管教他,以致養成了他驕縱的個性。」

其實想清楚了以後,對米西魯小姐的作為,穆也覺得沒什麼好生氣了,原本來參加認證測試就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團長的請求。

當初被強盜抓住時,那個不知世事的姑娘大概也不曉得自己將被蹂躪,以為只要家裡付贖金就沒事,相反的,那兩巴掌他可是很明白是怎麼回事。

曾聽過某些貴族為了小事殺害平民的行徑,相比之下,這種程度的報復算是很可愛的了,更何況他現在也得到所要的認證,費用也倍增的拿回來了。

真正讓穆不安的是侯爵來訪的真正目的,為了此事他親自上場比試,卻又在事後秘密來訪並送上認證致歉。

這如果單是為了米西魯小姐的事,那兩件事就前後矛盾了,由此可推想侯爵一定另有圖謀。



「侯爵大人,我想你秘密前來,為令嬡來向我道謝和賠禮應該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就請直說。」

侯爵笑了一下,示意兩名隨從到外面去,「和你談事情真是方便,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請你幫我弄到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為什麼找我?」穆問道。

「我調查過你的所作所為,發現你擅用各種手段來達成目的,而今天又試過你的身手,王國裡可以和你對抗的劍士,恐怕也沒幾個。」

「我手下雖然有不少本領不錯的騎士,但是光靠武力是辦不成這件事的,必須是更靈活的人才行。」

在曉得自己女兒身邊發生的事和打算做什麼之後,侯爵對整件事做了更多調查,發現之前普羅西亞使節前來時,穆也參予其中。

而昨天接到報告,在帕威魯森林出沒的強盜被人殺死在路上,可能也是他所為。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去辦事的人必須是和你沒有密切關係的人,這樣萬一失敗了才不會牽連到你,對吧?」穆冷冷的看著他說。

「這我不否認,不過還有一點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之前你救了小女,卻沒有要任何報酬就離開,這表示你是可以守密的人,也不會為了私利出賣他人。」

侯爵的坦白讓穆頗有好感,而決定先聽聽是什麼事,再做決定。

「是嗎?我的工作代價也許沒你想的低,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了解狀況,才能決定是否接受你的請託。」

侯爵曉得他已經有興趣也不會洩密,於是開始向穆說明情況。



帕威魯和鄰國普羅西亞為同屬拉威爾人,而兩國的鄰國哈西克卻屬於另一種族諾曼人。

哈西克境內多山地,礦產豐富,但土壤較貧瘠,導致糧食出產不足,食物需要依賴進口,這對國家安全是極為不利的。

因此他們數次對普羅西亞發動侵略,企圖奪取普羅西亞的肥沃農地來彌補糧食生產的不足。

基於同種族的情誼和兩國王室的姻親關係,帕威魯在普羅西亞遭受侵略時都會出兵援助,因此哈西克人屢次被打退。

然而最近哈西克極力向帕威魯示好,表示願意結為同盟,如果只要不援助普羅西亞,他們願意每年提供六千萬索尼的金援給帕威魯王國。

為此大臣們分成兩派,一派以軍方將領和幾位重臣為主體,認為這是哈西克人的陰謀,目的只是在瓦解兩國的關係,好遂行侵略計劃。

而一派以文官為主體,認為這條件非常好,可以改善財政狀況,而且讓兩個鄰國因戰爭耗損國力,對本國安全更有保障,甚至有機會坐收漁利。

得知這個消息,普羅西亞特地派遣王室成員前來加強兩國關係,並增加對帕威魯王國的經濟優惠,才暫時穩定兩國的關係。

當時為了阻止他們,哈西克甚至派遣殺手,打算殺害使節,破壞普羅西亞穩定兩國關係的行動。

但是要求結盟失敗之後,文官派仍然在大力活動,主張和哈西克結盟才是對國家有利的,而哈西克也提出更好的條件要求結盟。

米西魯侯爵是軍方首領,極力反對接受哈西克的同盟要求,但是文官派不斷以經濟利益和國家利益的說法來影響國王。

近來國王在文官派的極力勸說下,立場有鬆動的跡象,如果國王終於被說動而簽定盟約,那哈西克便可無後顧之憂的對普羅西亞發動戰爭。

所以軍方試圖阻止這種情況,調查的結果發現最力主張和哈西克同盟的財政大臣馬薩斯,接受了哈西克的饋贈而為結盟一事活動。

只要能拿到相關證據呈給國王,就可以讓國王對文官派的信任瓦解,堅定拒絕和哈西克結盟的立場。



之前護送使節前來,那時穆對三個國家間的關係就已經有一點認識,現在聽米西魯侯爵說這些事,覺得情勢比之前的推測還要複雜。

從哈西克事先的準備工作來看,這次不戰則已,一但開戰定是傾全國之力勢在必得。

除了對帕威魯的外交工作外,說不定還請其他國家一起出兵,那普羅西亞就真的危險了。

對帕威魯所提的條件表面看來優惠,不費吹灰之力每年就可取得巨款,但是一但普羅西亞被瓜分滅亡,那這筆錢對方也沒必要繼續支付了。

這樣一來,不過拿了幾年的些許好處,卻讓強鄰壯大起來,而接下來哈西克的擴張對象就換成帕威魯了。

即使趁兩國戰後兵力疲憊之際,趁機掠奪領土,一邊是同種族的國家,一邊是簽訂盟約的國家,不管對誰出手都會招來卑劣的惡名。

名義不正就會影響到外交活動和軍隊士氣,到時候面對之後的戰爭就會產生不利的影響。

因此以帕威魯國家和人民的長遠利益來看,維持和普羅西亞的友好關係才是明智之舉。



米西魯侯爵雖然知道財政大臣有和對方往來,並且有相關的協議文件,但軍方是不能強行進入他的宅院搜查的。

真的強行搜查,且不說能否搜到,對方只要先將協議文件銷毀,自然查不到什麼。

那時對方就可憑此事藉機發揮,說軍方囂張跋扈,那時很有可能說動國王同意結盟。

聽到這裡,穆問道「為什麼不試著收買伯爵家的佣人來盜取文件呢?」

「你以為我們沒試過嗎?」侯爵回答,他們之前試圖收買伯爵家的佣人,但伯爵御使僕傭極嚴,多次為了試探下人的忠誠,派人假意以厚利收買或恐嚇威脅。

如果僕役被收買或屈服威脅,就會受到鞭笞重懲,再犯就會打斷手腳逐出。

因此收買和威脅伯爵家僕人的行動完全沒用,他們只能另外打算。

「那派人去偷呢?」穆又問。

「那也試過了。」侯爵說,當時派出幾名特務人員和收買幾名真正的小偷,企圖偷取文件,但馬薩斯家守衛嚴密,都被發現而失敗。

其中還有一名小偷被抓到,被嚴刑拷打後處死,但因為他不曉得多少內情,所以伯爵雖然懷疑,但也無法證實是誰指使的。

所以最後他們想出了派人混入的方法,侯爵的計劃是派一名沒沒無聞但能力卓越的人,去應徵混入馬薩斯伯爵家搜查。

只要拿到伯爵私通哈西克的證據,其他人為了表明不是和他一路的,到時自然不敢再主張和哈西克同盟。

派去的人必需能力優秀而又忠誠可以信賴,但侯爵手下這樣的人才都早就被發掘出來嶄露頭角了,如果派去臥底,人家只要稍加調查馬上就會被拆穿。

正在為物色適合的人物傷腦筋時,女兒卻跑來找他借人,讓他發現了一個適合的人選。

救人卻不要酬勞,表示他不受利誘,敢在強盜面前玩那種把戲,表示頭腦靈活而且有膽量。

在經過實際的測試,也證明他的身手非凡,只要以情理說服他,會是最理想的人選。



當聽了侯爵的計劃後,「我拒絕幫你去做這件事。」穆乾脆的回答。

侯爵想再勸說時,他又說「因為這件事我和你手下的人一樣,都是很容易洩底的。」

「不要忘記,我曾破壞過哈西克人殺害使節的計劃,東方人並不常見,當時參與行動的人一定對我印象深刻。」

「如果伯爵有和他們接觸,很可能聽過這件事,說不定,他的宅邸裡就住著參與當時行動的人。」

「把希望寄託在伯爵可能不知道這件事,那實在太冒險,所以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

聽到拒絕的理由,侯爵只能把想講的話吞進肚子裡了,雖然從調查中知道有這回事,但這一點他在盤算時確實疏忽了。

「不過我還是有別的方法把文件弄到手的。」這句話卻又重新燃起侯爵的希望,等著他說下去。

「其實我的方法你們之前也用過了,就是偷,之前你們派的人會失敗,應該是調查不足,而真正高明的小偷,即使面對嚴密的警備,也有辦法引開對方的注意力。」

侯爵不以為然的說「我們在派人前都有作過調查,還找出房子的設計圖來研究,要執行任務我們怎麼會沒有調查呢!」

「這種事不是調查建築物就好,更重要的是裡面人員的警戒配置和日常作息,關於這一點我倒是有特別的調查方法。」

侯爵很驚訝對方好像很老練於偷竊之道,因為一個救人不要酬勞的人,實在很難跟小偷想在一起。

像是看出侯爵的疑惑,他先說明「我並不是盜賊出身的,可是以前因為特殊情形,曾對這方面作過研究,所以比一般小偷還要高明些。」

「用偷的方法在時效性上會比派人臥底來的快,從你說的伯爵考核下人的情形來看,派去的人想獲得信任必須花掉相當長的時間。」

「假如在取得密件之前,國王就已經被說服而同意結盟,即使以後取得密件呈上,那時結盟的事也不能輕易取消。」

「因為公開這種事必會成為他國的笑柄,讓人知道國王受到哈西克人的愚弄,所以為保全面子,國王很可能讓盟約維持下去。」

「所以越早取得密件就越有利,在這種情況下,用偷的會比派臥底好。」

聽完說明後,侯爵認為他說的不無道理,便問「那麼你是打算去伯爵家把東西偷出來嗎?」

他點點頭「不過我需要幾天時間調查,而且也得準備一些工具,需要請你幫忙的東西我會列出來給你,或畫出圖樣請你找人製作。」



在協議好要將東西偷出來以後,侯爵提出報酬的事。

「只要這件事能辦成,如果你要地位,我可以讓你成為王國的高級軍官,如果想要財富,我也會給你豐厚的酬勞。」

「我的報酬可是比你想像的要高。」說完他比出三根手指,「我要三百萬索尼。」

聽到這個數字,侯爵確實嚇一跳,這筆錢夠讓人舒服地過一輩子,但從各方面來看,他並不像是個貪圖享受的人。

「不用吃驚,聽完之後你會很樂意付這筆錢的,那並不是要給我的,而是要你用這筆錢成立傷兵療養院和戰爭孤兒院,並在之後持續給予維持經費。」

「設置這兩個機構對閣下的聲望來說會有很大的助益,更可以提高軍隊的士氣,而且不用閣下破費,讓軍方支出就可以了。」

「花這筆錢對國家和對閣下來說都有好處,我想閣下應該能衡量輕重吧!」

侯爵當然明白這對自己是有利的,可是對方為何提出這種條件呢?他想起了調查中提到穆曾前往貧民街,認為當中可能有關係。

如果能掌握住關鍵,說不定可以讓這個人完全為自己效命,只不過現在需要對方的信任,操之過急反而會壞事,還是等手中有足夠籌碼再說。

「傷兵療養院的事由閣下籌劃即可,至於戰爭孤兒院,我希望能由艾洛伯爵夫人來籌劃。」

原本這個條件是為了珍他們而提出,傷兵療養院是順便提出來掩飾的。

不過珍的身份地位並不適合籌劃這種事,所以穆才把夫人拉下水,打算等回去時繞道米拉鎮,向夫人推薦珍來協助工作。

侯爵知道他曾和夫人有來往,因此對這點倒不意外,只是盤算以後是否可以透過夫人來拉攏他。



兩人把一些細節再稍加研究之後,決定以後由侯爵派人聯繫。

會談結束後,侯爵起身離開,當他走到門口時,穆突然想起一件事。

「閣下,請等等,我想問一件事,比試的時候你是怎麼看破我要用的招式呢?」

「其實說穿了也沒什麼了不起,因為我之前遇過另一個東方來的劍士,兩個人一起切磋過一段時間劍術,我早就看他用過類似的招式了。」

(比我更早來西方的武者嗎?那會是什麼人呢?應該不可能是舊友,是仇家倒還有可能。)

當他還在想時,侯爵就像來時一樣,在不驚動其他房客的情況下悄然離去,想再多問也來不及了。

(算了以後有機會再問吧!現在還有重要的事要辦,不適合再分心了。)

穆進一步盤算眼前的事該如何做,從已知的情況來判斷,這件事的成敗會影響之後三個國家間的情勢發展。

如果成功的話,最理想的情況是哈西克人暫時放棄對普羅西亞的侵略計劃,繼續維持幾年和平。

最壞的情況,也可以使普羅西亞不需單獨作戰,讓抵擋敵人的入侵變得容易,進一步的確保帕威魯未來的安全。

反過來說,要是失敗的話,戰禍是不能避免的了,而且還會是相當惡劣的情況。

先是普羅西亞,接下來就輪到帕威魯,那時自己認識的這些人都將無可避免的被捲入,這是他所不願看到的。

「一定要成功啊!」他對自己這麼說。



之後的幾天,馬薩斯伯爵家附近有一隻展翅大約一呎大小的黑鳥出沒,甚至好幾次飛進伯爵家裡,因此伯爵家上下都知道了這隻鳥的事。

其實牠飛進伯爵家的次數要更多,只是沒被人發現而已。

那隻黑色的鳥就是穆的式神,為方便了潛入房子觀察,特地將體型縮小許多,為了試探房子裡各人的個性和反應,有時還特地讓人發現,好進一步觀察。

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穆終於掌握住伯爵邸內人員大致的作息,甚至確認了伯爵將重要文件都鎖在三樓書房中上鎖的櫃子裡。

在密談結束的次日,侯爵改派人和穆接觸,要侯爵準備的東西,他都列好清單或劃出圖樣交給來人。

當穆把伯爵家掌握的差不多時,米西魯侯爵也派人將他要的東西送來了。

裡面包括了像繩勾之類的攀爬道具,也有飛刀和短劍之類的護身武器,他那對長劍並不適合帶著去做這種工作。

武器是最壞情況下才要用的,會用到那些東西,通常是在已經被發現的情況下。

不過有備無患,他還在飛刀和短劍上淬藥,因為這個工作沒有殺人的必要,所以他只淬上麻藥,而不用毒藥。

準備的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等時機了。

邪魔師 2006-11-17 10:22 PM

第二十三章

在中午太陽正烈的時候,伯爵家的馬夫駕著貨車從外面回來,車上載著的是要用來餵馬的燕麥和草料。

伯爵不喜歡讓外人隨意進出宅院,因此要採買各種東西,都是由家裡派人去載回來的。

馬廄裡養了十幾頭馬,每隔幾天,馬夫都要到外面去載一趟草料和燕麥。

由於是例行公事,門口的守衛都只是隨便看一下就放行。

每次他上午時出門,再將草料運上車,等到回到伯爵家時通常已經是中午了。

由於夏天的陽光太過毒辣,在這種大太陽下工作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所以馬夫回來以後都先把車子停在馬廄旁,等到太陽西曬時,才出來整理草料。

把馬牽進馬廄休息以後,馬伕就先去找個地方午睡,想等涼爽些的時候,再來整理草料好餵馬。

他離開之後不久,從車底下爬出來一個人,就是準備要來當小偷的穆。



幾天的觀察讓穆發現,伯爵家的大門守衛對來訪的客人車輛檢查很仔細,可是對自家例行進出的車輛檢查卻很馬虎,尤其是中午最熱的時候。

原本還有其他採賣的車輛可以選擇,但是因為都是停在人來人往的廚房外面,容易被發現,所以特地挑三天才出去一趟的馬房運草料車。

一般人家都是晚上下手適合,但是像這種豪門宅邸,晚上都會放出大量的狗在四週巡邏,也會有巡夜的人,所以晚上不見得是最好的潛入時機。

倒不如利用白天進出的車輛混進來,由於狗怕夏季的炎熱,這時都在另一邊的陰涼處睡覺,更不用擔心被發現。

接下來就是要潛入三樓的書房了,由於三樓因為屋頂直接受陽光照射,所以午後最悶熱,除了趁這時打掃的女傭以外,沒人會到三樓去的。

這時避開人多的一、二樓直接入侵三樓,只要小心不讓打掃的女傭發現,就有充足的時間潛入書房,拿走保險櫃中的文件。

他小心的攀上房子的外壁,馬房這邊是前、後門守衛監視的死角,若是其他時間還會有人出來走動而看到,但現在是最熱的時候,大家都不會在這時出來。

三樓房間的窗戶用青銅製作框架,再用細碎彩色玻璃鑲上,拼成馬賽克圖案,顯得十分華美。

但這種窗戶上鎖以後,就對這名入侵者來說很麻煩,因為如果強行打破會發出相當大的聲音而引人察看。

他事先勘察過,二樓到三樓樓梯間有扇大片玻璃組成的窗戶,從那入侵比較適當。

用手上鑲有小粒鑽石的戒指,在玻璃上刻出痕跡,穆運起內勁發掌,掌勁一吐一收。

「啵!」的一聲輕響,一塊玻璃順著刻痕被取下,讓入侵者伸進手,安靜地打開了鎖上的窗戶。

玻璃在東方是很罕見的,穆之所以知道小偷用鑽石割玻璃的方法,也是之前從當警備員追捕過盜賊的傭兵那聽來的。

為了能順利用內勁無聲無息地打穿玻璃,他還特地買了幾片回去練習。

地上鋪著地毯,因此只要放輕步伐走路,就幾乎不會發出聲音,事情到這地步,只要小心點不要發生意外,應該可以順利找到密件。

確認走廊上沒人,他小心繞過走廊轉角的來到書房,注意了一下其他房間的狀況,只有旁邊的房間有人在打掃。

書房是上了鎖的,只要在女僕掃完隔壁房間前打開鎖進入,就不用擔心女僕會進到書房。

穆專心地用開鎖工具來打開房門,很快的門鎖發出「喀鐺」一聲被打開了。

可是就在他要打開門時,門卻先一步打開了,開的是隔壁的門。

突然發生這種意外,穆抽出飛刀,準備一擊貫穿出來的人的喉嚨。



隔壁打掃的女傭,今天因為身體不舒服,請另一位廚房的年輕女僕代替。

因為平常都做廚房的活,沒多少打掃房間的經驗,這女孩竟然忘了帶抹布,等到要用時才想到,所以急急忙忙的要下去拿,卻倒楣的遇上了入侵者。

穆甩動手臂擲刀,但看到女孩受驚的臉時,他卻猶豫了一下,就這樣緊抓著刀子沒甩出去。

用式神來觀察時他曾見過這女孩,那時女孩笑著想拿麵包屑餵他,就是那時的笑容浮現在腦海裡,讓他在最後一瞬間沒把飛刀擲出。

但這個失誤立刻就讓他陷入險境,女孩看清了陌生人手中閃亮的刀後,發出了足以讓整棟屋子的人都聽到的驚人尖叫。

這時才用刀已經沒任何意義,穆讓轉身逃跑的女孩逃到轉角之外,而沒有作什麼。

(為什麼我會犯下這種失誤呢?以前的我會毫不遲疑的射穿那姑娘的喉嚨的。)

現在這種情況,立刻進入書房去取出密件,只是給人有充份的時間圍捕他而已。

如果不想就這麼任務失敗,甚至被捕,他就得先做些事才行。



當第一個聽到聲音趕來的人出現在走廊轉角時,「嗚!」的一聲痛叫,大腿上已經中了一把飛刀。

接著趕來的人又有兩名中了飛刀,這時第一個中刀的人說「我…我的身體開始麻痺了,這…這刀子上有下毒。」

當中有個地位較高的指揮其他人「小心那傢伙的刀子,去拿盾牌或可以擋的東西過來。」

覺得差不多了,穆一口氣將剩下的飛刀接連射出,讓轉角兩邊的人不敢探頭。

這時可以擋刀子的東西被拿來了,兩邊的人準備好後一起湧出,這才發現盡頭的窗子被打開了,窗邊還掛著一條繩勾。

「小偷從窗口逃走了,快下去追。」帶頭者發令道。

幾名身手好的人,就直接用那條繩勾從窗口下去搜索,其他人則趕緊下樓去追補盜賊,一時之間,整座宅邸都鬧哄哄的。



「你們在幹什麼竟然會在白天讓小偷進來,而且到現在連小偷拿走了什麼都不知道,讓我懷疑養你們到底有什麼用。」

發話人身材有些臃腫,邊罵邊踩著沉重而急促的步伐向書房走去。

「實在非常抱歉,因為當時盜賊傷了幾人之後就從窗口逃走,大家急著追捕,一時忘了清點遺失物。」跟在他身後的人慌張的道歉。

「我告訴你,如果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你們都別想有好日子過。」為首者忿怒的說。

「是的,伯爵大人,我們知道。」那跟隨者驚恐地說道。

伯爵取出鑰匙打開書房的門,想趕快查看書房情形,那裡面有攸關自己性命的東西,叫他不得不緊張。

最先發現小偷的人是在書房前看到的,如果是政敵派來的間諜把東西拿走,那麼他說不定就會被送上斷頭台,最輕也是剝奪爵位後流放國外。

打開房門後發現擺設一切都和之前一樣讓他安心了幾分,不過還是要進一步確認一下。

但是當他打開保險櫃時「噢,我的老天!」他絕望的叫了出來,已經有人打開過它了。

他往裡面掏摸了幾下以後,舒了一口氣,然後才起身轉過去對部下大罵「那個小偷盜走我櫃子裡的文件和錢財,你們還不趕快去抓人把東西追回來。」

看部下唯唯諾諾的退了出去,伯爵才將櫃子重新關好上鎖,自言自語地說「看來得找人把門和櫃子換上更好的鎖才行了。」

他離開房間時,把門鎖好以後,還不安心的轉了幾下門把,確認過之後才離開。



從伯爵進到書房到離開為止,一直沒發覺有雙倒吊著的眼睛躲在暗處看著他。

那並不是牆角的蜘蛛,也不是伯爵家裡住著蝙蝠,而是穆倒掛在壁爐的煙囪裡面向外偷看。

在走道上被發現時,如果就直接躲進房間,那麼伯爵家的人就會到處搜索,那時不管怎麼躲都藏不了身。

對方人多勢眾,如果再加上弓箭,單憑一把短劍和幾支飛刀,要突圍並不容易,想再入侵也比之前困難。

當時所能做的最好方法,就是指引對方一條錯誤的追捕路線,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這樣才有辦法繼續執行工作。

所以他故意打開窗子,放上繩勾,自己卻躲進書房,當所有人都往錯誤的方向去追捕他時,他就有充份的時間打開保險櫃了。

不過才打開保險櫃就聽到伯爵的怒罵聲,這幾天的觀察探索,已經讓他能分出宅內幾個重要人物的聲音。

曉得伯爵是要進來檢查遺失物,於是他躲進壁爐的煙囪,為了能偷窺房間裡面的情形,所以咬住自己的頭髮,用手腳撐著壁面,用倒掛的方式躲藏。

因為夏天沒人會去用壁爐取暖,所以這是個很好的藏匿處。

其實原本還考慮從煙囪直接入侵書房,但因為怕從屋頂入侵時太顯眼,只要有人剛好抬頭就會被發現,才改成由死角處的樓梯間入侵。



從煙囪出來的穆思考著剛才看到的幾個疑點,伯爵的反應讓他覺得奇怪,打開櫃子那時的驚慌是很正常的,可是之後的反應就很異常了。

裡面的文件和財物被他臨時藏在沙發下,看到東西不見而驚慌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之後安心的吐氣,還有生氣的斥責部下都不對勁,而且東西不見了,根本沒必要小心地鎖上櫃子和門。

失去密件有可能會讓他送命,他卻像沒多擔心似的,這一定有問題,唯一的解釋就是密件並沒有失去。

剛來不及看的文件當中一定沒有所要的密件,那密件究竟在那呢?

之前觀察過伯爵,他確實都將重要的東西放在書房裡,可是藏在書房的哪裡呢?

仔細回想所有的細節和可疑之處,他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穆重新拿出開鎖道具,再將保險櫃打開一次,往最裡面摸索又發現某些狀況,(哼!果然如此。)他心想。

這個保險櫃有暗櫃的設計,目的就是讓宵小在打開之後,只拿走外面的東西,而真正最貴重的物品其實是藏在暗櫃裡頭。

能讓伯爵安心的保險櫃,要是沒有這麼一點機關,那才是件奇怪的事。

要打開暗櫃比較花時間,不過因為伯爵替他鎖好門了,就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擾。

終於打開了暗櫃,裡面有幾份密件,稍微看了一下都是伯爵和哈西克人的協議,另外還放著幾件珠寶,反正不拿可惜,就來個順手牽羊了。

現在只要等到天黑以後,就可以從煙囪出去,經由屋頂逃走,那時就守衛就不容易發現他,只要小心那些放出來巡邏的狗就好了。



離開前他把書房窗戶的厚重窗廉割下,捲起來帶走,因為逃走時還得用到。

從煙囪出去後,他放低身子避免被發現,直到進入守衛的死角才喘一口氣。

下面雖然有一些狗在巡邏,不過還不成問題,只要能在引來大群守衛前翻牆逃走就好。

伯爵家的圍牆有十五呎高,是貴族庭園中最流行的薔薇花壁。

這種花牆是在鋼鐵或青銅柵欄下種植大量攀附性的帶刺花卉,等花卉長成後不但美觀,還有良好的防盜功效,想去攀爬的人就準備嘗嘗遍體花刺的滋味。

不過穆已經做好了翻牆的準備,用繩子從屋頂降下,便開始往牆邊衝,這時他不急著翻牆,而是先將窗簾一端拋過花牆頂端,形成了一片被蓋住的區域。

當兩旁的狗開始吼叫著衝過來時,他奮力一躍,踩在被窗簾蓋住的花叢上,借力一蹬,身形又往上提。

將手按在覆蓋住牆頂的窗簾一翻,就這樣越過了花壁,輕輕巧巧的落在牆外。

穆以前雖然修練過縱躍疾馳的輕功,靠著這種本領,他可以帶著行李跑而不被追殺的盜賊趕上。

卻也沒法直接從平地一口氣翻躍這麼高的牆,只能在牆上一蹬,借力上提翻牆而過。

但遇上這種由帶刺花叢所組成的圍牆,當往花叢裡踏去時,腳很可能會陷在裡面,所以才得先蓋上一層不會被花刺穿破的厚窗簾布。

到了牆外之後,他迅速逃離現場,消失在夜色之中,聽到動靜趕來的護衛們,只發現狗群對著一塊蓋住花牆的厚布吠叫。

弄不清這塊布是作什麼用的,他們認為很可能是有人入侵,四下搜索而一無所獲,卻沒想到入侵者早已經逃之夭夭了。



在小偷闖入事件之後的第二天上午,馬薩斯伯爵在入宮覲見國王時被捕,罪名是私通敵國。

軍方出示他和哈西克王的協議文件作為證據,上面有哈西克王的簽字和印鑑,同意在同盟後支付馬薩斯伯爵一筆鉅款。

伯爵立刻承認了所有的罪狀,並在之後被判處死刑。

當晚侯爵又來拜訪穆,只是這次不再隱匿行蹤,擺出侯爵的派頭,慌得旅館主人趕緊出來迎接。

當穆從米西魯侯爵口中聽到馬薩斯直接認罪的消息時頗意外,就他的觀察來說,以伯爵的為人來說,應該會抵死不認的。

經過侯爵解釋他才知道,西方的貴族如果犯下重罪被審判,除非有希望獲判無罪,要不然都會乾脆俯首認罪。

因為如果拼命抗辯還是被處刑,那財產和爵位都會被沒收,相反的如果自動承認一切罪狀,表明是個人所為,那親屬還能保有地位和大部份財產。

這時穆為沒有牽連多少人而慶幸,若是在採用連坐制度的東方,同樣的事不知要死多少人。

但後來從其他人那知道,就是因為這種制度,所以有些人在受到冤屈後覺得平反無望,就不做任何辯護寧願受刑時,心中又是另一種感受。

這時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伯爵家的佣人也不會受到什麼處份吧?」穆問道。

「只要沒有參與這件事的人,我想都不會受到審判的」

「是嗎!太好了,幸虧那時沒有把刀子射出去。」他喃喃地說。

「那是什麼意思?」侯爵問。

「沒什麼,只是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得舒服一點而已。」



就如同侯爵所說,在馬薩斯認罪之後,除了部份被認為是不法所得的財產被沒收以外,其他財產都由他的親屬所繼承。

而除了幾名和事情有關的部屬外,並沒有其他人被問罪。

在事件發生後,國王立刻逐回了哈西克派來的使者,並宣布不論哈西克出任何條件,他都不會同意結盟。

雖然眼前的目的達到了,但這一件事後來所產生的影響,卻不是穆所能事先知道到的。

帕威魯的政局因此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在馬薩斯死後,文官派陸續被左遷,許多職務被軍方派系的人所取代。

軍方勢力越加抬頭,而傷兵療養院和戰爭孤兒院成立之後,更提高軍方首腦人物的聲望。

在強硬派的主導下,帕威魯積極強化軍隊,開始產生了對外擴張領土的野心,對後來發生的戰事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回答事項】

我都是寫完後休息幾天再寫下一章,快的話三四天,慢的話要十天。

有時有工作要忙不能寫,就會晚一點。

雖然很丟臉,不過我真的不會用ICQ,所以沒辦法Q給人。

雖然我喜歡在文後囉嗦一堆,不過網路小說的特殊性,不是就在於可以和人討論自己的小說嗎?

所以討厭我這麼囉嗦的人抱歉了,以後我還可能囉嗦下去的。

邪魔師 2006-11-17 10:24 PM

第二十四章

穆在房間裡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一早離開,之前他特地去貧民街一趟,要珍在秋收以前就做好準備。

從他最新得到的消息來分析,戰爭可能不會發生,但也有可能會提早在秋收之前。

如果由有相當農業人口的普羅西亞或帕威魯來選擇開戰的時機,應該會選擇秋收後,但另一方就不同了。

西哈克的生產以工礦業為主,農民佔人口比例低,在這種情況下,很有可能先完成戰備,對還在農忙時期大量勞動力投入農田的對方先發動攻擊。

這件事他之前和侯爵討論過,對方也認為這是很有可能的。

向米西魯侯爵問起他提過的另一位東方來的武士之事,侯爵對兩人的相遇說的很清楚。

八年前普羅西亞受到入侵,向帕威魯求援,他當時還沒有成為軍方首腦人物,只是一名將領,也不是侯爵的身份。

那時奉派帶領一支軍隊前去助戰,遇到了在當傭兵,被旁人叫做奧克斯的東方人。

聽說那是他到華斯特大陸來之後,人家幫他取的名字,因為他壯得像頭公牛。

那時沒打仗的時候,大家就切磋武藝,米西魯連敗在對方手下好幾次,後來終於想到破解他的劍術的方法才獲勝,就是之前對穆用的那招。

之後的比試就互有輸贏了,但是在普羅西亞那段時間兩人處得不錯,米西魯曾想請奧克斯到帕威魯任官,不過對方說想和傭兵的伙伴一起而回絕了。

當時他的華斯特語沒有穆說的那麼好,還是保有濃厚的異國腔調,而且兩人在外貌體型上也大不相同。

「你們的樣子真的是差太多了,一個像熊般強健有力,一個像狐般敏捷靈巧。」侯爵如此說。

侯爵接著說了許多有關那人的趣事,不過在穆聽來,很多東方人來西方的話都會如此,而身材壯碩的武者也不乏其人。

單從這些事和時間上來分析,他實在無法想到那可能是誰。

但問起那人的現狀時,侯爵就說的很少了,只說和那人之後沒見面,聽說是和之前所屬的傭兵團一起。

這一點穆頗能理解,像他這種亡命者,加入傭兵是剛到西方的理想選擇,等有感情之後就有點捨不得同伴了。

但他有種感覺,侯爵似乎有所保留,沒有把全部的事說出來。

實際上那是因為侯爵對他有招攬之意,並不希望把對方的行蹤說清楚,以免穆因為同樣來自東方的關係,特地去投靠那人。



當把行李收拾完準備退房離開時,侯爵派使者送信來邀請穆參加明天的晚宴。

他在東方時並不喜歡參加正式的宴會,東方的正式大型宴會按各人地位排坐席次,感覺很拘謹。

但他從各方面知道西方的同類宴會是不分席次的,賓客可以自由交談和取用食物、飲料,感覺要放鬆許多。

他雖然不想去和一群陌生的貴族打交道,可是從傭兵那裡聽來的傳聞,又讓他忍不住想去見識。

從人家口中聽說西方貴族的豪華宴會,會用美酒作成噴泉,將鮮美的肉塊堆成金字塔。

還把各種動物縫成奇怪的樣子,像是把天鵝或孔雀的前半,配合羔羊或乳豬後身,裝飾成有翼獸的樣子。

最不可思議的是,會從派裡面飛出鴿子,從大蛋糕裡跳出白兔。

當好奇心和對貴族的反感還在腦中對抗時,他看完請帖,就回復來人,明天會前去赴宴。

因為請帖最後的署名不是米西魯侯爵,而是「感謝拯救女兒恩人的父親」。

雖然不知道這是對方的真心,還是別有用意,但如此一來,他就不應該回絕對方的邀請。

作為一名父親,侯爵必須教自己的女兒明辨事理,那女孩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他卻是很清楚的。

以此為由邀請,若是不去就等於是說,「你家女兒的貞操根本不算什麼」,侯爵以禮相待,這樣污辱對方怎麼也說不過去。

「只好再留兩天了。」嘴上講的有點無奈,但將可以看到從傭兵同伴那聽來的奇妙傳聞,對此又帶著點興奮。



為了參加宴會,穆特地去裁縫店買件禮服,因為要趕上晚宴的時間,來不及訂製,所以選一件覺得顏色款式不錯的騎士用禮服,叫人稍加修改合身就爽快的付錢了。

只是他沒注意到,那件藍色禮服穿上後,鈕釦是扣在右邊,而那代表某件事情。

當天傍晚,侯爵知道穆在這沒有馬車可使用,特地派自己的馬車來迎接。

從侯爵的馬車上下來時,看到的賓客有不少人議論起來,猜測他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是由米西魯家的馬車接送的。

在侍者的引領下,穆走進了晚宴會場,由於沒有爵位和官職,因此門口的侍者並沒有大聲報出他的名字。

晚宴和他所想的有些出入,雖然準備了大量的美酒和其他飲料,可是沒有看到酒噴泉。

有各種鮮嫩多汁的肉類任賓客取用,可是並沒見到肉堆成的小山,也沒有奇特動物形狀的料理。

當然也沒有令他最好奇的切開飛出鴿子的派以及會跳出兔子的蛋糕。

不過宴會上還是有讓他感到驚異的事物,像是大量的冰塊的使用,除了用來冰涼食物和保鮮以外,甚至作成裝飾用的冰雕。

在東方也有在冬天存冰於地窖,等夏季再取出使用的方法,但是建大型保溫的地窖花費巨大,存冰的工作也頗費事。

因此即使是皇宮的御宴,也不會這樣大量的使用冰,而西方貴族的家宴,用冰就如此奢華,讓他感到十分意外。

問旁邊一名為客人服務的侍者,在夏天是如何取得這麼大量的冰?

那僕役顯然受過良好的訓練,不會因為客人提出這種一般貴族都知道的問題而面露輕蔑,反而恭敬地為穆解答。

原來這是因為西方有不少魔法師,使用的魔法當中有自水系和風系魔法衍生出來的冰系魔法,可以製造出許多冰。

不需像東方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因此西方貴族只要雇用會冰魔法的魔法師,就可以取得大量又便宜的冰。

其實這種魔法師的副業對魔法的發展幫助很大,正因為他們拉近魔法師和一般人的生活距離,而使得魔法師普遍被接受而不再被教會所排擠。

其他像風系和火系魔法師受雇於大型鑄造廠也是一例,利用他們的魔法提高爐溫,才能將一般鐵匠鋪所無法冶煉的金屬鎔化。

相較之下,穆當年為了鎔化隕石鑄劍,還必須特地建造大型熔爐,才能產生足夠的高溫。

因為這種緣故,西方在冰品的製作上遠勝過東方,而在這宴會上穆還見識到了一種名為冰淇淋,口感十分細密的冰點。

除此之外,還有果凍、布丁,雖然之前住在艾斯特拉時,嘗過鄰居太太做的,還向人家請教做法,但是宴會上的這兩種甜點,卻因為冰鎮過而更加美味。

另外還有慕斯(用奶油製成的甜點)、蛋糕和派也是都很可口的點心。

看過宴席上的菜餚,穆覺得西方的筵席料理在甜點和冰品上勝過東方,不過在熟食上不論是肉類還是蔬菜,東方的調理變化要多出許多。

席間的熟食多半是些燻、烤、煎、燉、煮的簡單調理,在他眼中還不算精品。

但由侍者服務,一些熱食直接從爐火上取出,讓客人吃到熱騰騰的食物,也別有一番風味。

而西方不同地域也各有其特色,普羅西亞因為靠海,所以有不少海鮮料理,又因為有艾斯特拉這個對東方的貿易港,所以也常見東方香料入菜。

帕威魯盛產水果又有發達的畜牧業,因此大量的蛋、乳製品、水果都成為當地菜餚的特色。

水果甜湯加入松子,奶油濃湯灑上核桃碎粒,紅酒燉煮的牛鞭湯,蛋黃醬調味的牛背肉,蘋果醬汁烤鰻魚,肉汁鮮美的鹿腰肉用乳酪醬調味,燻鮭魚片灑上榛果和黑橄欖碎屑,以香草調理的羔羊,刷上蜜汁烤得金黃的乳豬,新鮮生菜淋上奶油、乳酪、蛋黃、水果各色醬汁,柔嫩的雛雞和小兔肉搭配水果製成的酸甜醬料、細緻的鵝肝醬和美味的魚子醬用鮮奶油陪襯放在烤得香脆的餅乾上……,這些都是今晚的佳餚。

每樣菜旁都有侍者為客人服務,將所要的分量取給賓客。

現場甚至還用大塊乳酪雕成鮮黃色澤的動物及人像來布置會場,與晶瑩剔透的冰像呈現不同風貌。



侯爵見到穆,特地把女兒叫過來向他道謝和陪禮,那姑娘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自知理虧卻又很不甘心的樣子。

看到這種情形的穆,看了一眼旁邊侯爵,那個表情讓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認為逗弄女兒很好玩,才把自己叫來的。

看到原本心高氣傲的小姐說話時快哭出來的樣子,心裡覺得有點不忍,(算了!這樣就夠了吧!)

想說心中的疑問正好可以問侯爵,便藉口有事要談讓米西魯小姐先離開。

那姑娘離開時回頭望了他一眼,「咦!?」發現了一件特別的事,但是穆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宴會廳旁一樓有幾間房間供客人談話聊天用,至於二樓的房間則有床可供休息,有許多貴族的外遇偷情就是發生在那種房間裡的。

侯爵以為穆支開女兒是要講有關之前的秘密行動,所以領穆進到一樓的房間說話,可是沒想到一開口問的竟是他聽說的宴會傳聞。

聽完之後,米西魯侯爵第一個反應是大笑不已,終於止住笑之後問,「那些事你是不是從傭兵那聽來的?以前我和傭兵在一起的時候,就不只一次被問過這事。」

看到對方默認,侯爵開始為他說明,酒泉和肉山以及奇獸料理都是以前誇耀財富的做法。

那種做法東西不見得會更好吃,而且現在的貴族都認為那樣做沒什麼品味,所以除了一些暴發戶以外,已經很少有人那麼做了。

至於派裡面飛出鴿子,那叫做驚奇派,其實說穿了是充當餘興節目,用來讓客人嚇一跳的幻術,不過大家都知道秘密,失去新鮮感後就不再流行了。

侯爵補充一句「要是真的從派裡飛出活鴿子,你還會想去吃那個派嗎?」

想像一下之後,他搖搖頭,「那麼從蛋糕跳出兔子也是幻術表演嗎?」

這時米西魯侯爵又笑了起來,這個笑法穆覺得好熟悉,經常看見傭兵們有人這麼笑。

「其實那現在也還有人在吃那種蛋糕的,通常是在只有男人參加的狂歡聚會才會見到的。」

帶著那種笑,侯爵比了個手勢問,「你這方面怎麼樣?如果你想嚐嚐看那種蛋糕,我可以幫你安排喔!」

一個大貴族也會比這種手勢讓穆有點意外,大概米西魯侯爵真的以前跟傭兵混得很熟,那手勢是把拇指放在食指、中指間握拳,代表男女間的性事。

把幾個提示連貫起來,穆終於有些明白,那個笑法在傭兵們談黃色笑話時經常出現,「難道說,所謂白兔不是真的兔子,而是指女人?」

「就是那樣,在中空的大蛋糕裡藏美女送進去,就不會有人看到女人進出。」

「讓赤裸的美女戴上兔耳朵、在腰間綁個尾巴,手腳套上一圈毛皮,大家都要說那是兔子,聚會的主角就在大家面前跟兔子演活春宮。」

「萬一回家被老婆問起有沒有亂搞,每個人都可以對天發誓宴會上沒有女人,因為那是兔子。」

說完侯爵又笑起來,「當然不一定要是兔子,扮狗扮貓也行。」

(西方人對男女之事還真是開放啊!)穆雖然在之前曾見識過西方男女交往的大膽,不過沒想到還有這種花招。

「怎麼樣?如果你到我手下來做事,我辦個歡迎會請你吃大蛋糕。」侯爵又提起招攬之事。

「不了,我沒辦法在一群人面前做那種事。」

「哈~哈~哈~,只是開個玩笑!不過我真的想請你到我手下做事,給你的地位和報酬一定會儘量滿足你的。」

「不過我對傭兵團的生活很滿意,也很喜歡現在的伙伴,對你的好意還是婉謝了。」

侯爵兩手一攤,「真沒辦法,怎麼你們東方來的人都這樣戀舊,有時候換個環境會有更好的發展的。」

「你們西方人不也說新的情婦和舊的朋友比較好嗎?」穆答道。

「真說不動你,既然這樣我也不勉強,不過你要是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侯爵曉得招攬人才不能強求,也只好作罷。



隨著時間的過去,來到的客人不斷增加,門口的侍者不斷報出有爵位的貴客名號,而看客人到得差不多了,身為主人的侯爵免不了要跟來賓說些話。

當穆聽到「不管過去有什麼不愉快,今後希望能攜手為國效力」時,赫然發現,客人很少有像侯爵般配劍的軍人。

既然是軍方首腦,為何舉辦宴會卻很少有賓客是部屬的軍人,而且護衛的僕役也太多了。

如果沒推測錯的話,這場宴會的真正目的是招降納叛,就穆所知,來的賓客有幾個在政治上原是和侯爵處於敵對的立場。

說不定除了自己以外,這些受邀而來的都是本來和侯爵處於敵對立場和中立觀望的人。

趁著最近政治上的重大勝利,侯爵要進一步擴大自己的政治勢力,所以辦了這個宴會,以拉攏敵對和中立派系的人,款待延攬穆則是順便的。

因為賓客有許多原先敵對的人,所以要防範突發狀況才有那麼多護衛,說不定還是特地從軍方調來的人手。

這時穆再一次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行動,已經對這個國家的政治生態產生重大影響,讓他心裡感到不舒服。

而且以為侯爵這樣的動作太操之過急,有危險性存在,應該不動聲色的挖對方牆角。

像這樣如果沒能一口氣壓下對手,很容易引來政敵的全力反撲,難道他有把握吃定對手嗎?還是逼出對方所有的實力再連根拔除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論如何以之前的事件為引,經由這場宴會加溫,不久以後這個國家的政局一定將會有場風暴。

致詞完後,幾名侍者將今天的主菜推出來,是一隻烤全牛,雖然看起來不精緻但卻顯得很氣派。

像這樣要讓一隻全牛熟透而不燒焦,要用適當的火力慢烤,最少要烤上一天,算是相當花工夫的菜。

接著侍者開始切肉,按主人給的名單分送給客人,很快的露出牛身體裡還有東西,原來牛肚子裡塞著一頭豬。

穆這才驚覺西方也有不輸給東方的精美熟食,這道菜的精緻程度,不在東方的皇宮御宴之下,那是一道套菜。

這道菜是在牛肚子裡塞進豬縫好,在豬肚子裡塞進羊縫好,羊肚子裡塞進鵝縫好,鵝肚子裡塞進雞縫好,雞肚子裡塞進乳鴿縫好,每隻動物的內側空隙都填滿香料和蔬果的套菜,越是內層的肉就越鮮美多汁。

想到這種菜分派的意義,穆就後悔沒有早點發覺,好先跟侯爵胡扯自己今天吃素。

越是尊貴的客人就會被分派到越裡層的肉,如果侯爵分派給自己這種在帕威魯沒有官職爵位的人較內層的肉,勢必會引來旁人側目。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就等於被迫站到侯爵這邊,因為受到主人重視,人家理所當然的會認為他是這一邊的人。

遲遲沒有分派到肉讓他越來越心驚,到最後侯爵竟然讓他一同分享最內層的乳鴿,鮮美無比的佳餚卻讓他感到難以下嚥。

就連有爵位和身居要職的高官都只能嚐到雞肉和鵝肉,而主人竟將最多汁可口鴿肉和一個外國人分享,讓許多人議論紛紛。

這人來赴宴則是米西魯家的馬車接送,和米西魯家有何關係頗令人猜疑。

侯爵本人更單獨和他在房裡談了好一陣子話,其他客人在房裡和侯爵晤談時,身份越低,人數越多,時間越短。

有人向侯爵探問,他只回答那是位東方的貴族,因為某個特殊的原因才來西方。

事實上米西魯侯爵本人是真的這樣認為,以他的儀態風度和出眾的能力,不太可能只是個普通平民,應該是個流亡的貴族。

主人不肯深入說明,想瞭解更多的人只好從本人下手,一些人上前攀談、在樂隊演奏時邀舞,但因為當事人不想和這些人多作接觸,所以個個碰壁。



不斷的有陌生人來攀談,讓穆感到厭煩,於是故意喝了幾杯,運氣加速血氣,讓臉色變得通紅。

雖然神智相當清楚卻假裝酒醉坐在角落休息,有人來了就用頭痛當藉口,讓對方沒法說下去。

「你怎麼會躲在這裡呢?」這個聲音是聽過的,他望眼看去,原來是米西魯小姐,對於他會來跟自己說話,穆感到有些意外。

之前發生的事應該會讓他避開自己的,難道有什麼內情嗎?

發現對方的眼光一直打量著自己,好像想找出什麼一樣,穆覺得很不對勁。

為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順便看對方會不會透露什麼線索,穆想辦法找話題講。

而對方卻只是靜靜的聽,直到他說「光因為我結著髮辮就以為我是女的,居然有好幾個男人來邀我跳舞。」

米西魯小姐終於打破沉默,「你真的是男人沒錯嗎?」

「這事我在艾洛夫人家就說過了,東方男子都留長髮,然後結成髮辮或髮髻,至於我的聲音只是特殊體質。」

「那你的胸不是纏起來的嗎?為何好像比較突出?」那姑娘很不好意思地說。

「因為我穿了一件胸鎧在裡面,做為一個武者要有能隨時作戰的準備。」

所謂的胸鎧,其實就是他極少離身的存錢背心,在伯爵的保險櫃裡又撈一大票,裡面的寶石相當值錢。

所以存錢背心的胸前部位多縫兩層白金幣以加強防護,心臟要害處甚至改用了價值是白金十倍,以米斯里魯銀打造的神聖銀幣。

看到半信半疑的眼光「要摸摸看嗎?」他不加思索的脫口而出。

那小姐等摸到他胸前,確認有層硬物後,兩人才想起來,一個沒出嫁的姑娘這樣撫摸別人的身體,真是太不像話了。

趕緊縮手之後,兩人連忙看看四週有沒有人注意,要是給人看到,那就太丟人了。

幸好侯爵正在另一邊向來賓宣布,他正在籌辦照顧那些曾為國家犧牲的人和他們親屬的計劃,其他來賓都把注意力放在那,所以沒人往這邊看。

「你知道不知道你鬧了個笑話,你現在穿的其實是女裝。」為了擺脫剛才的尷尬,那姑娘趕緊發話。

「我穿的是女裝?這種騎士的禮服還有男女之分嗎?」穆感到驚訝。

「你不相信嗎?」看到他的笑容,米西魯小姐有些不高興,「女騎士的禮服和男性的最主要差異就在於鈕釦的位置,男騎士扣在左邊,女騎士是扣在右邊。」

穆低頭看自己的扣子,這才注意到是扣在右邊的。

「剛才我居然還聽到有人在猜測,你是不是東方某個國家的公主呢!」

侯爵本人不太注重服裝,都是由下人打點,所以面對穆時也沒注意到而提醒他,但別的賓客以髮型、聲音、體型和服飾來看,都認為他是個女騎士。

(原來是這個原因,難怪會有人來邀舞。)想到自己竟然是穿著女裝來赴宴,這個臉丟得實在不小。

「謝謝你來告訴我,其實每個人都會有不知道的事情,有時候就因此出醜,所以那時在艾洛夫人家的事,就看在我這麼丟臉的份上,拜託別再生氣了。」

「之前打了你實在很抱歉,那時是不得已的,測試時侯爵那一擊很痛的,就當作扯平,請原諒我吧!」說完穆低下頭去。

聽到對方突然提起之前的事道歉,米西魯小姐有點心虛,對方救過自己又反被陷害,卻向自己道歉,讓他一時不知要怎麼回答。

「那麼我也該趕快回去,再穿著這身衣服留在這實在丟人。」穆起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你剛喝了不少酒,我幫你弄杯熱咖啡給你醒酒再回去吧!」米西魯小姐也起身關心地說。

「咖啡嗎?好啊!」他早就聽說過,咖啡是一種西方名流士紳常喝,可以提神解醉的飲料,不過一直沒機會品嘗,反正已經夠丟臉了,不差這一點時間。

「那麼你等我一下!」那姑娘興奮地挽著長裙匆匆離開。

回來時米西魯小姐手上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黑色飲料,光是杯中所散發出來那吸引人的濃醇香氣,穆就覺得神清氣爽。

可是喝下第一口之後他就僵住了,強烈的苦味衝擊著舌頭,那味道足以媲美他喝過最苦的藥,(西方的名流士紳真的經常喝這東西嗎?)

原來那姑娘故意叫人用雙倍份量煮出特濃咖啡,還不加牛奶和糖,來整這個第一次喝咖啡的東方人。

「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清醒很多啊!」那小姐帶著點惡作劇的笑容問。

「只要喝下這杯由小姐親自為我準備的咖啡,不管是喝得多爛醉都會立刻清醒過來的。」穆回答道。

「不用叫我小姐了,我叫瑪蕾爾妮,其實那味道很苦吧!因為我不是個像蜜糖般討人喜歡的甜美女孩啊!」那姑娘嬌笑著說。

靠近過來,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說「謝謝你救了我,不過這麼貴重的賞賜可是便宜了你喔!」

這時瑪蕾爾妮臉上的笑容和剛才略有不同,輕盈地轉身離去。

第一、二次的相遇,那姑娘總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表情,第三次的碰面的情形則相當混亂,而直到今天晚上,他才發現那瑪蕾爾妮有那麼豐富的表情變化。

看著離去的身影,穆竟不自覺地又舉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否比較習慣了,這杯不加糖的咖啡竟沒那麼苦了,而且還帶著幾許酸澀和微甘。

邪魔師 2006-11-17 10:27 PM

第二十五章

為盡到禮節,穆離開前先去向侯爵辭別,並告知明天就要離開。

侯爵一臉忍住笑的樣子,顯然是已經知道他為何急著離開,曉得穆的為難處,主人也不再挽留。

不過侯爵對此事的看法倒和之前的修可拉相同,從他對東方人的了解情形來說,女人是沒有機會學成這樣的武藝和兵法政略的。

如果真是女性的話,那根本就沒必要為了穿上女裝而感到尷尬,比較有可能的情況是買衣服時弄錯,而店員也判斷他是女性才沒說。

侯爵喚來侍者,吩咐備車送客人回家,經過今天的晚宴,對於這事穆已有警覺,雖然已經被認為和米西魯家關係密切,但他並不想讓人加深這種印象。

可以看出侯爵本人是個有能力和雄心的人物,他深知東方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說法,沒有利用價值的人隨時會被犧牲掉。

這種事自己以前也遇過,只是現在處在不同的立場,留在傭兵團裡,以後可能還會和軍人扯上關係,但對穆來說,他沒有必要和軍人太過親近。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想走路回去,穿著女騎士的禮服,晚上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也是滿引人側目的。

所以他拒絕由馬車送他回旅館,而提出借馬的要求,請侯爵等明天再派僕人把馬領回。

「何必用借的,既然你沒有馬可用,我送你一匹好了。」侯爵很豪爽地說。

穆愣了一下,自己剛才就應該想到這點的,這禮物收和不收都有問題,不過權衡利害之後,還是接受了餽贈。

於是米西魯侯爵改交代僕人帶客人到馬廄,讓他自己挑選一匹喜歡的馬當作禮物。

「多謝你的慷慨贈禮。」穆向主人致謝。

「哪裡!比起你為我家所做的事,就算是馬廄裡的馬都送給你也不算什麼。」

這話旁人聽了會怎麼想,穆心裡很清楚,只是現在的情勢,主導權並不在他手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離開。



在一名執事的引領下,穆到了馬廄,執事向三名馬伕交代主人的意思後就侍立在旁。

主人會慷慨的贈馬,這必定是一位貴客,所以馬伕爭相向推薦馬匹,以討好客人,希望他能在侯爵面前稱讚幾句。

先將馬夫們推薦的馬口腔檢視一遍,再看看地下的馬糞,看到這情形,馬伕們立刻就曉得這客人是懂得鑑識馬匹的,

從馬的牙齒可以知道馬的年齡,而口腔顏色和馬糞則可以看出其健康情況,這是鑑馬的基本。

接著又檢視了馬的骨架、肌肉和脂肪分布情況,骨架修長、肌肉強健、脂肪均勻的馬,速度和耐力自然較佳。

由於品種不同,西方馬在體型上遠比東方馬大上許多,帕威魯西部的草原盛產馬匹,更是有不少好馬。

在東方將高大的駿馬稱為「龍駒」,武將們都不惜花費巨資搜求,侯爵家的馬,任何一匹送到東方去都可以賣到驚人高價。

從當中挑出一匹褐色的年輕雄馬之後,馬伕趕緊替客人裝上馬轡、馬鞍、韁繩和馬蹬等馬具。

穆又看到旁邊另外有幾匹看起來更好的馬,不過馬夫卻沒有推薦,想來應該是侯爵和小姐的愛馬。

等馬伕忙完之後,他按照所知的西方習俗掏出四枚銀幣,給包括執事在內的四人小費。

他發現馬伕們很高興,但執事接過小費時卻顯得有些為難,不過為了不使客人沒面子,還是接下來。

穆跨上馬,就在執事引路下往大門移動,在沒人的地方才問,剛才自己那麼做有何不妥。

對方這才告訴他,小費是在像餐廳、旅館之類商業經營的地方才給的,在貴族家和宮廷是不應如此的。

「謝謝你的告知,那就當做是我受教的學費吧!並請代我向侯爵致謝。」

虛心求教的態度讓執事對這個客人頗有好感,在走出大門之後,騎在馬上的穆回頭時還看見他低頭向這邊行禮。

(在東方時常聽說西方來的人不知禮儀,其實只是因為禮節的不同所造成的誤會,即使是現在,我對西方風俗的了解也還是不夠!)穆心想。

這天穆知道了不少事情,這算是今晚他在米西魯家的最後收獲。

回到旅館將馬交給僕役照顧後,他進到房間去休息,對這幾天所發生的事仔細考慮後,認為可能會對傭兵團的未來發展有影響。

回去以後這些事應和團長講清楚,那樣對諾修判斷該如何行動多少會有點幫助。



離開時穆帶的行李並不比從艾梅拉城出發時少,當時還要送貨,才額外帶了不少東西。

現在的大批行李卻是受習慣的影響,東方人若出門旅行或遊玩,都常常帶著大批當地的土產禮品回去分贈親友。

最近收入豐富,金錢方面十分寬裕,出門時不知不覺就買了許多禮物,準備帶回去分送給人,等他發現時行李已經變得很多了。

正因為這樣他才決定收下馬匹,好搬運大批的行李,反正不管是接受贈禮還是乘米西魯家的馬車回旅館,都會被認定和侯爵關係密切。

所差的是乘車只有一次,馬卻要一直帶著,若隨便賣掉人家的贈禮,則有點說不過去。

但也可以把這當成是他做事的報酬,然後不再和侯爵有瓜葛,只是這種想法有點一廂情願,未必就真能擺脫和米西魯家的關係。

反正已經收下了,有什麼嚴重的後遺症目前還看不出,至少回去的路上會輕鬆許多。



在回去前還有一件事情要辦,就是到米拉鎮去拜訪艾洛夫人,向他說明他和侯爵協議辦理戰災孤兒院一事。

這件事如果夫人願意投入當然是最理想,那只要將有實務經驗的珍推薦給他當助理就行

即使不願意也只要掛個名就行,再請他將實務交給珍去做,如此一來不必花費心力,就可以得到籌辦孤兒院的慈善美名,相信任何人都會接受。

由於騎著馬又不用繞道,即使穆因為載著不少行李,不想太苛使馬匹而沒有驅策快跑,仍在當天傍晚就已經到達米拉鎮了。

來到門口,還沒有說出要求見夫人,認得他的門房就已經請他進入,說「我家夫人正在等候大人的來訪。」

(夫人已經知道我會來拜訪?大概是侯爵已經先派人通知他的緣故吧!)穆這麼推想,而事實也是如此。

艾洛夫人一向對慈善事業有興趣,經常贊助相關機構,侯爵寫信請他主持這件工作,當然也是樂意之至。

原本接到消息後就想回卡倫和侯爵談論細節,但信中提到是由穆提議請他辦理的,這幾天可能會去拜訪夫人以說明詳情。

就因為這樣,夫人才留在米拉鎮,打算等他拜訪以後再離開,穆也因此才沒失去向他推薦助手人選的機會。

艾洛夫人留他下來共進晚餐,這頓飯雖沒有昨晚的豐盛,但愉快的用餐氣氛卻讓人胃口大開。

至於推薦人選的事,艾洛夫人當然是毫不遲疑地答應,就在賓主盡歡的情況下,穆辭別了夫人。

這時夜色已深,就直接在鎮上找一家旅館住下。



「穆!」

經過旅館的餐廳時聽到有人叫自己,他轉頭望去,「亞雷克?」聲音來源竟然是團裡的魔法師。

「果然是你!」亞雷克高興的說。

「你怎麼會在這呢?」兩人同時問道。

「我今早才從卡倫要回艾梅拉去,剛好有點事要來這辦,現在已經處理好了,今晚就打算住在這裡。」穆先回答。

「你不是去參加測試嗎?還順利嗎?」

「你看!」穆取出大劍士之證晃了晃。

「我就知道憑你的本事一定沒問題的。」亞雷克笑著說。

「那你呢?怎麼會來這裡?」

亞雷克使了個眼色,穆馬上明白他的意思,(這件事有機密性,不能在人這麼多的地方說。)

既然這樣只有等晚點沒其他人時再問,亞雷克則拉著他入席,邀他一起喝酒。

同桌的人還有團裡的另一位魔法師葛萊夫,第一中隊的副隊長巨漢傑利,和另外幾名第一中隊的隊員。

大家知道穆拿到了認證資格,都舉杯道賀,不過他已經吃過晚餐,現在有興趣的只有亞雷克一行人來此的目的。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吃得酒足飯飽,回到房間沒有旁人在場時,穆才向亞雷克提出問題。

「我們是來對付水怪的。」亞雷克故做神祕地說。

「水怪?」

「哈~哈~哈~,說水怪是誇張了點,從目擊者看到的描述來看,應該是隻鱷魚,只不過體形相當驚人,可以撞壞較小的船隻,估計最少有二十五呎以上。」

「米拉湖又不是南方的熱帶沼澤,聽說只有那裡才可能出現這麼大的鱷魚啊!」

帕威魯北方的雷德懷亞山阻擋了冬季的北風,因此這個國家很少降雪,但冬天的水溫也不適合像鱷魚這種大型爬蟲類生存。

「到底是怎麼出現這種東西的,其實目前還不清楚,不過牠出現才十幾天,就讓鎮上的人傷透腦筋了。」

「十幾天?之前我來鎮上並沒聽說有這種東西啊!」

「這裡是個觀光避暑地,要是傳出去湖裡出現吃人巨鱷,還有遊客敢來嗎?所以鎮上的人設法封鎖消息,又暗中請我們來對付。」

「也就是說,只要在消息傳出去之前把鱷魚消滅掉,就不會影響到鎮上的觀光事業,所以你才不肯在人多的場合講是嗎?」到這時,穆才大致把情況掌握住。

對付水中生物還是由屬性適合魔法師來最有效,雷系魔法因為能在水中有效傳導,被認為是最有效的。

冰系魔法會奪走大部份水中生物的體溫,尤其是爬蟲類,能有效的削弱牠們,所以也相當好用。

闇系中的也有幾種魔法可以使生物中毒,用在水中也很有效,只是有污染水源的問題存在。

亞雷克擅長的是雷系和火系魔法,葛萊夫擅長冰系和闇系,兩人對水中生物都有適用的招式。

至於沒有來的艾馬利克,擅用的風系和火系魔法使用起來都事倍功半,所以才未同行。

至於傑利和其他幾名隊員來則是因為他們精於泳術,在水上有什麼突發狀況也比較能派上用場,而且第一中隊的隊員平日有投擲標槍的訓練,改用魚叉也是一樣能殺傷水中生物的。

「那你們明天就要開始進行工作了嗎?」穆問道。

「我們已經來三天了,就是沒找到那隻該死的鱷魚,不然早收拾掉了。」亞雷夫苦笑著

米拉湖的面積不小,沿岸又有相當多地方可以隱藏,雖然是隻龐然大物,想找到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聽到他們遭遇的困難,穆決定幫他們個忙,「從空中找怎麼樣?」

「要是能從空中找就好了,可惜我們沒有人會飛翔咒文。」亞雷克無奈地說。

穆沒有開口回應他,只是一直指著自己的鼻子。

片刻之後,亞雷克吃驚地反應過來,「你是說你會飛翔咒文?」

「不是會飛翔咒文,而是我有辦法從空中找東西。」

這時亞雷克想起之前有人跟他說,穆有一隻可以像使喚魔般驅使的鳥。

「是用那個像使喚魔的鳥嗎?」

「是啊!不過叫出牠來找東西時,會消耗我不少體力,所以那時我需要休息好恢復體力,而在找到目標以後牠會在上空繞小圈子,那時你們就可以按照指示過去。」

將魂魄的一部份轉移到式神上,就可以看見式神所見這一點,穆並不想讓人知道,所以用這種方法來指示,以免被亞雷克他們看出破綻。

「嘿~嘿~,要是能空中找的話,明天就可以宰了那隻該死的鱷魚回去了,要是你早點來就好了。」亞雷克興奮地搓著手說。

「嗯!不過你的酬勞我可能還要和葛萊夫和傑利商量一下。」亞雷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不用了,明天大概也不用我動手,只是幫你們找一下目標,改天請我喝一杯就好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改天我們一定請你一頓,那我現在就去和其他人說,那明天的事就拜託了。」

說完亞雷克去通知其他人這件事,看時間差不多了,穆也回自己的房間去,一切就等明晨的到來了。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做好準備之後來到湖邊,看到傑利他們帶著的魚叉,穆建議他在魚叉上綁上繩子。

他在東方的港口曾看過漁民攜帶綁著繩子的魚叉出航,聽說是用來補鯤魚(鯨魚)的,不過這方法西方的漁夫也會用。

他實際看到這種用法是在艾斯特拉港,當時看到漁夫拖著一條大旗魚回港,那魚身上插著幾隻帶繩的魚叉,而繩子就綁在船尾將獵物拖回港口。

用這個方法,只要船不會被拖進水裡就沒問題,魚叉帶有倒勾難以掙脫,因此中叉的獵物很難逃生。

聽了這方法,傑利覺得不錯,就去找繩子綁魚叉。

身材高大的傑利留著一頭看來有點土氣的褐色短髮,給人一種樸實鄉下壯漢的感覺,他平日溫和的個性更加深了人家這種印象。

不過作戰時他卻會變成勇猛可靠的戰士,依照情況的不同,他會使用戰斧或戰鎚,配合他驚人的力量給敵人致命的猛擊。

可能是因為力氣大的關係,習慣用力量來解決問題,有時頭腦顯得不太靈光。

但他有一個為人稱道的好處,就是對別人有用的建議會立刻虛心接受,而不會為了面子,堅持己見的蠻幹,所以很多人都喜歡和他一起行動。

就在傑利他們找繩子、綁魚叉時,穆把式神喚出,讓魂魄依附在上面去搜尋目標。

對於穆有類似使喚魔的東西,幾個人都聽過,不過實際看到時還是很驚奇,而兩位魔法師更是有興趣,雖然有感覺到某些不尋常的部份,但兩人也說不出來是什麼。

而從空中找東西要比從地上找東西容易多了,只要發現水面上有東西和影子就接近看清楚點,不過可疑的東西還是不少,逐一靠近檢查也是挺耗心力的。

最後中於在一個小峽灣發現了目標,這個向內凹的峽灣如果從湖面上空來找還真不容易發現。

可是在看過那東西之後,他總覺得不對勁,(那真的是鱷魚嗎?)

讓式神維持在目標上方盤旋之後,他讓注意力回到眼前,亞雷克他們看見空中的黑鳥開始盤旋,都變得精神振奮。

「對了,亞雷克,你們知不知道有其他只是頭像鱷魚的動物,呃!我的意思是那個會不會是個只是頭長得像鱷魚的東西?」穆問道。

「是有幾種傳說中的動物是長著鱷魚頭的,其中最有名的是前半身像獅子,後半身像河馬,會吞食邪惡者的靈獸阿姆特【埃及神話中冥府之王奧塞利斯手下的怪獸】。」葛萊夫回答他。

這個有著一對罕見的紫色瞳孔的魔法師又補充道「不過那些都是傳說中的怪獸,沒聽說過在哪裡實際出現過,真要是靈獸的話,那就很不好對付了,不過不太可能吧!」

穆卻不這麼想,在空中所見的目標,把身體藏在水下,只露出一個鱷魚頭,但水中的影子卻不是這麼回事。

在東方時,穆就在南蠻地區見過鱷魚,肯定牠們水中的身影絕對不會是那個樣子的,但是葛萊夫說的幾種怪獸卻沒有一種完全符合特徵的,所以他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我跟你們去看看好嗎?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好啊!既然你有興趣就一起來吧!不過你只要在旁邊看就好了,剩下的事讓我們來就夠了。」亞雷克輕鬆地說。



當船駛近小灣時,已經不用再盯著目標,所穆召回式神,好讓自己回復到最佳狀態,因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還不知道,最好還是小心點。

亞雷克他們商量好,先由力量最強的傑利射出魚叉,這樣讓對手就逃不掉,再讓兩位魔法師輪流用魔法攻擊,再以其他人的魚叉作輔助,這樣就可以輕鬆完成工作了。

穆也覺得他們的方法不錯,但有點不安,只是不能明白講出來。

接近目標時,對方閉著眼睛正在休息,如果不仔細看,還真像一大段腐朽的浮木,水下的身影在碧綠的湖水隱藏下,除非是從空中觀察,要不然是看不清形狀的。

傑利握緊魚叉,而兩名魔法師也開始唱誦咒文,準備給對手強大的打擊。

因為如果射頭有可能被頭骨擋住,魚叉不易穿透深入,容易被掙脫,所以傑利瞄準水線下的身體,將魚叉奮力擲出。

但是「喀!」的一聲,魚叉像射中石頭一樣,竟被彈開來了。

傑利投擲的標槍,威力足以貫穿身穿鐵甲的人,竟然會射不進這傢伙的身體,實在是出乎意料。

當大家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時,受到攻擊的對手已經睜開雙眼,準備反擊了。

牠張口吞下一大口水,然後噴出一道水柱,直射對牠最有威脅性,正在詠唱雷擊咒文的亞雷克。

突然受到強力水柱攻擊的亞雷克,不但詠唱咒文被打斷,強烈的衝擊差點就讓他從船的另一邊摔進水中。

幸好穆因為早就知道那不是鱷魚,事先有心理準備,及時拉住他,要不然在這種情況下落水,實在是十分危險。

眼看傑利的攻擊失效,亞雷克的咒文被打斷,完成咒文的葛萊夫也顧不得瞄準就將冰封咒文發出,如果對手再噴一次水柱,他大概會跟亞雷克一樣。

然而對手比他早一步動作,低頭潛進水中,當牠下潛時,身體和尾巴抬起來露出水面,這時大家才看清楚傑利失手的原因。

那絕對不是鱷魚,因為不會有鱷魚在身上長了龜殼和鰭的,就是因為那身堅硬平滑的殼,傑利的魚叉才會被彈開。

他們的敵手是一個有鱷魚的頭和尾巴,身體卻像隻海龜,還會噴水攻擊敵人的奇怪生物。

而落空的冰封咒文在剛才那怪物所在位置旁形成一大塊浮冰,並沒有對牠造成什麼傷害。



「那是什麼?你們有誰知道嗎?」穆問道,但大部份的人都心有餘悸的搖頭。

「那應該是一隻奇麥拉【希臘神話中有龍頭、羊頭、獅頭的三頭怪物】,反正絕對不是鱷魚就對了。」亞雷克說。

穆還想問清楚點,可是這時船身受到劇烈衝擊而晃動,好和什麼東西相撞一樣,船上的人緊緊抓住旁邊的東西才穩住身形。

「該死!那傢伙想撞沉我們的船,只要給牠這樣撞下去,船遲早會完蛋的。」葛萊夫說。

「牠敢再來一次,我馬上叫牠好看。」亞雷克恨恨地說,同時在空著的手上聚集魔力。

「大家小心!不要碰到水。」他警告說。

只有葛萊夫立刻會意過來,幫他補充說明,「他要用電球攻擊,注意點,不要被電到了。」

當大家再一次感受到衝擊時,亞雷克用不唸咒文的方式,直接向船邊的水中放出電球。

因為這次的衝擊,船底開始滲水,不過船上有補漏用的膠泥,幾個人把它補在漏水處,暫時解決了問題。

「怎麼樣?幹掉牠了嗎?」傑利問。

「應該還沒有,剛才那個魔法威力不夠強,只能讓牠麻痺,吃點苦頭而已,還不足以打倒那傢伙。」

「牠在那裡。」一名隊員大喊。

那怪物剛才受了電球的攻擊,雖然只是造成麻痺和痛苦,沒有受到重傷,但也不敢再去衝撞船隻。

因此改用水柱攻擊船上的人,不過已經見過牠的水柱攻擊,船上的人早有準備,輕易地閃過水柱。

連噴兩道水柱落空後,隊員們將船划過去,而傑利也準備好魚叉攻擊。

但這怪物看到船隻接近,又潛入水中失去蹤影了。

過了片刻都沒見到牠浮上來,水面一片平靜,「那個怪物是逃走了嗎?」穆問道,但還沒有人說話,就先有回答了。

船身竟然開始打轉起來,這時大家才發現以船為中心,有一個漩渦在轉動。

「那個傢伙會水系的魔法,不過這種程度的漩渦還不夠讓船沉沒,牠可能是想轉暈我們,再發動攻擊。」葛萊夫喊道。

再轉了十幾圈以後,旋轉的速度開始變慢,「小心!那傢伙要攻擊了。」話剛說完,一道水柱就噴過來了。

這道水柱撞在一名隊員身上讓他摔倒,幸虧牠因為不敢太過靠近,從遠處發射的水柱力量不夠,沒有造成多少傷害。

連續幾次用這一招,用漩渦轉暈他們,再用水柱攻擊,每次都有人被撞倒,雖然沒有造成多大傷害,但卻是他們單方面的挨打。

「這樣下去不行,牠很快就會靠近攻擊我們,有沒有什麼辦法阻止牠啊?」穆大喊。

「這樣轉,我頭都被轉暈了,沒辦法集中精神用魔法。」亞雷克有氣無力地說。

「我也是。」葛萊夫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

「我已經比較習慣了,只要那傢伙噴水的時候夠靠近,我就可以給牠點顏色瞧。」傑利抓緊魚叉說。

「傑利,那怪物在潛進水裡的時候,尾巴都會抬起來露出水面,那是最好的攻擊目標和時機。」穆說道。

「沒問題,看我的吧!」

可是又連轉了兩次,那怪物還是只敢在遠處噴水,直到第三次,牠才突然在離船幾公尺處浮出水面,張口噴出水柱。

一名隊員被擊中以後,這股強大的衝力將他撞向船邊還止不住去勢,就這麼落水了。

看見得手的怪物,立刻往水中潛,但是就在尾巴抬起來的那一瞬間,傑利的魚叉深深地刺進了那條鱷魚尾巴。

尾巴傳來的劇痛,讓怪物顧不得去攻擊落水的人,拼命翻轉著想擺脫魚叉,船上的人這時趕緊把落水的同伴拉上來。

綁在船上連著魚叉的繩子被拉直,這時沒有人滑的船,也因為這股力量被拖著向前移動。

而很明顯的,水面露出魚叉的尾端的地方,就是那隻怪物尾巴所在的位置。

精神已經恢復過來的亞雷克和葛萊夫,分別開始詠唱他們最有威力的雷系和冰系咒文。

一道強大的雷擊落在水面上,接著冰封咒文也在魚叉所在的位置形成一大片浮冰之後,船慢慢地停了下來。

「怪物死掉了嗎?」一名隊員問。

「可能吧!還不要大意,先把牠拖回去再說。」葛萊夫說。

擔心一條繩子可能不夠牢固,隊員們又用幾條繩子套住怪物的四肢再拖回去。

將船駛回的途中,穆問兩名魔法師。

「這到底是什麼怪獸啊?為什麼說牠是奇麥拉?奇麥拉不是傳說中有三個不同的頭,龍的翅膀,獅子的身體,尾巴是條蛇的怪獸嗎?」

「你說的是神話裡的奇麥拉,在我們魔法師來說,奇麥拉是『魔法合成獸』的總稱。」亞雷克回道。

「這種會用魔法又從沒聽說過的怪物,應該是人為製造出來的魔法合成獸沒錯。」葛萊夫也開口說。

「那麼你們說的奇麥拉都會魔法嗎?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兩名魔法師這時顯得表情十分凝重。

「私下製作這種有相當攻擊能力的奇麥拉是被禁止的,可能有某個魔法師私下違反規定,製造了牠。」

「像這樣的奇麥拉為了提高牠們的能力,製造者會在培養階段就在身體裡放進人造或天然的魔晶核,有許多的魔獸就是因為體內有天然形成的魔晶核,所以可以使用魔法。」

「就像芬里爾嗎?」穆問道。

「沒錯,越好的魔晶核,奇麥拉和魔獸的魔力就越強,這隻的體內應該有水系的魔晶核。」

「在完成之後,製造者會用魔法水晶對魔法合成獸做精神控制,可能是在還沒有做精神控制之前,發生什麼事故,讓牠逃了出來。」

「這件事相當嚴重,我們得儘快通知魔法師協會,請他們派人調查,究竟是誰在違反規定,製造這種合成生物?還有目的是什麼?」



回到鎮上的岸邊,引來一大群人圍觀,亞雷克請鎮長找來一群人手,合力將這隻魔法合成獸拖上岸,再用繩子固定住。

有人拿尺來量,發現牠沒有原先推測的長,只有二十呎左右,但因為身體的關係,所以並不比二十五呎長以上的鱷魚小。

正當眾人圍觀,議論紛紛時,牠竟然睜開眼睛,動了一下,原來牠並沒有死。

一群人驚叫著逃開,傑利拿起魚叉就要往牠頭上刺。

「等等,傑利,不要殺牠。」葛萊夫趕緊阻止。

「為什麼?剛才我們差點就被牠宰了,為什麼要我別殺牠?」傑利有點不高興的說。

「傑利,因為牠還有用,這個傢伙應該是還沒有做精神控制就逃掉的合成生物,只要對牠做精神控制,就可以命令牠找出逃走的地點,這對追查在幕後製造這種東西的人很有幫助的。」亞雷克趕緊解釋。

「而且這傢伙在陸地上並沒有那麼危險,何況現在又被綁得緊緊的。」葛萊夫說。

這時,這隻合成獸好像求饒一樣,竟然在流淚,讓大家都嚇一跳。

(聽說鱷魚沒眼淚,海龜則會哭,本來以為牠是隻有龜殼的鱷魚,現在看起來倒像有鱷魚頭和尾巴的海龜。)穆心想。

看到這種情形的傑利,把魚叉刺在地上,「好吧!就聽你們的。」

兩名魔法師立刻寫信,請幾名隊員分別送去附近的幾處魔法師協會,通知他們這件事,並請派人帶精神控制所需要的魔法水晶,前來協助處理。

在隊員的提醒下,傑利提出提高酬金的要求,而兩名魔法師則要求協助看管、照顧奇麥拉。

和鎮長交涉的結果,鎮長同意提高酬金和協助在這段期間幫忙照顧這隻魔法合成獸,但是條件是要開放遊客參觀這隻怪獸,如果不答應的話,就不同意這兩件事。

兩名魔法師在鎮長和旁人的勸說下,最後勉為其難的答應了,至於傑利,本來就對這點沒什麼意見,倒省了鎮長不少工夫。

因為隊員們要送信,兩位魔法師和傑利要留在這處理這隻合成獸的事,所以不能離開,請穆先回去跟團長報告這裡的事。

其實穆對這隻奇怪的海龜很有興趣,想和傑利交換,但魔法師們覺得不妥,認為這是他們的工作,而且穆也早該回去了,所以義正嚴詞的拒絕請求。

次日早晨,穆在好奇心沒有完全被滿足的情況下,又再來看了一次這隻魔法合成獸,鎮長這時已經叫人連夜搭起圍欄,準備收費讓觀光客參觀了。

帶著有點婉惜的心情,像是遺憾沒能看到一場精采好戲的最後,穆跨上馬往艾梅拉城出發。




【後記】

我的電腦硬碟又掛了,三年來我每天都只用幾小時電腦,卻換了五個POWER和四個HD。

維修人員說他們找不出原因,可能是我房間有特殊因素才造成這種現象。

半年前那一次毀了原版的月落和我之前寫的其他未發表作品。

所以我才開始決定要發表在網路上,免得再來一次又什麼都沒留下。

這次則毀了月落的設定及後面先完成的篇章。

像對芬里爾的第二和第三次遭遇、幾場戰役,另一個東方來的武者的部份及幾個事件都已經完成了。

本來只要等情節進度到了,修一下就能上傳,這下全部要重來了。

所以這一陣子即使工作不忙,進度還是會很慢。

換新的硬碟拿回來才用幾天,寫好24章上傳,竟然又出現壞軌,再度送修。

不過我倒是趁這時重新整理思緒。

我當初就是為了挖苦人,才做了許多奇怪的設定嗎?

我取名叫海龜,不就是隨時都可以潛水不寫嗎?

為了重拾這種心情,所以25章的主要劇情就形成了。

這回的惡搞就是作者在作品中的地位。

我早說過,我原本的志向是漫畫。

許多著名漫畫家都出現在自己作品中。

手塚 治蟲、安達 充、北條 司都當過路人,青山 昌剛在柯南每集都當屍體,鳥山 明則把自己畫成被整的對象。

那麼如果現在的網路奇幻/玄幻小說,作者要出現在作品裡,會被擺在什麼地位呢?

不會都是主角比神還偉大,但是作者比主角還偉大吧?



另外我最近聽說,不管是說頻還是龍空,推薦書目只是憑管理人員主觀的判斷。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請求龍空將月落自推薦書目內剔除。

我很早就說了,不宣傳自己的作品,是為了保有任性的權利。

進來看我作品的人只是有緣,沒有人有權可以要求我一定要怎麼樣。

例如主角一定要是男的、一定要埋坑寫完。

所以不希望有只是被推薦吸引來的讀者。

讓這樣的讀者大失所望,那是我所不願的。

希望龍空能接受這個任性的要求。

邪魔師 2006-11-17 10:29 PM

過場惡搞之幕後花絮

這是發生在那天早上的事,當穆走進圍欄看到裡面的情形,驚訝得又露出那種詭異的笑容。

裡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比昨天那隻小許多的四隻龜在喝茶。

「這倒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四隻龜在這邊喝茶?其他人呢?昨天那隻怪龜呢?」

話才說完,就有一隻轉身回答。

「喔!這是因為這這一幕不在本文裡面,所以兩個魔法師不用出場,我介紹一下,從那邊過來是革龜、赤蠵龜、綠蠵龜,我是欖蠵龜(都是海龜的一種),至於昨天那個,其實是我們的合體。」

「喔!你們合體就會有鱷魚頭和尾巴嗎?」穆問道。

「不!不!不!那是為了劇情需要,才跟鱷魚族借裝所做的改扮,要不然怎麼像怪獸。」旁邊的革龜說。

「是啊!而且看看你自己,雖然原本沒有關聯,但你的年齡被人說像劍心,表情像宗次郎,外貌和髮型像亂馬,要是我們沒特殊化蛓N出場,大概會被人說是從LOVE HINA裡的帕拉拉克魯斯島跑出來的。」綠蠵龜也說。

「不過還是有疏忽掉的事,本來以為學射水魚噴水是好方法,沒想到因此人家以為我們是不是認識皮卡丘。」赤蠵龜也說。

「啊!來杯茶吧!我自己泡的花果茶,很好喝的。」綠蠵龜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謝謝!」穆接過去喝了一口,(嗯!應該沒下毒。)



「為什麼你們會變成四個呢?不就都是海龜嗎?」穆問道。

「那是因為我們各代表不同的部份,有不同的事要做。」革龜回答。

「那誰負責寫小說呢?」

「是我!」欖蠵龜舉鰭回答。

穆又舉杯喝一口茶想,(原來是欖【懶】蠵龜,怪不得那麼慢。)

「最近很多人關心你的硬碟呢?資料真的救不回來嗎?」

「因為壞的是開機區,維修人員說想救回是沒辦法的,既然壞了也無可奈何,這下我又有拖稿的藉口了。」說完欖蠵龜大笑。

(果然是欖【懶】蠵龜,只想著要偷懶。)



「你經常說隨時會潛水,有很多人擔心你挖坑不埋,你對這一點有什麼看法?」穆問道。

「喔!這是有原因的,原則上挖坑要埋是龜族的基本禮貌,但是還有一點也是一樣重要,就是不可以把讀者大腦當垃圾桶,用垃圾來埋坑。」欖蠵龜回答。

「就因為這樣,沒有時間埋坑、沒有材料埋坑時,先放著不埋才是龜族的禮貌,因此身為一隻龜,隨時要有潛水的準備。」

「原來是這樣,另外人家都說你沒什麼信心,太過謙虛,對於此事你有什麼話要說嗎?」穆又問。

另外三龜聽到拍鰭大笑起來,「那怎麼可能,牠是世界上最有信心的龜,就連許多已經出書的網路作家,都沒牠那麼自信。」

「咳!咳!」對同伴的數落,欖蠵龜咳了幾聲。

「我原本是想創作漫畫是受了高橋留美子老師的影響,不過後來我對讀者的態度卻是受了津田雅美老師的啟發。」

「津田老師曾在後記畫出一位讀者的來信,那為讀者述說自己對作品的喜愛,道賀作品動畫化外,也對自己希望獨佔作品的不成熟心情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津田老師的反應是,『啊~啊~啊~,我的讀者果然都是聰明又可愛的啊!』」

「我看了大受振奮,這才是創作者最大的成就感啊!和這比起來,擊點率、推薦票算什麼東西啊?」

「知道推薦書目產生方式後,要求不被推薦不是沒信心,是怕有那種因推薦而來,卻不適合看這部作品的讀者,萬一留下些不雅的話,教壞我的讀者,那就太糟了。」

「小說寫到現在,我最高興的是支持者幾乎沒有使用非常不雅的字眼,另外像『你來寫寫看啊!』這類的話,也沒什麼品味,所以極力要求不要用這些話攻擊批評者。」

「對於聰明、可愛的讀者,只有真正的經典作品才叫好書,這種程度只能算是一般,如果對這種讀者倒垃圾,那就會有損我們龜族的名聲了。」

「想到這裡我又忍不住了!」欖蠵龜接著對者遠處大喊:

「啊~啊~啊~,我的讀者果然都是聰明、可愛、有品味又有教養的。」

穆:(真是的!一隻龜居然這麼囂張,簡直是藐視人類,罪大惡極。)

赤蠵龜:(前鰭挖坑,後鰭埋坑,本來就是龜族基本禮貌,有什麼好自誇的啊!)

綠蠵龜:(不能用垃圾埋坑,這每隻龜都曉得,還敢拿來說嘴啊!)

革龜:(那副樣子真難看,根本就是龜族之恥,人類早該用石頭、磚塊砸死牠的。)



離開之後,穆才想到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為什麼那些龜可以用鰭拿住茶杯呢?)

邪魔師 2006-11-17 10:30 PM

第二十六章

騎著馬,從米拉鎮回到艾梅拉城不過一天半的路程,從出發後到現在的二十幾天,還真是發生不少狀況,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回到艾梅拉城了。

回去之後,穆先把行李放回自己的營帳,再把馬送到騎兵小隊那裡寄養,這樣對沒時間照顧馬的穆和需要優秀馬匹的騎兵隊可說是互蒙其利。

雖然維黛安和部屬大部份都出任務去了,不過還是有負責照料馬匹的人留下來。

看到這匹馬的留守人員對牠稱讚不已,認為隊裡的馬只有維黛安的愛馬可以相比。

把東西安置好以後,穆到團長的營帳去找諾修,稍早的時候,諾修就已經知道他回來了,正在等他過來報告這次去參加認證的經過和結果。

穆把其中一部份認為無關緊要的事,像認識了艾洛夫人就略過不提,而救了瑪蕾爾妮的事,也是含糊帶過。

但當聽到侯爵的名字時,諾修身體也忍不住震動了一下,認證經過和之後的密訪,穆交代得比較清楚,至於取得密件的過程,穆也是簡單帶過沒有詳細說明。

對接下來的局勢變化,諾修就沒有什麼強烈的反應了。

穆也明白,這些重大變故諾修應該早就有情報,知道大致的概況了,只是他牽涉其中讓諾修感到意外罷了。

他現身在宴會上不過是四天前的事,應該還沒那麼快傳到諾修耳朵。

不過這幾天諾修應該對局勢的變化作過相當的研究。

接下來則是代亞雷克他們回報狀況,提起那隻合成獸的事。

聽到這樣的事,諾修沉思片刻,問道「你覺得那種合成獸有什麼用呢?」

這個問題穆早就想過了,毫不猶豫的回答「像那種只要一上岸就沒什麼威力的合成獸,唯一的用途就是水上作戰,例如……破壞航運。」

「看來我們兩個的想法差不多啊!」諾修平靜的說。

除了陸上交通之外,帕威魯和普羅西亞兩國間的運輸,水運也佔了重要地位。

源自遙遠的西方山地,流經帕威魯和普羅西亞的沙法亞河是兩國的水運主幹,只是從帕威魯順流而下,要比從普羅西亞逆流而上快得多。

沙法亞河有一條支流經過米拉湖,這就能說明為何會有那種東西出現在米拉湖了。

誰在幕後主使這個合成獸事件,只要往擾亂兩國河道航運誰會有好處去想,可疑的對象就不會太多了。

接著兩人就已有三名大劍士的傭兵團的改編工作,和未來可能的情況進行討論。

當討論結束後,諾修看著穆離開的背影嘆道「才放他出去三個禮拜,就發生這麼多狀況,真是個危險人物。」



回到槍兵中隊之後,穆把在卡倫和米拉兩地買的禮物送給隊員們,女兵們收到的是緞帶和蜜餞,男人們收到的是酒和食物,幾個未成年的則是拿到糖果。

幹部們也收到了不同的禮品,像比茲是一把短劍,貪吃的波瓦森收到的就是卡倫名店的美食,文姬則是卡倫最新流行款式的長裙。

其他隊上的重要幹部也收到了禮物,諾修、多尼爾、萊安這些男性幹部收到的是名貴的好酒。

女性幹部則是衣服飾品,蕾茵是銀髮飾,維黛安是金耳環,至於菲莉亞則是那件穆買錯了的騎士禮服。

西方人沒有這種外出旅行回來帶一大堆東西分贈親友的習慣,因此收到禮物的人都很高興,如果,沒發生某些意外的話。



帶著禮物去探望還在養傷的修可拉,因為養傷的人不適合喝酒,所以穆帶去探病的是卡倫正流行的紙牌,好讓修可拉可以玩牌打發時間。

修可拉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就快出院了,精神也顯得很好,所以兩人談了很久的話。

聽到穆講起這幾週的事,修可拉除了對他的經歷聽得津津有味,也很驚訝局勢竟有這樣的變化。

穆特地向他問起侯爵提過的另一個東方來的傭兵的事,修可拉待在這一行已經不少年,對其他傭兵團應該有所了解。

那名東方的武者有和身為大劍師的侯爵相當的實力,除非後來發生意外,應該不會一直默默無聞。

「八年前的戰爭…,傭兵團…,奧克斯…,像熊一樣強壯的東方劍士…」修可拉努力的搜尋過去的記憶。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八年前的戰爭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當時他所屬的傭兵團我記得叫黑色獅子。」

「那個傭兵團因為在戰役中表現傑出,後來被普羅西亞收編為正規軍,之後擴充成一個師團,聽說團裡幾名重要幹部被封為騎士。」

「後來戰爭結束後論功行賞,許多人都受到獎賞,正副團長甚至被封為下級貴族。」

「像那樣的情形是大型傭兵團最理想的出路,能那有樣的發展也是諾修的目標。」

「所以剛才提到的那個人,如果沒意外的話,現在應該在普羅西亞當騎士,甚至有更高的地位。」修可拉作了這樣的結論。

「謝謝你的分析,修可拉先生,說不定我們以後就會遇到那人呢!」說這話時,穆卻想著另一件事。

(將來最好的出路就是當官嗎?算了!真到那個時候我應該早就離開了。)比起結論,前面的話更讓他在意。



「好看嗎?」說這話時蕾茵輕撫著自己的頭髮,他正戴著穆送的銀髮飾。

對於蕾茵跑來槍兵隊這裡,讓穆看戴上他送的髮飾有多好看時,穆也只能一直稱讚,不過這不是蕾茵來這的真正目的。

「你這次回來帶了很多禮物回來送人喔!」

「是啊!這有什麼不妥嗎?」上次在米西魯家給小費的教訓,他還是印象深刻。

「這沒什麼不好,不過送的東西不恰當就不太好了。」蕾茵回答。

(什麼!難道我送錯了禮物,聽說送女性戒指是求婚之意,難道送耳環還是髮飾也有特別的意思。)穆有點緊張起來。

「你也送菲莉亞和多尼爾禮物吧!問題就發生在那裡了。」接著就開始說昨晚發生的事。

蕾茵在前天收到穆請人送去的銀髮飾,昨晚就戴著和菲莉亞到酒店去喝酒,在那遇上多尼爾,正在喝穆送的好酒。【許多酒店可以自己帶酒,甚至寄放在店裡。】

看到兩位女性時,他稱讚蕾茵的新髮飾很好看,蕾茵回答是穆送的禮物,多尼爾又問菲莉亞收到什麼禮物。

菲莉亞說收到的是騎士禮服,多尼爾馬上就大笑起來了。

他說就他所知,穆送給其他女性幹部的都是飾品和漂亮的裙子,只有菲莉亞是收到這種東西。

「果然他也覺得你兇暴得不像個女人,只適合穿那種衣服。」多尼爾這麼說。

就在他剛說完的同時,菲莉亞已經抄起旁邊的酒瓶。

由於距離太近,多尼爾根本來不及閃開,穆送的那一瓶酒砸就在頭上,把他打得暈倒在地。

連多尼爾有沒有因此而死掉都不確認,菲莉亞就怒氣沖沖的走掉不喝酒了。

現場就只剩下蕾茵善後,叫人幫忙把多尼爾抬到醫院去包紮傷口。

「所以你最近小心一點,不要靠近菲莉亞。」蕾茵這麼警告。

聽到這件事,穆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穆對菲莉亞有一種害怕的感覺,團裡只有菲莉亞會讓他如此,這和實力無關,若真要打的話,他和多尼爾都不會輸。

執行工作時的菲莉亞不會令穆感到恐懼,因為那時的他不會做出危害任務安全的行為,所以還可以預測他的行動。

可是當沒有任務時,菲莉亞的兇暴行為就經常超過穆的常識範圍,讓他完全無法預測,不曉得接下來菲莉亞會做出什麼事來。

如果菲莉亞的怒氣是針對別人還好,如果是自己得罪他的話,那就像坐在不知何時會噴發的活火山旁,災禍隨時可能發生,可是又無法預知防範。

這種不知會何時以何種形式發生的災難最叫人恐懼,所以穆會產生這種感覺。

聽到這不幸的消息,「拜託,幫我去解釋。」穆只能把希望放在蕾茵身上。

他當然不會說那原本是買來自己穿的,對蕾茵的說詞是因為菲莉亞是團裡職位最高的女性,以後在正式場合上可能會需要穿禮服,所以才買來送給菲莉亞。

其實就算他不拜託,蕾茵也會替穆說好話,但是來這發現一件事以後,就改變了主意。

蕾茵伸出手指,像在調情似的輕輕地在穆胸前畫圈圈,「穆,這段時間不見,你的胸膛變厚不少耶!」

聽到蕾茵用那種口氣講話,穆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段時間他聽過很多女隊員用這種撒嬌的口氣講話,當他們這樣說話的時候就表示有所要求,沒想到蕾茵也會用這一招。

「我看到有一件很好看的衣服,我好想要喔!」

「嗯!還有街上新開一家彩虹館,聽說他們的菜很好吃喔!」

穆馬上就醒悟過來,蕾茵為什麼在他胸前畫圈圈,蕾茵知道穆的存錢方式,當然明白他胸前變厚代表什麼。

自己的家當已經被摸清楚,也沒有可以利用的籌碼,這種單方面佔盡優勢的談判還是早點投降算了,拖久了說不定對方又想到其他要求。

「明天沒有臨時工作的話,我就帶你去買那件衣服,再請你去那家餐聽吃飯,拜託你了。」

「這是請求我跟你約會嗎?既然你這麼誠心拜託,那我就答應你吧!」蕾茵俏皮地閉上一眼,開心的笑著說。

「約會時記得要穿好看一點的衣服喔!那菲莉亞的事就交給我了,明天見。」說完蕾茵開心地哼著歌離開。

(多尼爾這個渾球,自己討打就算了,幹嘛拖我下水。)穆埋怨起多尼爾來。

這時發現旁邊的隊員,在看到那一幕後竊竊私語,剛才的事這下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流言了,想到這他就頭痛,解釋的話只是越描越黑而已。

(真不該讓蕾茵知道我怎麼存錢的,這下又要破財了。)他又開始埋怨起自己來。



次日,兩人一起上街時,蕾茵就穿著上次參加祭典活動時的那套衣服,唯一不同的是多了銀髮飾。

兩個人到達第一個目的地服裝店後,蕾茵馬上就找到了想要的衣服,不過卻花了很多時間殺價。

穆有過不少和人談判的經驗,但買東西卻從不殺價,看著蕾茵和女店員為了一點價差你來我往的討論半天,只覺得是一種精神折磨。

事後問起蕾茵,說何必為了這麼一點價差殺價個半天,蕾茵回答他那是買東西的成就感,用最少的錢買到最好的貨色,才能證實自己的精明。

(有必要用這種方法證明嗎?不只是菲莉亞,有時蕾茵的思考方式我也很難理解。)穆對此頗為感嘆。

終於,兩個人談妥了價錢,穆很清楚今天自己就是蕾茵的錢包,趕緊上前付帳。

蕾茵就直接在店裡的更衣室換上那件淺紫色的連身長裙,當他走出更衣室後,展示自己的姿態。

「好看嗎?」面對這個問題,穆還是只能說「好看,非常好看,真是好看極了」這種回答。

離開服裝店之後,因為時間還早,所以蕾茵又去逛了飾品店和化菻~店,買了一對耳環和一些化菻~。

當然,在服裝店相同的精神折磨,穆又經歷了幾次,也還是他付錢。

終於熬到用餐時間,兩人才進到蕾茵說的那家名為彩虹館的高級餐廳。

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兩人坐定位點菜,蕾茵點了一份包含飯前酒、前菜、沙拉、主食、主菜、佐餐酒、副菜、飯後酒和甜點的豪華全餐,甜點還要了雙份。

相較之下,穆吃得就少多了,只點了沙拉、佐餐酒和一份蔬菜肉醬麵。

在侍者上菜之前,兩個人意外地發現一個熟人也在這吃飯。

「那不是加蘭特嗎?他常來這吃飯嗎?」

「聽說他每個月都會找一天,到高級餐廳吃一次豐富大餐來慰勞自己,今天應該就是那個日子。」蕾茵回答道。

「這樣啊!」穆想起了一件事,「那麼我過去打個招呼,你在這等我就好。」說完便起身往加蘭特走去。

蕾茵看到兩個人交談了一陣子後,加蘭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用手摀著嘴,到最後竟然吐了,讓旁邊的侍者趕緊過來察看是怎麼回事順便收拾。

當穆回來的時候,加蘭特也匆匆的付帳離開,草草的結束用餐。

「到底怎麼回事?」

「你不會想聽的,看加蘭特就知道聽了會吃不下飯。」穆回答蕾茵。

「是這樣啊!那就別說了,還有豪華大餐在等我呢!」



穆過去後,一開始只是跟加蘭特打招呼,接著又不經意地說「看到桌上這些東西,就讓我想起在東方發生的一些事情。」

聽到這話就勾起加蘭特的興趣來,想趁這個機會套出一點他在東方的來歷,就想要聽。

「啊!這不太好吧!我敢說你不會想聽的。」穆推辭了一下,可是加蘭特堅持想聽,於是他一副無奈狀的講起來了。

他指著加蘭特正在吃的東西,那是這家餐廳在通心粉覆上紅白雙色醬汁焗烤出來的一道麵食。

這道料理最風行的吃法是,先吃一些白色醬的奶油風味,再吃一些紅色醬的茄汁風味,最後攪在一起,嘗混合的口味,一道菜可以有三種不同風味,是很受歡迎的菜色。

加蘭特已經將兩色醬汁混合起來了,紅白的顏色交錯著。

「這個東西讓我想起來,以前在東方的時候有個士兵從城牆摔下去,結果頭都摔碎了。」

「紅色的血肉和白色的腦漿混在一起,就像這個顏色,碎掉的顱骨,就像這些通心麵一樣,混雜在那團血肉裡面。」

聽到這話,加蘭特差點吐出來,趕緊摀住嘴,可是穆還沒放過他。

「還有這道烤肝料理,讓我想起另一件事,有一場意外把一個士兵弄得肚破腸流,內臟都撒出來了。」

「可是收屍的時候卻怎麼樣也找不到他的肝,後來才知道那時剛好採買的伙夫剛好路過,不小心弄掉東西又撿起來。」

「回去才發現買給一位臥病的將軍進補用的豬肝,竟然多出一副,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廚子把多出來的一副肝切薄片,就加在當天士兵的湯裡。」

「一直到後來,都沒人能知道,到底是那位將軍還是士兵們吃到人肝。」

摀住嘴的加蘭特沒法開口阻止他說下去,當穆快把桌上所有的食物都加上類似的聯想時,加蘭特終於吐出來了。

「啊!真抱歉,沒注意到你不舒服還一直說個不停。」

加蘭特的武藝並不好,如果叫他上戰場去,說不定還不如一個分隊長。

可是他其他方面的能力對傭兵團來說非常重要,除非萬不得已,要不然加蘭特是不會參與行動的。

因此加蘭特很少看到屍體之類的東西,不像團裡其他老手已經被磨練得,就算在腐爛的屍體旁也吃得下飯。

所以穆故意告訴他這些事來破壞加蘭特的食欲,好報復之前託運貨物,酬金只有一人份還扣剋旅費的事。

穆報完仇回來之後不久,他們點的東西也送上來了,不只是蕾茵吃得很開心,就連穆也因為報了一箭之仇的暢快,食欲變得好多了。



兩個人在月光的照明下,漫步走回傭兵們的營區,當到踏進營區後,蕾茵伸展雙臂開心的說「今天真是過得太快樂了,感覺就像是公主一樣。」

「當公主有那麼好嗎?」穆問的同時想,(其實真的公主會受到許多束縛,甚至成為政略婚姻的道具,更不要說是亡國的公主了。)

「這是當然的啊!每個女孩都會想當公主的,那種被別人呵護關愛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喔!那真是太可惜了,世界上公主的位置太少,不能讓每一個女孩都當。」

「那根本就沒關係,因為即使當不成一個國家的公主,只要當一個人的公主也行啊!」蕾茵回答說。

穆愣了一下,「真是個好想法。」他這麼說。(把這個想法稍微改變一下,用在其他事上好像也不錯呢!)

當走到分開的地方時,蕾茵停下來轉身對他說「謝謝你今天的招待,那麼…」

他將食指輕輕捺在自己唇上,再按再穆的唇上,「晚安。」然後輕鬆的哼著音樂往自己的營帳走。

穆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想起來一件事,(蕾茵最後吃的甜點是檸檬蛋糕。)

摸摸變輕的錢包,裡面沒剩多少錢,穆準備回去做裁縫,他還得從背心裡拿一些錢出來才行。



隔日晚上,在酒店的櫃臺前。

「你也來喝酒啊!」

穆轉過身去,打量一下對方,看到他頭上的繃帶說「你再不停止那種行為,就算是貓也會死的」

【西方人因為貓可以從高處墜落而不受傷,就認為貓有九條命。】

「這個世界真不公平,有人被殘暴的女人砸傷,有人卻跟美女去約會,你說是不是啊!」多尼爾嘆氣說。

「你還真敢說,自己喜歡挨揍就算了,幹嘛拖我下水。」穆回嘴埋怨。

「我拖你下水?挨砸的是我,跟美女約會的是你,說得好像都是你吃虧一樣。」

「你以為我願意啊!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花了多少錢,除了買衣服、首飾、化菻~,蕾茵還吃了一大堆東西,一點都不擔心變胖。」

「那不是正好嗎!用怕蕾茵變胖當藉口,吃完飯後你們兩個就可以去做快樂的飯後運動。」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啊!」穆的聲音開始變大。

「你沒做啊!是不敢吧?真是沒用。」多尼爾也不甘示弱地提高音量。

「你敢這樣說我,你有這個資格嗎?真有膽子的話,你去跟菲莉亞說想和他上床啊!」

「有什麼不敢的,只是我不想而已,要是那個女人就在這裡,我馬上說給你看。」

穆抬眼突然停頓了一下「啊!菲莉亞,你來了啊!」聽到這句話多尼爾的身就僵住了。

「你看吧!你果然沒這個膽子,還好意思說別人。」

「什麼話!剛才只是太突然,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才會被你騙,要是真的來了,我直接在你面前跟他做。」

穆又停頓了下來,不過這次比較久,「啊!菲莉亞,你來了啊!」

「同一招你想玩幾次啊!這一次我不會再上當了。」

「老闆,一杯雪莉酒。」聽到背後傳來這句話,多尼爾的身體又僵住了,那是菲莉亞常喝的酒,那也是菲莉亞的聲音。

坐下來以後,瞟了旁邊一眼,「怎麼你們兩個老是混在一起啊!又在談什麼下流的話題了啊!」菲莉亞道。

「只是碰巧遇到的,剛才多尼爾說想跟某人上床」當穆說這話時,多尼爾還沒完全恢復過來。

「哼!下流。」菲莉亞不悅地說,拿起杯子喝酒。

這時候對多尼爾落井下石雖然有自己也會有危險,也許菲莉亞會先給自己一腳,再痛毆多尼爾一頓。

不過考慮到長遠的安全和利益來說,還是值得冒險一試,最好的情況,說不定多尼爾反而會感謝自己。

「其實那個他想上床的對象,現在就坐在這個櫃臺。」

這時候櫃臺只坐著三個客人。

聽到這話,菲莉亞重重地放下杯子,站了起來,「下流到極點,真是惡心透頂。」

「那是開玩笑的!那不是真的!」已經恢復的多尼爾拼命否認。

「哼!不是最好,害得我都沒興緻喝酒了,老闆,結帳。」

多尼爾鬆了一口氣,穆則納悶不已,(只有這樣嗎?居然沒揍我和多尼爾,這是怎麼回事?)

「惡心死了,居然拿兩個男人上床來開玩笑,真下流。」菲莉亞邊走出去邊說。

穆臉上掛著笑容,多尼爾張著嘴,櫃臺的老闆把正在擦拭的杯子失手摔碎,三個人就這麼僵在原地。

最先恢復的穆推推旁邊的多尼爾,「喂!你還好吧!」這時老闆才用手搥著櫃臺狂笑。

「看來菲莉亞還真不是普通的討厭你呢!」穆說道。

「要是跟你傳出緋聞的話,我不如死了算了。」已經恢復清醒得多尼爾說。

「我也是這麼想。」

兩人把眼光轉向還在狂笑的老闆,「這件事不許你跟別人說,要不然你準備同時跟兩名大劍士決鬥吧!」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的老闆,只能勉強地抱著肚子點頭。

後來這件事還是被換上假名,稍加改編後當成笑話在流傳,不過兩個人並沒有去找老闆決鬥,因為這麼做就等於承認自己是當事人。

每次有隊員跟他說這個笑話,穆都面無表情,很多人因此覺得隊長真嚴肅,這麼好笑的笑話都不笑。




【後記】

之前25章提到鱷魚不會流淚這件事,有讀者說鱷魚也會流淚排出過多鹽份。

就我所知鹹水鱷是會如此的,其實在鹹水區生存的生物,像各種海鳥,多半有排出高濃度鹽水以調節體內平衡的能力。

不過以前的人對許多動物習性、生態有許多錯誤的觀念。

以前鱷魚被認為殘忍無情,還會吃自己的小孩。(要是真有那樣的生物,早就絕種了。)

「鱷魚的眼淚」就是假慈悲的意思,25章就是借用這個典故。

其他「貓有九命」、「獅子會將小孩推下山崖」這一類的,現今也知道是錯誤的觀念。

以後如果有牽涉實際存在生物、事物的情況,會視情況加以注解,以免造成誤導。



另外因為電腦的故障(最有可能是電壓不穩的影響,寫26章時就遇到兩次大樓跳電,幸好有UPS)和工作的關係,以後一個月大概只會寫一、兩章。

可能要等資料累積起來以後才會加快速度,所以各位不用一直來看有沒有更新,兩三個禮拜來看一次就好了。



另外我申請說頻專區用的是和別人共用的信箱,當我想申請一個時,中華Hi-net已經暫停申請作業了。

以前跟本不可能有朋友寄信給我,所以我從沒想過要申請,因此現在沒有自己專用的信箱,才無法給人信箱聯絡,只能在文中和說頻專區與人交流意見。

邪魔師 2006-11-17 10:32 PM

第二十七章

最近那梅拉城連續發生幾件竊案,商會和那梅拉的警備隊決定加強治安工作。

但遭遇到人手不足的困境,因此以象徵性低廉價格雇用晨星的傭兵們加入夜間巡邏和查緝可疑人物的工作。

大型傭兵團為了接洽工作的方便,通常都有固定的駐地和嚴謹的管理,所以聲譽通常比只有數十人的小型傭兵團好。

小型傭兵團當中有許多管理鬆散、居無定所、成員素質品行良莠不齊的團體,據說有些團體只要有豐厚的報酬,替顧客殺人的生意他們也賺。

更過份的,還曾發生過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改當強盜,而且不留活口的事,等到失手被人逃掉,揭發他們的劣行被官方通緝後,就直接卸下傭兵身份變成盜賊團。

所以除了部份聲名遠播、信譽良好者外,一般城鎮都不太歡迎小型傭兵團。

但許多城鎮都願意無償或低價提供大型傭兵團駐紮所需的土地設備和相關優惠,相對的傭兵團在城鎮有危難或緊急事故時,必須協助保護城鎮。

這件工作就是類似的狀況,團裡的留守隊員有半數以上投入這件工作。

為此訓練工作暫停,穆變得空閒起來,就把精神花在武器的設計和改良上面。



教隊員們槍術已經有一段時間,由於他用的槍是由劍變化而成和一般長槍不同,所以一些類似長刀的劈斬招式受到武器的限制,並不適合其他人使用。

他設計了一把似刀又似劍的武器,刃體的前半部似劍兩面開刃,適合戳刺,後半卻似刀只有一面開刃,另一面卻加厚以提高強度,適合斬劈。

【這是現代許多軍用刺刀採用的設計。】

另外設計了一種金屬接頭,可以旋轉分開,將兩端燒紅膨漲後裝在劍柄末端和槍桿頭,冷卻收縮後接頭會變得十分牢固。

【這種金屬加工方法強度不會比焊接差。】

只要將劍和槍桿結合,就會變成類似穆所使用的劍槍,可以像長槍般刺擊,也可像長刀般斬劈,招式變化更多,而加厚的刃體後半,則使其不容易折斷。

這種設計還有攜帶方便的好處,而在狹窄不適合使用長槍的地方,還可以改使用劍來戰鬥。

刃體的部份則加上放血槽,這種構造可以在刺入人體後減低體腔壓力,易於拔出。

如果用普通的材料照穆的武器去仿造,不但構造複雜不易製作,而且強度也不理想,所以做了這種簡化的設計。

不過並不是沒有缺點的,這種設計增加了長槍的重量,變得較不易使用,只是重量增加的同時也提高了殺傷力。

另一個缺點則是成本太高,同樣的價錢可以打造好幾把一般的長槍,所以穆只打算製造少量給槍術優秀的幹部使用。

找鐵匠按照他的指示製成最初兩把試造品,先交給小隊長中力氣最強的比茲和力量最弱的文姬試用。

教兩人一些斬劈的招式和劍術後,就看兩人試用的結果如何,再決定是不是要多造一些。



針對未來可能發生戰爭這件事,穆也做了其他的武器改良計劃。

將金屬接頭裝在一般長槍尾端,平時可以當一般長槍使用。

但接上一段槍桿使長度倍增,可以將殺傷距離增加一倍以上,排成陣列用在戰爭時,可以更有效地防禦敵人的突擊。

隨任務的不同可以輕易變更長槍的長度,這樣一來槍兵的運用彈性會更大。

另外為重步兵用的長方形塔盾設計底部可活動伸出的尖刺,在野戰時可以把尖刺伸出,將盾插在地上。

接戰前可先節省體力,開始接戰後也可增加抗衝擊力,只稍微增加重量和移動時的麻煩(必需先拔起盾),但所換取的效益卻十分值得。

其他還有各種車輛的改造、大型機弩的製造等。

但這些改良如果要全面實施,要花不少經費,必須去和團長他們商量。

對於穆自己會設計改良兵器,入團時諾修就知道了,所以並不意外,他對這些兵器設備也很感興趣,但得考量經費問題,所以還要找加蘭特來討論。

可是評估之後,加蘭特認為團裡的財政只能負擔對長槍和盾牌的改良,那只需要簡單加工,花的經費較少。

如果其他複雜得多的武器機具,也要造出他們認為足夠作戰所需數量的話,那會先把晨星團的財政拖垮。

聽到加蘭特的分析,諾修雖然覺得可惜,但不能不顧團裡的財務狀況,因此最後只同意長槍和盾牌的改良。



當協助加強治安的工作還在進行時,傭兵團接到一件護送的工作,委託人是那梅拉城經營貿易的富商。

這名富商處理掉在那梅拉的產業,舉家遷居往普羅西亞,工作內容即是要護送他和家屬到普羅西亞的王都-普羅拉那城。

由於帶著大量財物,路上的治安也不太好,擔心只有幾名僕人不安全,才雇用傭兵當保鏢。

這種工作如果派太多人反而容易引起大型盜賊團注意,最好還是交由少數精銳執行。

護送的富商家屬中有好幾位女性,所以必須派女傭兵參加行動,事實上這類工作正是傭兵團比軍隊更能接受女性人員的原因。

如果保護對象是女性時,有女隊員參加才方便進行週密的貼身護衛,因此大型傭兵團,都會有相當數量的女傭兵。

這類工作,沒有女兵的第一、二中隊是沒份的,不過第三中隊的正副隊長剛好有別的任務,這時都不在,於是這件工作就落到第四中隊手中。

除了巴多拉和沙夫朗小隊的正副隊長擔任留守以外,由槍兵隊的其他正副小隊長加上穆一共九人,負責執行這件的工作。

往普羅西亞王都的路上,穆雖然曾發現過盜賊埋伏,不過意外地,對方都沒有動手。

雖然這種狀況很異常,可是傭兵們都沒想到,原因就出在穆這次行動是帶著弓箭的。

盜賊間彼此也會交換情報,有一些曾受雇去狙擊某個貴族的盜賊最近傳出一個消息說,有一個黑髮的女傭兵,使用一種極厲害的毒箭,中箭者都會瞬間斃命。

更可怕的是,他還能一次連發五箭,而且箭無虛發。

會用弓箭的黑髮女傭兵,這和帶著弓箭的穆外表相符合,有這種特徵的並不多見。

盜賊們認為萬一遇上的正好是傳說中那個,一次五條性命,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們還發現那個人拿著弓,就像傳聞那樣,一次抽出五枝箭警戒著,不斷注視著盜賊埋伏的地方,好像等他們出去當箭靶一樣。

看到這種情形,實在沒人有勇氣先去試試看對方是不是傳說中那號人物,他的箭術和毒箭是否真有那麼可怕。

就這樣,傭兵們一路平安地將雇主一行人送到了普羅拉那城。



將雇主送到後,回艾梅拉城的路上,經過一個叫伯斯的大村落,聽說當地的特產的蕈類和雉雞所做成的鄉土料理風評相當好。

波瓦森大力主張進村子裡休息用餐,不要再吃乾糧了,幾個人也覺得這個建議不錯,難得經過這裡,品嚐一下美味也不錯。

就在其他人也不表示反對的情況下,傭兵們進到村子裡休息用餐,沒想到一行人卻受到了意外的熱烈招待。

才剛進去,看到的村民就圍上來打招呼,曉得他們是來用餐、休息的,趕緊帶傭兵們到村子裡的可以提供飲食休息的地方去。

這種熱心的態度讓穆感到訝異,他雖然曉得西方有許多地方的人民非常豪爽,但總是覺得不對勁。

「你們這地方的人真是熱情。」穆對出來招呼他們的老闆娘說。

對方尷尬地笑著說「可能是我們這裡最近很少有這麼多貴客來吧!」

在點菜之後,老闆娘就一直陪著他們聊天講話,問起他們是從哪來的?做什麼工作?結婚了沒?

「我們是從那梅拉出來,正要回去的傭兵。」波瓦森搶著說。

老闆娘繼續探問大家結婚了沒。

「老闆娘,你該不會是想幫我們介紹村子裡的女孩吧!」比茲說。

「呵!呵!問問而已,沒什麼的,我只是想你們條件都很好,應該都有對象了吧!」

「沒那回事,我們當中只有他們兩個是夫妻,其他人都還沒有結婚對象呢!」一名小隊長指了指文姬的副小隊長美樂蒂和另一名小隊長卡西斯。

像他們兩個這樣的夫妻檔,其實在許多傭兵團中是很常見的事,在晨星團中就有好幾對。

「喔!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說不定可以在我們這找對象呢!」老闆娘說時好像很高興。

在把菜送上來前,老闆娘叫人先送上一些酒,「這是本店免費招待各位的酒,請儘情享用。」

因為有所懷疑,穆在大家乾杯之前,先暗自檢查一下,又淺啜了一口試試,可是卻沒有發現異常。

(是我太多疑了嗎?)

「哎呀!」穆思緒被這突發的驚叫所打斷,老闆娘不小心把酒灑到文姬身上,弄得他滿身都是。

穆起身想過去關心兩人,背後卻被衝撞了一下,然後就是一陣又溼又冷的感覺,原來另一個幫忙端酒的婦人也撞上穆,把他背後弄溼了。

「真是對不起啊!我們真是太失禮了,請跟我來,讓我幫兩位把衣服弄乾淨。」老闆娘不停的道歉。

「我不用了,天氣這麼熱,很快就會乾掉了。」穆回答道。

「那怎麼行呢!這樣穿著溼衣服對身體不好,還是請快跟我來吧!」說完老闆娘就拉著穆和文姬往外走,一邊交代端酒的婦人先招呼客人。

就這樣,兩人被老闆娘拉到較遠處的另一間房子去。



進到房間裡以後,老闆娘說「你們兩個把衣服都脫下來,我幫你們拿去烘乾。」

聽到這話,文姬慌了起來「不用了!只要幫我們把外衣烘乾就好了。」

老闆娘笑了起來「有什麼好害羞的,又不會花多少時間。」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文姬和穆曉得對方可能誤會某件事了。

老闆娘倒沒再意兩人的反應,「好吧!好吧!那就只烘乾外衣就好」說完,從櫃子裡拿出酒倒好,為兩人遞上一杯。

「烘衣服可能要花上一點時間,這是我們自己釀的水果酒,味道很香甜,兩位就在這裡品嚐看看,打發等待的時間。」

文姬先品嚐了一口,說「真的很香甜、很好喝耶!」又接著喝了一口。

穆也喝了一口,仔細品嚐後說「確實是很香甜好喝的酒。」

看到兩人對酒很滿意,老闆娘安心的笑了笑,就說自己要去看衣服烘得如何,一弄乾就會馬上拿回來給他們。

房裡只剩下兩人,身上的衣服又單薄,文姬顯得有些緊張,坐在角落裡,一下子就把那杯酒喝完,穆卻慢慢地喝,還邊繞著房間轉。

兩人留在房裡的時間還不到一刻鐘,突然「喀!」的一聲,文姬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

發現文姬不省人事,「文姬!文姬!」穆試著叫醒他,可是卻沒什麼效果。

這時穆也開始變得昏昏欲睡的樣子,就這樣直接倒在地上。

當兩人都昏睡過去後不久,老闆娘和另一名婦人走了進來。

「如果再加上這兩個的話,就不可以用犧牲村子裡的女孩了。」老闆娘嘆氣著說。

「還是先檢查清楚比較妥當,萬一這兩個的條件不符,就直接給龍當祭品,惹怒龍的話,村子就要毀了。」

「說得也是,還是確認清楚比較安全。」

兩人先走到文姬身邊,老闆娘對昏睡中的文姬說「小姐,對不起!我們也是不得已的。」兩人便要動手解開文姬的褲子。

但是兩人這時卻都發現,有個冰冷的東西抵在自己脖子旁,「不要亂動,要不然腦袋是會掉下來的。」背後的人用更冰冷的語氣說。

「為…為什麼你會這麼快醒過來,喝了那一杯酒,一般至少會睡上兩三個鐘頭的。」不敢回頭,老闆娘直直地看著前方問。

「原因很簡單,我喝第一口就知道那酒有問題,除了第一口以外,其他我都沒有喝下去,都吐在房間的花瓶裡,光那一口的藥量,根本對我起不了作用。」

「我也知道你就躲在外面注意我們的狀況,所以我才假裝暈倒好引你們進來。」

「你們想知道的我已經說了,接下來,我想你們應該也願意,把我想知道的說出來吧!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對我來說是多餘的。」

穆話語和口氣雖然平靜,但最後那句話隱藏的殺意卻叫兩名婦人不寒而慄。



「可以先把劍拿開嗎?這樣不好說話。」老闆娘用顫抖的聲音說。

「當然可以,不過不要以為在我問清楚事情以前,你們兩個會有活著離開房間的機會。」

當穆把雙劍收回來後,兩名婦人都鬆了一口氣。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有剛才說的龍和祭品又是怎麼回事?」穆開始發問。

「對不起,我們這樣做都是為了村子裡的人的生命,請饒了我們吧!」兩個人一起跪下來,伏在地上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開始說起這幾天發生的事,四天前,火龍雷德懷亞來這個村子,向村民要求祭品。

所要求的祭物是年輕美麗的處女,村子裡的女孩大家平常都認識的,村民們也不願意犧牲他們。

就有人想出主意,路過的年輕女性如果是未婚的,就設法把他們抓起來,確定是處女就送去祭龍。

如果不是就先監禁起來,等事情結束再讓他們離開,以免走漏消息。

(原來是這樣,難怪會追問大家結婚了沒,剛才酒潑到我們兩個,是為了有帶離其他人的藉口,好方便他們下手。)

(那麼剛才,他們兩個就是想檢查文姬……)

龍在東方是傳說中的神獸,是神的使者、部屬,也是帝王的象徵。但西方多半把龍視為恐怖的魔獸。

有許多傳說提到龍喜歡吃年輕處女的肉,還喜歡蒐集金銀財寶。

之前就有聽過火龍雷德懷亞開始活動的消息,可是沒想到會跟這個村子要祭品。

穆感到奇怪的是,雷德懷亞山區週邊的村鎮並不少,可是都沒聽過龍去要祭品的消息,為何挑上這裡,難道伯斯村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過現在脫身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對手真的是龍,而且就像傳說中那麼強,那麼即使是從王都調一支精銳師團來也沒有用。

「事實上,你們找錯對象了,我們兩個都不可能被你們拿去祭龍的。」

一時弄不明白他的話意,兩名婦人以為他是說,想抓像他那麼厲害的人去祭龍是自找死路。

「我是男的。」

「什麼!」兩個人忍不住驚叫出來,「那怎麼可能!」

「我是從東方來的,我們那裡的男人都是留著長髮弄成辮子或髮髻的,而胸部則是因為穿胸鎧的緣故。」

說完他在胸前彈了兩下,發出的低沉聲音,兩名婦人都能明白那是很堅硬的東西所發出的。

「不相信的話,你們兩個當中派一個去問其他人,隊長是男人還是女人。」

「你…你是他們的隊長?」剛才在店裡,因為一直有所疑慮,穆只有在一開始說幾句話,後來的談話都是幾名男性小隊長在主導,因此老闆娘誤以為他的職位較低。

「那…旁邊這位也是男的嗎?」老闆娘已經有些混亂了。

「不,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美女。」

「可是你不是說…」

「因為我們兩個是這種關係。」說時,穆抱住文姬,「所以他也不符合當龍的祭品的條件。」

「是…是這樣嗎?」老闆娘結巴地說。

「不過我們兩個的事沒讓其他人知道,你們只要問問看其他人我的事,就可以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老闆娘看看旁邊的婦人,對方點點頭,於是他起身離開,回店裡去問個明白。

沒多久,老闆娘就回來了,「對不起!是我們弄錯了。」他一進門就屈身這麼說。

「我們做了這種事實在是非常抱歉,我知道這種行為非常自私,可是為了村子的生存,大家也沒有別的辦法。」老闆娘跪在地上說。

「請你起來吧!我明白的,以一頭龍當對手,村民是沒有辦法對抗的,會這樣做應該也是迫不得已的。」穆安慰他說。

「那個…,雖然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份,不過這件事可以請隊長你保密好嗎?至於各位今天的飲食招待,我們會免費供應的。」

考慮片刻之後,穆回答他「好吧!我答應你,不過我還有些事想請教。」

「你們兩個有看到龍嗎?有聽到龍的聲音嗎?」

聽到這個問題,兩個人愣了一下,「我們倆沒有親眼見到龍,也沒有聽到龍說話,不過當龍來時,我們有看到龍向空中吐出的一道火燄。」老闆娘回答。

「那有誰看到龍呢?有哪些人和龍有接觸?」穆又問。

「是有好幾個人看到龍,但有和龍說過話的只有三個。」

「那這個抓路過的年輕女孩的計劃又是誰想出來的呢?應該不是你吧!」

「嗯!就是和龍接觸的那三個人其中之一,那人曾到外地一段時間,是個頭腦很靈活的年輕人,最近才回村子裡住。」

「原來是這樣啊!」穆開始思索起來。

「呃,隊長,你剛才問龍的事要做什麼?你該不會是想……」老闆娘擔心地問。

「只是問問而已,多知道一些總是沒有壞處的啊!放心,我又不是神話中的英雄,不會傻到認為自己可以對抗那種怪物。」

「既然這樣,那麼我們等他醒來,讓他休息用餐之後就離開」穆指著昏睡的文姬說。

「很抱歉,對手是龍,我們幾個人實在幫不上忙。」

「不,我們才該向你們道歉,謝謝你肯體諒我們的處境。」老闆娘愧疚地說。

請旁邊的婦人把兩人的外衣拿回來,穿好後,穆抱起了文姬向外走,「那麼我們就先回同伴那去了。」

「啊!隊長,你可以讓他在這休息,等醒來再回去就好了。」老闆娘關心地說。

「沒關係的,這樣抱著美女也不錯啊!」穆眨眨眼,老闆娘也跟著笑了。

「而且我們兩個要是沒一起回去,大家說不定會覺得奇怪。」

「真是太謝謝你了,隊長。」老闆娘又躬身向他道謝。



其實文姬究竟符不符合當龍的祭品的條件,穆根本就不知道,當然兩個人也沒有他對老闆娘暗示的關係。

穆會用這種方法解決事情,並不是因為寬宏大量,是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要村民在違抗龍和對付他們九個人間做選擇,村民會選哪一邊。

這種情況下,最好是讓村民認為他們當中沒有人能當龍的祭品,又願意保密,村民就不會想再給自己多加一個麻煩的。

從穆聽到的話和狀況來判斷,應該還有其他被抓起來的年輕女孩,但是卻故意迴避這個問題,不問村裡的人。

村民不可能放棄已經抓到的人,若因此直接和對方起衝突就太不智了。

就算是能救出被抓的人,假如龍真的想要祭品,這裡要不到,龍毀了這裡,自然會去找別的地方要。

讓這個村子滅亡,卻只是把同樣的事移到別處重新上演,根本談不上伸張正義。

真想伸張正義,那就得事情的根源-要美貌處女當祭品的龍殺死才行。

不過,憑幾個人的力量就想屠龍,那只能當作笑話講而已。

這種情況下,穆也只能先狠下心來見死不救。

邪魔師 2006-11-17 10:33 PM

第二十八章

留在店裡的人都喝了些酒,正開心的用餐聊天,看到文姬是被穆抱回來的,大家都很意外,文姬的副手美樂蒂離席先去看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文姬剛喝了老闆娘珍藏的水果酒,結果喝醉睡著了,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穆這麼回答。

美樂蒂則是很懷疑,從臉色來看,文姬沒有喝多少酒,就他所知,文姬的酒量應該沒那麼差,不過隊長那樣說,也不方便在大家面前問清楚。

穆把文姬放下後,並沒有坐下用餐,而是交代美樂蒂幫文姬和他各留一份餐點就又離開了,一直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回來。

「隊長,你和文姬去弄乾衣服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老闆娘會跑回來問你是不是男人。」

「沒什麼,只是有點小誤會。」穆含糊帶過這個問題。

「隊長,你有沒有聽這裡的人說過,最近龍曾經出現在這附近。」

「喔!老闆娘有跟我說過。」

穆推想,村民之所以會告訴其他人這有龍出現過,應該是本來打算抓走兩人後,就把事情推到龍身上。

聽到人是被龍抓走,還敢去調查追尋的勇士恐怕不會太多。

這時比茲他們談起龍的可怕,又講了很多龍的傳聞,可是穆卻一直不出聲。

「隊長,你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呢?」卡西斯問。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個故事而已。」穆答道。

「喔!是什麼故事,說給我們聽好嗎?」波瓦森聽了好奇的問。

穆點點頭說:

『以前有個騎士立下大功,獲國王召見進宮,可是他卻不小心跟帶領的人走散,在王宮裡迷路了。

最後他跑到一個房間,那房間布置的很豪華,可以看出來那是個女性的房間。

當他走到房間的床邊時,才發現有人在床上休息,那人發現有人進了房間,起身來看看是誰來了。

這時騎士才發現對方竟是國王的獨生女,自己竟然闖進了公主寢宮,冒犯公主可是重罪。

他害怕得不得了,在心中暗禱說”神啊!請救救我!我死定了!“

沒想到真的有聲音回應他”事情還沒那麼糟,你趕緊壓住公主,撕裂他的衣服。”

那騎士大喜,立刻照著指示去做,而被壓倒和撕裂衣服的公主則大聲呼救。

聽到聲音的衛兵趕來救駕,將他圍了起來。

看到這種情況,他大聲呼喊”神啊!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這時騎士就聽到那個聲音陰森森地笑著說”接下來,你就真的死定了。”』

聽完之後,大家都狂笑起來。

「那麼好笑嗎?」穆問道。

「是啊!真的很好笑,怎麼會有那麼笨的騎士,傳來的聲音又不一定是神的指示。」有人回答。

「既然傳來的聲音不一定是神的指示,那麼傳說是不是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事實呢?事情的表象,未必就是真相。」

聽到這句話,有幾個人立刻沉默下來,「隊長,你這是在暗示我們什麼嗎?」比茲先發問。

「這個就要你們多想想了,我去看看文姬是不是好多了。」說完,穆就起身到文姬身旁,留下幾個人苦思他剛才的話和故事,究竟有什麼用意。



文姬剛醒過來時只覺得自己的頭還昏沉沉的,卻感覺穆好像曾經抱住自己。

當還他躺在長椅上,看清楚眼前時,穆的臉就在文姬面前,讓他的神智一下驚醒過來。

「你沒事了嗎?還會不舒服嗎?下次喝東西不要喝得那麼急。」穆用關心的眼神看著說。

「我叫美樂蒂幫你留了一份餐點,一起過來吃吧!」說完轉過身去。

文姬突然想起自己剛才昏睡時做的夢,臉頰不由自主地發燙起來。

過來看的美樂蒂看到他的臉色,問道「你還好吧!臉怎麼變這麼紅,到底是喝了什麼東西啊!隊長抱你回來的時候也沒這樣,怎麼醒過來反而變成這副樣子。」

「真的沒關係嗎?好像你的臉又變得更紅耶。」

(那種安眠藥有這種醒後會臉紅的特殊副作用嗎?)剛才確認過文姬的狀況並沒有問題,聽到背後美樂蒂說的話,穆感到有點疑惑。



等所有人都用過餐之後,大家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由於村子裡發生的事,穆立刻下令出發,但是一行人走出村子沒多久,從路旁的樹叢竄出一個年輕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拜託!請幫助我。」

「是怎麼回事啊?你是要我們幫什麼忙啊?怎麼剛才不在村子裡講,要跑到這裡來?」有人開口問他。

因為村民沒有在傭兵們當中找到適合當祭品的人,缺少的數目還得從村子裡的年輕女孩來補足。

早在事情剛發生的時候,雖然有人提出抓外地人的做法,但是預防萬一,村裡符合資格的女孩都被集中起來看管,以免有人故意這時使他們失去資格。

這些女孩村民用抽簽的方法,決定他們被當祭品的順位,那年輕人的戀人剛好抽到第一個。

今天晚上龍就要來享用祭品,想再找到符合條件的外地人可能性很低,所以他才躲在這向傭兵們求助。

聽到年輕人告訴大家龍向村子要祭品的事,除了穆以外的人都很驚訝,知道村民曾打他們主意,更是讓眾人憤慨。

有人就說要回頭去找村民算帳,卻被穆擋下來。

「為什麼要阻止我們?隊長,你早就知道了對吧!那時發生過什麼事,所以才用故事暗示我們。」有人憤憤不平地說。

「你們現在回頭能怎麼樣?屠村嗎?你認為村民比較怕龍還是我們?」穆冷靜地回答。

聽到穆那樣講,所有人都說不話來。

那年輕人這時又說「村子裡的人太自私了,為了自己的安全,不惜犧牲別人的生命,我有存下來的一萬五千索尼當酬金,請救救那些可憐的女孩吧!」

「一萬五千索尼就要我們去屠龍,你不覺得這太過份了嗎?」穆轉過身去質問他。

「不必對付龍啊!只是請你們救人而已。」那人驚訝的回答。

「只要救人?那你比村民還自私,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龍真的來要祭品卻拿不到,村子裡幾百條人命怎麼辦?」

「龍在這要不到,再去別的地方要又怎麼辦?你告訴我啊!」

那年輕人張著口就愣在原地,穆又繼續說下去。

「村子裡的人為了生存下去,不得已要犧牲別人,至少他們還有爭取生存機會的勇氣,你卻連自己去救人的膽量都沒有,特地跑來找我們。」

「在我看來,你比村子裡的人還差勁,至少他們會為了活下去而拼命,而你只是個自私又膽小的懦夫。」

其他人雖然覺得穆說得太無情,卻也無法否認他說的是事實。

「大家出發,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辦呢!」說完,穆不理會受到心理打擊而跌坐在地上的人走過去。

其他人看了那人一眼以後,也魚貫地走過他身旁。

當走已經出一段距離的時候,有人回頭望去,發現那人還坐在那裡發獃。



在離村子已經有一段距離以後,穆突然停下來說有事要跟大家談。

等大家坐下來以後,穆問波瓦森「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吃的雉雞有沒有生過蛋?」

眾人都覺得隊長一定有很重要的事要說,沒想到一開始卻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不過波瓦森還是老實地回答「隊長,這怎麼可能知道,從沒聽過誰光吃肉,就能知道雉雞有沒有生過蛋。」

穆又問比茲「你在那梅拉城待的比我還久,你看得出來哪家的母狗對公狗最有吸引力嗎?」

如果是別人這麼問,比茲會認為人家是在污辱他,而和對方打上一架,可是由穆來問,他覺得這一定有某種特殊用意,可是到底是什麼意思,實在想不明白。

思索了一會,還是弄不懂穆的真意,他只好回答「這種事除了那梅拉城的公狗以外,恐怕沒有誰會知道吧!」

「那你們認為有著巨大身驅的龍,能嚐得出處女和非處女的肉有何不同嗎?龍應該不會講究烹飪和調味吧!你們能想像龍拿著廚具做菜的樣子嗎?那麼龍的味覺真的有那麼細緻嗎?」

有的人是對穆的奇想驚訝不已,有人則是想到龍拿著鍋子、鏟子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

「人分不出和自己長得不同的狗、馬、牛、羊、豬等動物在同類中算不算美,那麼和人類長相完全不同的龍,真的分得出來一個女孩長得美不美嗎?」

這次則是所有的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是要吃人的話,直接說要幾個就好,為何龍特別要求是年輕處女,這次還要求長得漂亮,這實在太奇怪了。」

「假如說是龍不是要吃人肉,特別要求年輕美麗的處女是有特別原因,難道所謂的吃掉處女,是和某些人類所說的是一樣的意思,龍和人?大小差那麼多,這太離譜了吧!」

「再假設如果那是因為龍可以變成人形,理解人類的看法,有和人類相同的美感,那麼龍應該了解以人類的情形來說,到王都去要不是更好嗎?怎麼會跑來這裡要呢?」

說到這,穆才發現大部份的人都用像看到怪物似的眼神看著他。

(隊長的頭到底是什麼構造啊!)

(從龍愛吃什麼就可以想這麼多奇怪的事,他平常是怎麼思考的啊!)

(真的是很特別的人呢!)

(他那時說傳說不一定代表真實,就是因為這些奇怪的想法嗎?)

「咳!總之,龍要祭品這件事是很奇怪的。」注意到大家的反應,穆先做一個簡單的結論,沒有繼續把他關於龍的想法說下去。



「在大家吃飯的時候,我出去調查了一下,結果發現某些事。」

「我用各種方法從有看到龍的人那裡打聽龍的樣子,每個都說雷德懷亞是有一對翅膀的紅色巨龍。」

(這種事每個人都聽過啊!不用問也知道。)大家都這樣想。

「然後頭上的角從一隻到四隻的都有,尾巴的末端有的是箭頭形,也有像個刺鎚的,也有像蛇的尾巴但末端分岔的。」

「至於身長從一百多呎到一千多呎都有,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嗎?」穆問眾人。

「雷德懷亞有很多頭、很多尾巴和很多身體嗎?」一名副小隊長隨口說出他的答案。

「不是,每個人都說是一個頭、一條尾巴和一個身體,那是他們各自形容的樣子。」

「啊!?」有幾人已經有點明白穆發現什麼了。

「會出現這種情形,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他們看到的是因人而異的幻象,另一個就是他們根本沒看過龍,是隨便亂掰的。」

「龍沒有必要用幻象才對,那麼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是龍來跟村子要祭品,而是有別人從中搞鬼。」穆歸納出這個結論。

「自稱跟龍接觸的那三個人一定有問題,其他說看到的人則不能肯定,因為也有可能只是吹牛而已。」

「但是一定還有外人參與這件陰謀,有很多人都確實看到那天有火燄噴向空中,可能是有魔導士以上的魔法師參與其中,那種事團裡的魔法師亞雷克和艾馬利克也能辦到吧!」

「那麼這些外人的身份是什麼呢?如果只是想抓女孩去玩弄的話,只要年輕漂亮就好,為什麼非是處女不可呢?」

「對方是人口販子。」穆還沒說出口的答案,被文姬搶先說出了。

包括穆在內的人,所有人都看向他。

「對人口販子來說處女和非處女的出售價格差很多,同樣的姿色,處女可以賣到數倍的高價。」文姬說話時,臉上帶著憤怒和痛恨的神色。

穆想起修可拉曾說過的事,(原來如此,少女時的文姬曾經落到人口販子手上,所以對這些事印象深刻。)

「隊長,既然你發現了這些事,為什麼不直接跟村子裡的人說,也不答應剛才那小子的委託呢?」比茲問道。

「理由有好幾個,第一、村民未必會相信我們所說的,有參與這項陰謀的人,說不定還會煽動村民對付我們。」

「第二、如果我們真能說服村民,消息也很可能會走漏出去,到時想再去對付幕後的人口販賣集團就不容易了。」

「再來,我還得顧慮到我們某些人的安全,必須儘快離開。」

『某些人』是指誰,大家心知肚明,當事人既羞又窘,可是又有一絲絲喜悅。

「至於之前那個人,我們沒必要接受他的委託,因為多加這一個麻煩,對我們的行動有害無利,報酬可以事後在去要,頂多打個折,就算要不到也還能找村民要。」

「這件行動的對手頂多只有十幾人,聽說祭品共七人,帶走七個無法抵抗的女孩,不需要出動一個中隊吧!這種需要保密的工作是越少人越好。」

「比較可慮的是,對方應該有魔導士以上的魔法師,不過我們掌握主動,只要埋伏好,就可以打得對方措手不及。」

「那麼對於這次的行動各位有沒有反對的?或者是有其他意見?」

聽到穆明白表示要去對付人口販賣集團,大家都熱血沸騰起來。

「那還用說!當然是隊長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眾人轟然叫道。



傭兵們繞路到了村民提供祭品給龍的祭壇附近隱藏,在行動前,穆將週圍的形勢和祭壇的設置堪察一番,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

在樹林中的空地上,立著前三後四的七根木柱,應該是用來綁住當祭品的女孩的。

兩旁各立了一座大油燈,準備晚上點起火來照明,好方便龍找到祭物,而不會去搔擾村子。

傍晚時,傭兵們埋伏在樹叢的暗處,看著村民將用藥迷昏的女孩綁在柱子上,點好油燈來照明就匆匆離開。

漸漸地,夜色越來越深沉,一道燈光出現在林子裡,向祭壇移動過來。

(只有一盞燈?為什麼這麼少人?)穆覺得不對勁。

來者竟然只有一個人,等到對方走得更近以後,傭兵們赫然發現,竟然是那個求他們救人的小伙子。

他放下燈,為了節省燈油以便回程時使用,所以先將燈熄了。

然後走近當中一個女孩身旁,試圖把他放下來,看來,那就是他的情人了。

傭兵們在心中暗罵(這小子那時候表現得那麼懦弱,怎麼這時候才突然神勇起來。)

原來這年輕人被穆罵過之後,想了很久,覺得穆說得沒錯,他要是有勇氣,就該自己來救人,所以在村民回去以後,就偷偷跑來這裡。

但是情況又出現變化,另一邊又出現好幾盞燈光,穆遠遠地就發現對方有十四個人,還推著四輛手推車。

那年輕人以為是村民又回來了,趕緊躲到旁邊的樹叢裡去。

穆心中暗叫不好,那個年輕人犯下一個可能會把他們拖下水的致命錯誤,可是現在他又無法出去補救,只能希望在那些人口販子發現以前,他們能先發動攻擊。

當那群人到了祭壇旁邊,開始熄掉燈,準備開始把女孩抬到車上時,有一個人發現了異狀。

那個小伙子忘了拿走自己的燈,就留在祭壇旁,只要一摸,就可以從溫度知道剛才有人在這裡。

穆準備發箭,已經無法照原來的計劃行動了,只要那人一碰到燈,穆的箭第一個射殺的就是他。

沒想到那年輕人卻從樹叢後跑出來了,「太好了!你們也是來救人的嗎?真是謝謝你們。」

他看到對方不是村裡的人,就直接認為對方和他一樣是來救人的。

沒發現對方並非善類,他還在說「沒想到還有像你們這麼有正義感的人,比起來,今天來我們村子裡的那些冷血傭兵,簡直是沒人性。」

聽到那些話,好幾個人都想衝出去痛揍他一頓。

這時發現油燈的那人開始唸起咒文,穆很清楚他想做什麼,如果用刀劍殺了那小伙子,可能會露出破綻。

但是用強力的火燄魔法燒死他,別人就會認為他是被龍吐的火燒死的。

可是還不到最適合的動手時機,穆還不能出手。

在那人咒文將完成的時候,穆突然連續發箭,射向那群人口販子,因為他看到時機已經來臨。

以此為信號,其他人從藏身處衝出,比茲和文姬各拿著一塊沾濕的毯子,蓋住了大油燈。

在蓋住燈座後,空出雙手的比茲和文姬也抽劍加入戰鬥。

那群人在穆發箭以前,熄掉了所帶來的最後一盞燈,所以當兩座大燈被蓋住以後,四週陷入一片黑暗,還站著的人口販子都陷入了盲目狀態。

而傭兵們照穆的指示,在那些人口販子來了以後就先閉上一眼,等所有的燈光都滅掉以後,再睜開閉上的眼睛。

如此,憑著單眼傭兵仍可在微弱的月光下看見東西。

這樣做只能爭取到一息(一次呼吸)的時間,但以經足夠讓對手中大多數的人沒機會呼吸下一口氣了。

長槍和劍刺入人體中,被刺中的人發出慘嚎,但短暫失去視力的一方,卻只能胡亂地揮動武器,做出無效的攻擊。

當穆走出來重新點上燈以後,那年輕人看到剛才他說話的對象,不是已經變成屍體,就是負傷倒在地上呻吟。

而他剛才說壞話的傭兵們,正有幾人狠狠地瞪著他,讓他嚇得說不出話來。

穆走到他面前說「看來你不但自私自利,而且還蠢得像頭豬,連好人壞人都分不出,這些人是人口販賣集團,就是他們要抓你的情人去賣掉的。」

「不過,總算是有點勇氣了!」罵完之後,穆稱讚了他一句。

「這本來是超過一萬五千索尼的工作,看在你有勇氣來這的份上,只算你一萬五千。」

「再給你打個五折當結婚賀禮,就收七千五好了,這價錢可以接受吧!」穆問道。

那年輕人聽了,還是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點頭。



解下那些被綁在柱子上的女孩弄醒他們之後,那些人口販子帶來的推車,剛好可以搬運傷者和屍體。

當然,傭兵沒有忘記搜括他們身上的東西當戰利品。

帶著女孩們還有俘虜和戰利品回到村子的時候,村民都大吃一驚。

等到穆向他們說明真相,在加上俘虜的口供,村民們才曉得自己被欺騙了。

忿怒的群眾這時急著找到和人口販賣集團勾結的內賊,可是當看到傭兵們回來時,那三人就知道事情敗露,已經先逃了。

從俘虜口中得知,和他們合作的人當中,有一個在外地欠下巨額賭債還不起,所以他們的首領,也就是那個魔法師,想出了這個計劃要他配合。

那人回來後又找了另外兩個也缺錢的人,加入配合這個計劃,原本打算如果成功的話,以後就可以用這種手法,向各村鎮要來年輕女孩當他們的商品。

只是沒想到才第一次,就撞上了穆他們這種狠角色。

被救回的女孩,村民們自知理虧,則是極力的款待和不停的道歉。

當離開伯斯村的時候,傭兵們可以說是滿載而歸的,除了戰利品和那年輕人付的酬勞,村民也送了一筆謝金和一些禮物。

穆還看到老闆娘不知道拿什麼東西給文姬,又說了什麼,接著就看到文姬滿臉通紅的說不出話來。

另外,俘虜和殺死的人當中有好幾個通緝犯,也可以送到官方那裡去領取賞格,只是已經殺死的賞格會比較低。

當中以那名魔法師的賞金最高,聽說他因為不當行為被魔法師公會開除,才會變成一個犯罪集團的首腦人物。

就這樣在伯斯村,晨星傭兵團為人所稱道的光榮戰績又被添上了一件。




【後記】

因為颱風的關係,賺了一天假,也萬幸颱風沒有釀災,可以安心寫東西。

不過接下來的假日都有事外出,下次上傳可能是十月的事了。

現在各位看的月落是第三版。

第一版只寫了開頭兩章和構思幾章。

第二版則構思了十幾章,但寫到第四章約八萬字時,遇上硬碟燒壞。

所以現在除了首發的網站-線上遊戲龍族臺灣官方網站,還留著第二版的第四章以外,也都沒剩下了,不過當時的一些概念想法很多用在第三版。

(因為那時第四章快寫完了,存磁片中帶去利用午休寫完,才沒一起完蛋),

目前受到很多人的建議和檢視,也找出不少自己沒發現而需要修改的地方。

等寫完之後,那時可能就會再重修寫第四版吧!

現在我看自己寫的一些情節,好像某方面的暗示太多了,這方面若不好好拿捏,實在有意淫之嫌。

(那方面描述的很直接就不叫意淫,該叫色情。)



這邊再聲明一點,即使是在說頻,只有在我還沒申請專區前,有一題邏輯題覺得有趣,我花不到限制時間的四分之一就解題然後寫答,以及血王座的作者boran,希望人家給他建議我去寫了幾句。

除了那兩次,其他不是在我專區裡的【網友-海龜】的發言,一概和我無關。

當然在龍空和其他地方的海龜也一律和我無關。

至於線上遊戲,我以前只玩過千年和龍族,最近才接觸仙境傳說,不過寫東西和工作花掉太多精神,沒多少時間玩就是了。

我不喜歡讓讀者一直懸念,所以平常都是寫到一個段落再上傳,所以這次才一次兩章。

如果還有其他疑問,因為我沒在其他地方註冊ID,到說頻的專區裡問,我才可以比較快回答。

邪魔師 2006-11-17 10:35 PM

第二十九章

當穆一行人回到那梅拉城的傭兵團時,才發現修可拉已經出院了。

看到這位一向受團員們敬重的長輩回到工作崗位,大家都上前去打招呼。

「修可拉隊長,你出院真是太好了。」

「修可拉隊長,為了慶祝康復,今天晚上讓我們請你喝酒吧!」

看到大家圍著這位長者說話,穆不打算打擾別人的話興,決定先去向團長回報這次工作的狀況,等回頭再來和修可拉談。

走沒幾步,修可拉卻叫住了他,「老弟,等一下,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不好意思,我還有些事想跟穆談談,晚上再跟大家一起去喝個痛快。」

「修可拉隊長是要和隊長談工作的事嗎?」幾個人同時提出類似的問題。

「差不多,我回頭再跟你們說。」轉過頭看著穆,「那麼我們到我那裡談好了,老弟。」

點點頭表示同意後,穆就跟在修可拉的身後一起離開。

「隊長,晚上為修可拉隊長康復開的慶祝會,要一起來喔!」有人大聲地提醒著。



兩人在修可拉的帳蓬裡坐下來後,「修可拉先生,既然你已經康復了,那麼隊長的職務我就在這交還給你吧!」穆先開口道。

「不用了,反正沒剩幾天了,你就讓我這老頭多休息些時間吧!」

「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嗎?」穆明白他這麼說,是因為傭兵團即將改編的緣故。

「沒錯!改編需要的人數已經足夠了,向傭兵公會變更登記的申請也已經送出,這幾天不接外地的工作,等所有的人都到齊,團長就會宣布消息,進行人事改編。」

「而且這個工作其實你做得比我還好,以前我就說過了,當我副手是委屈你了。」

「我經驗還不夠,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修可拉先生你的指點。」穆恭敬地回答。

「這種事只要看那些幹部和隊員的態度就能知道,你自己也該很清楚。」

「剛才他們幾個人叫我修可拉隊長,卻直稱你為隊長,不知他們是否有人發現,那表示他們心裡認為你比我更適合隊長的職務。」

「而且這幾天我和留下來的隊員說過不少話,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尊敬我這個經驗豐富的長輩,可是卻有不少隊員,尤其是文姬小隊的女隊員,對你的能力可說是到達崇拜的地步。」

聽到這些話,穆只是沉默不語。

「二十幾年前,我老婆去世以後,我就沒有別的親人了,所以一直把年輕的隊員們當做自己的兒女看待。」

「就像兒女終有一天會長大,父母也終有一天會老邁,我已經開始衰老,快要沒有足夠的力量,繼續保護還年輕的孩子們。」

「當我為這件事憂心的時,卻有個人出現在我面前,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確信他有肩負起這個責任的能力。」說完,修可拉低下頭去。

「此時我不是以隊長的身份,而是以做父親的心意,將這些孩子託付給你,請你好好的照顧他們。」

穆也低下頭去回禮,「我會儘力而為的,修可拉先生。」

「這樣子我總算能安心了。」抬起頭時,慈祥的長者拭去眼角的淚,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種感覺真像是要嫁女兒呢!要是能看到隊上那些女孩穿上結婚禮服,有個幸福的歸宿,那我剩下的人生就沒什麼遺憾了。」

「不過我今天才知道修可拉先生結過婚,尊夫人是什麼樣的人呢?一定是個好女人吧!」

「呵~呵~,是啊!真的是個好女人,能娶到這種老婆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事。」

陷入回憶的修可拉,開始和穆談起往事,就在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直到有隊上的幹部來找修可拉去慶祝康復,才結束了兩人的談話。



在發表人事改編以前,團長召集了所有重要幹部討論,參與會議的眾人早都已經知道將要改編的事。

最先討論的是修可拉轉任副團長和加蘭特並列之事,由他負責協助人員調度指揮,加蘭特掌理金錢、物資和工作接洽,兩人正好可以互相配合。

由於是團裡最資深的老前輩,能力和經驗都沒話說,眾人都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接著討論後勤人員和弓兵、騎兵戰鬥編制的改組,由於這幾個單位的改編性質比較單純,所以也很快就定案。

但是會議進行到原本的四個超編的中隊,要改組成三個縮編的大隊時,爭論就變多了。

諾修的規劃是將原第一、第二中隊合併成戰力最強的第一大隊,將這兩隊編餘的人員編到另外的兩個中隊,再編成第二、第三大隊

三個大隊的新任隊長人選還不是問題,有大劍士資格的就那三人,所具備的經驗和指揮能力也足以勝任。

可是副隊長的人選就比較麻煩了,原重步兵中隊長謝布爾自然是新編第一大隊的副座。

至於第二大隊,大家一致認為除了蕾茵以外,再也沒有別人適合當菲莉亞的副手,於是也順利定案。

可是第三大隊的副隊長就很有問題了,以資歷和實力來說,應該是從原本的兩名副中隊長傑利和卡修姆中選擇。

可是兩人分別擅用戰斧、戰鎚等重型武器和雙手大劍,對於槍術並不在行,因此都希望在新編第一大隊擔任中隊長。

但目前團裡有劍師以上資格的槍術高手,就只有穆和修可拉兩人。

如果從原本的槍兵小隊長中選擇副大隊長,將會變成資歷和實力都不如傑利他們的人反而地位在他們之上,這對兩人來說既難堪而且又不公平。

在經過大家激烈討論後,最後團長的裁決是讓第三中隊的隊長暫時懸缺,等到有更多的人員可以編制新的大隊或有新的適當人選時,再進行人事調整。

接著就是三個大隊所屬中隊的改組問題,除了讓傑利和卡修姆負責的兩個最精銳的中隊是採用標準編制外,其餘的中隊都是不足員的縮編狀態。

這樣做也可讓兩人有別於其他的中隊長,顧及他們的面子。

至於其他中隊的正副隊長人選,就由預訂的正副大隊長提出,大家再進行討論。

不過有女隊員的兩個大隊,為了管理上的方便,將女性集中在一個中隊,因此都必需有女性中隊長。

至於小隊和分隊的幹部,經過討論,決定等消息發布後讓各中隊的新任幹部提出,再由各大隊的隊長審核就可以了。

最後討論改編後的宣傳工作,除了用信函通知各來往商會和城鎮外,也將在各地公告處張貼告示。

另外舉行改編成功的慶祝宴會,邀請本城和鄰近城鎮的士紳名流參加,除了達到宣傳的目的外,也趁機慰勞辛勤工作的隊員們。

次日,諾修宣布了改組的消息,在隊員中引發了一陣騷動,只有少數事先得到相關消息,之前就在傳言的人,擺出一副「看吧!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樣。



隔天晚上在自己的營帳中,穆正專心思索審核沙夫朗、巴多拉、比茲和文姬這四名新任中隊長送來的小隊和分隊幹部建議名單。

突然有一隻手,掌心向上地伸到穆的眼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抬起頭來,穆看到蕾茵陽光般的燦爛笑容,再低下頭去,看看那隻攤開的手掌。

想了一會兒後,穆握拳,然後將手放上去,「握手。」

「你在幹什麼啊?又不是狗。」蕾茵又好氣又好笑地說。

「那你至少也要給我點提示啊!像這樣突然跑來,什麼都沒說,我怎麼知道是來要什麼東西。」

「是招待狀啦!你應該也有拿到才對,那可是我為幹部們爭取來的喔!」

「這個嗎?」穆拿出之前加蘭特派人送來的那些邀請卡遞出。

「就是這個,通通要給我嗎?那就謝謝了。」蕾茵開心地把東西收進懷裡。

「這有什麼特別的用途嗎?你要那麼多做什麼啊?」

「因為我要邀請很多朋友來參加慶祝會啊!所以需要很多招待狀。」

「怎麼不跟加蘭特多拿一些,還特地來跟我要呢?」穆有點不解。

「你不知道嗎?加蘭特把這東西當商品出售耶!除了原本就要邀請的貴賓,如果團員想邀朋友來參加,就得花錢購買招待狀。」蕾茵說道。

「是我跟團長抗議,為什麼連幹部們要邀請個朋友,都得自費買餐券,團長下了指示,他才答應依職位高低,每個幹部發給一定數量的邀請卡。」

「他連自己人的錢都要賺啊!」穆沒想到連這種情況,加蘭特都要趁機撈錢。

「因為這次辦的慶祝餐會,有不少好東西可以嚐,別的不說,光是有葛萊夫這種擅長冰系魔法的魔法師,就可以做出不少平時只有貴族才能享用的冰品。」

「在這種炎熱的季節盡情享受冰涼的酒和甜點,可是許多平民百姓夢寐以求的享受。」

「所以他在街上張貼告示,委託商店代售餐券,還寫說是回饋本城民眾,酌收成本而已。」

「菲莉亞、維黛安和你的招待狀全都給我了,再加上我原本的和從其他人那裡要來的,也差不多足夠了。」

「那麼我也該回去了,我跟你一樣要審核中隊幹部提出來的名單呢!」

「你也要審核名單?這原本應該是菲莉亞的工作吧?」穆提出疑問。

蕾茵眨眨眼說道「因為菲莉亞對這種事比較棘手,所以這類工作都是我在做的,那麼不打擾了,晚安。」

這時候,穆突然想起之前聽過的一個傳言,「輕步兵隊只有在執行任務時,菲莉亞是隊長,其他時間,他們真正的隊長是蕾茵。」



當慶祝宴會到來的那天,一大早就有許多人在忙,有的人甚至從前幾天就開始進行準備工作了。

穆負責協助修可拉調度人員,他的工作是巡查四處,看看哪裡人手不足,需要再調度人員支援的,哪裡的工作已經完成,可以再抽派人手到別處。

他最先遇上的是亞雷克和艾馬利克,這兩個魔法師和幾名分配到的助手正在烤一整隻牛。

看到牛肚子上的縫線,穆就知道這和之前侯爵家的烤牛一樣,是道有多層美味的套菜,不過應該層數較少,裡面填充的佐料也沒有那麼名貴。

雖然這道菜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只不過,讓懂得風系和火系魔法的魔導士來控制火候烤牛,還真是大材小用。

「我們兩個還挺輕鬆的,又可以輪流休息,葛萊夫那小子就慘了,從昨天起就一直不停的製冰,簡直快累塌了。」對穆的看法亞雷克回應道。

這種事不難想像,就連穆他們上次從伯斯村帶回了許多村民送的特產蕈類,交給負責炊事的人員,補充團員們的伙食,聽說加蘭特都要他們用在這次餐會。

像葛萊夫這種幾乎不用成本,就能協助做出許多冰涼美味甜點的好幫手,他怎麼可能會放過,一定是竭盡所能的搾取。

「對了,那件事後來怎麼樣了?那隻怪獸你們怎麼處理呢?」穆順道問起上次的事。

「你說那隻奇麥拉啊!後來我們利用牠,找到了製造牠的地方,那裡簡直就是一個製造奇麥拉的大工廠,不過我們找到時,對方已經先將設備破壞掉,人也已經逃走了。」

「當時現場還留著許多還在培養時就被毀掉的奇麥拉,從遺骸還沒有開始腐爛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在我們找到前幾小時的內才被破壞的。」

「所以魔法師公會現在正在調查是否有相關人員涉案,不然為何這麼湊巧,對方簡直就像是接到我們要去調查的消息才撤離的。」亞雷克心情有點沉重地說。

亞雷克一向以身為魔法師為榮,曉得他心情沉重的原因,穆說「相信很快就會查出真相,把傷害你們公會聲譽的不法之徒找出來的。」

「但願如此。」亞雷克這才露出笑容。



穆最後調查的是大部份女團員所在的炊事作業現場,當到他到達時,剛好看到菲莉亞切完一大堆東西後脫下圍裙。

看到穆,菲莉亞白了他一眼,就對蕾茵說「那麼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休息了。」

名義上的最高負責人雖然是菲莉亞,可是實際上在指揮的卻是蕾茵,所以這並不影響工作。

可是穆有點不明白,菲莉亞的樣子並不累,時間也還很早,為何那麼早就要去休息。

偷偷問了一個女團員,才知道原來菲莉亞做菜的刀法和火候都不差,可是調味的技術卻很嚇人,所以做出來的菜外表很好看,但味道經常讓人難以下嚥。

還有某人曾在菲莉亞面前,誇張地對他說,「只要吃上一口你調味的東西,就連豬也會昏倒。」而遭到一頓痛毆。

所以蕾茵只請菲莉亞幫忙切東西,沒讓他繼續做別的工作。

當問起是否還要別的人手時,蕾茵說「還缺人手幫忙做些需要力量的工作,不過誰都可以,就是別派波瓦森來,有他在的話,東西會不知不覺地減少的。」

「好吧!那等一下我帶幾個人一起過來幫你吧!」

「你?」蕾茵閉上一眼,看著他,想起來以前在森林的野炊,穆確實對做菜有一點心得,相較之下是比其他人有用得多。

「既然這樣那就拜託你了,不過要快一點喔!」



將調查的情形回報以後,找了幾個比較有力氣的男隊員,穆回到炊事現場去幫忙。

「隊長,吃吃看我做的東西味道怎麼樣。」

「隊長,也試試我做的。」

一些女隊員們紛紛把自己調味好的菜餚,就拿來請穆嘗嘗看味道。

品嘗之後,穆稱讚道「可以做出這樣的好味道,你們現在就可以當個好新娘了。」

「隊長好討厭,這麼喜歡開人家玩笑。」

「對嘛!隊長好壞喔!」

這段時間的磨練,他算是比較習慣這些女隊員們的撒嬌樣了。

這時穆想起了之前修可拉的話,(不知道這些姑娘們穿起結婚禮服,會是什麼樣子呢?)

這時旁邊有人提出問題,「隊長,你最喜歡吃什麼啊?你們在東方都吃些什麼樣的食物啊?」

「我喜歡經常換口味,沒什麼特別愛吃的,至於我們東方吃什麼東西,用說的你們可能不清楚,還是我做幾樣讓大家嚐嚐好了。」

聽到穆要作東方的菜餚,一下子許多團員都好奇地圍過來看。

利用現成的材料,叫了幾名助手幫忙和麵,加入香草粉末、磨碎後過濾的菠菜、南瓜及蕃茄,揉出了四種不同顏色的麵團。

將一部份掐成小塊再用圓木棒碾成圓形薄片,分別用不同顏色的薄片包著肉餡,捏成金魚和三瓣花朵的外形,以豌豆當金魚的眼睛,花瓣上則分別放上(洋)火腿粒、蔬菜泥和炒蛋。

穆做的是叫做『金魚餃』和『三花餃』的餃子,蒸熟之後,新鮮有趣的外形和鮮豔的色澤,很能引起人的食慾。

看到這種東方的點心,女團員們都很驚奇,原來東方人吃的食物這麼漂亮可愛。

但是穆卻還沒做完,他把剩下的四色麵團,分別包了不同的水果內餡,做成白色兔子、黃色雛雞、淺綠青蛙和淡紅小豬的樣子。

和烤成褐色或金黃的麵包不同,因為有較多的水汽,蒸熟的麵點呈現的色澤更鮮豔,他告訴大家那是東方的麵包,就叫做饅頭。

其實穆做的點心就算在東方,也找不到一樣的東西。

那是他把少年時的生活技能,出仕後在飲宴中的見識,再加上剛來西方住在艾斯特拉那段時間自己做飯的經驗相結合之後,做出來東方做法、西方調味的麵食。

不過從沒接觸過東方食物的眾人,倒是都相信這是正統的東方菜。

看到這兩種新奇的甜鹹點心,大家忍不住地先嚐嚐看,發現意外地好吃,因為時間和人手還夠,所以女團員們請穆教有空的人做,好為宴會增加兩道特別的菜色。

品嚐了穆做的點心後,蕾茵也覺得很美味,雖然對穆為何會做這種東西很好奇,但是並沒有問,因為他認為答案自己大概可以猜出來了。

這時他聽到背後有位女團員問「隊長,你為什麼會做這種東西啊?」

「喔!那是因為我以前當過廚師。」

(果然,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蕾茵想。



當宴會開始的時候,湧進場地的人意外地多,在宴會上開懷大嚼的民眾看起來比傭兵還多。

許多團員都在想,(副團長到底賣出了多少餐券啊?難怪要準備的酒和菜餚讓兩個傭兵團吃還有剩。)

在酒桶前,穆又遇到魔導士亞雷克,「你也來喝酒啊!這可是葛萊夫辛苦的成果,幾十桶酒都冰透了呢!」

「這幾十桶都冰透了?他究竟製了多少冰啊?」

對著酒桶使用冰封咒文會讓酒桶破裂,直接將冰放入酒味又會變淡,因此必需先製成冰塊再用來冰鎮酒桶,所耗費的冰是相當多的。

「葛萊夫從昨天起製出來的冰,至少可以裝滿二十車,他現在累得還在自己營帳休息,晚點才會過來。」

這時旁邊有購買餐券來參加宴會民眾在交談說「這麼多名貴的好東西可以儘情的享用,一個人一百五十索尼真是太划算了,真希望他們每個月都能辦一次。」

事實上五索尼可以買一個夠一天食用的大麵包,一般人如果節省一點,一百五十索尼可以吃上一個月。

聽到那句話,亞雷克對身旁的穆笑著說「要是真的每個月都要辦一次,葛萊夫一定馬上去找團長說他要退團。」

「不過講起餐券的價錢,我倒是有聽到一些團員們的說法,和你有關呢!」

「我?加蘭特賣餐券為何和我有關?」穆疑問道。

「人家說能吃多少儘量吃,這一餐值九條命呢!」亞雷克忍著笑說。

之前用錢包下藥的事,團員已經都知道了,所以才會有這種同時挖苦兩個人的話在流傳。

和亞雷克分開之後,穆又看見隊上那幾個年紀最小的女孩和安迪在一起。

女孩們拿起穆教女團員做的甜點,大口咬下去後,說道「嗯!真好吃。」

當他們開心地吃著甜點時,旁邊的安迪卻說「瑪露西亞,你們這樣子大口吃著兔子、雛雞、青蛙和小豬的樣子,實在很像食人魔。」

說錯話的安迪挨了幾拳之後,女孩們生氣地丟下他走開。

這時一直在旁邊看的穆才過去問「為什麼你總是任由他們而不反抗呢?憑你現在的身手,就算那三個女孩聯手,應該也贏不了你吧!」

「呃!隊長,其實我是覺得和女孩子認真計較這些小事,就算是贏也實在沒什麼光彩吧!」

聽到那話,穆笑了一下,(看來這是受了以前撫養教育他的人的影響吧!)

(初遇時之所以會做扒手,應是因為知道珍做什麼工作來賺錢照顧他們,所以即使不擇手段也想減輕珍的經濟壓力吧!)

(這小子的外型不錯,加上這種作風,再過幾年變得更成熟以後,應該會很吸引女性。)

「安迪,你以後可要當心點,不要對太多女人太好,要不然將來會有很多女人因為你哭的。」

「是!隊長。」安迪有點疑惑地回答。

(他不了解我在說什麼吧!算了,到那個時候他自己會去想該怎麼做的。)



不像大部份的人拼命地吃,穆認為暴飲暴食不利養生,而且也不喜歡喧鬧的場面,所以吃了幾樣東西後就到會場外一處靜僻的角落休憩。

吹著夏末夜晚的涼風,他思考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和未來的去向。

當他想的差不多時,竟發現也有別人走向這靜僻處來,探頭看了一下,來者是一男一女。

當看清楚來的人是誰的時候,穆倒是很意外,那男人竟然是波瓦森,而女人則想了一下,才想起那是街上餐廳的女侍。

(連找戀愛的對象都離不開吃啊!想治好這傢伙的貪吃,恐怕得等他下輩子了。)

聽蕾茵說幹部們都有拿到招待狀,波瓦森應該就是用來邀請對方的吧!

「謝謝你今天邀我來,有很多東西都很好吃,相當有參考的價值。」

「真的嗎?能對你有幫助真是太好了。」

「我想先回去,趕快把今天看到的東西記下來,好研究新的菜單。」

穆的聽力比常人靈敏,兩人的對話全都被他聽清楚。

「不過還有一些東西我看不出來,可以幫我問一下是怎麼做的嗎?」那女孩把他想知道做法的幾道菜告訴波瓦森,當中包括了穆教給女團員的那兩道菜。

女孩走前給了波瓦森一個深吻,然後很不好意思地快步離開,陶醉在那種感覺的波瓦森則用癡迷的神情望著情人逐漸遠去。

看情況差不多了,自己也該給這個部屬一點方便,穆從暗處走出來。

「你在這幹嘛啊?剛剛是不是還有別人在這啊?」他故意裝作不知道地問。

「隊長!你怎麼來這,剛才那個是…嗯…我的朋友。」被驚醒的波瓦森慌張地回答。

「喔!是你朋友啊。對了,你覺得我做的菜如何?好吃嗎?」

「隊長你做的菜?是哪道菜啊?」波瓦森驚訝地問。

聽到穆說出的正是自己的女友想知道做法的菜,他連忙低頭請求「告訴我那些東西是怎麼做的好嗎?拜託!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

「好啊!等以後我要再做的時候再教你怎麼做。」穆故意吊他胃口。

「這個…其實那個不是我要學的,是我朋友想學的。」

「應該是女朋友吧!」穆用饒富意味的眼神看著他。

「嘿~嘿~」波瓦森靦腆地笑著。

「有結婚的打算嗎?」

「這個…他的夢想是擁有自己的店,我想先存一筆錢,等有足夠的資金以後就結婚,然後兩個人一起開一家餐廳。」波瓦森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他現在正努力地學各種烹飪技巧,為將來做準備,所以我請他來參加宴會,希望能給他做研究新菜色的參考。」

聽到自己這個部屬對將來的夢想,穆說道「你明天來找我,我把今天做的菜寫一份食譜給你的女朋友,順便把其他的東方菜餚的做法和烹調秘訣也寫給他,就當做是祝福你們兩人有美好未來的禮物吧!」

「真的嗎?謝謝你,隊長,我就知道你是個大好人。」

「不用謝了,倒是你,為了他,以後出任務可得好好照顧自己,要記得還有人在等你回來呢!」

看著高興地離開的波瓦森,(有著對未來的美好夢想,真是件令人羨慕的好事。)穆心想。

雖然又走了一個,不過還有一個。



屈身坐在草地上,穆刻意提高聲量,「真是奇怪,本來很靜僻的地方,怎麼會突然熱鬧起來,接連著有客人來呢?」

「我只是剛好經過,聽到有講話聲才走過來看看的。」明白穆是在說自己,諾修從另一邊角落走出來,「倒是你,怎麼會自己一個人躲在這裡呢?」

「沒什麼,只是我不喜歡待在熱鬧的地方。」

「連對你最沒好感的人,也不得不承認你的能力很優秀,但除了槍兵隊以外的團員,倒是有很多人在說你個性孤僻怪異。」諾修說道。

轉頭看了諾修一眼,「只是因為我想得太多,卻又和人有不同看法而已。」

「就像這個宴會,大部份的人都很開心,可是我一想到這是在慶祝什麼,就開心不起來了,為了不影響別人只好躲起來了。」

「現在的改編是為了準備戰爭委託而進行的,參加戰爭的話,團裡必然會有相當傷亡,今天有多少人是為做好自己將赴死的準備而慶祝的?」

「你是怪我打算讓大家參加戰爭嗎?」諾修臉色凝重地說。

「我哪有資格怪你呢!再怎麼說,團裡能順利改編,我曾出過力,如果把你當兇手看,那我也是幫兇。」

「而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會發生的戰爭自然會發生,即使想阻止,目前也掌握不到適當的契機,只能儘量做好應戰的準備,所以我才會提出武器改良的計劃。」

諾修聽了這些話之後,兩人間陷入一陣沉默。

「我問你,如果你在戰場上和自己的戀人相對,你會怎麼做?」穆先打破了寂靜。

「這種假設實在不太可能發生,即使回答了也沒多大意義。」諾修沒有正面回應。

「你真的這麼想嗎?或者是你根本不願意去想?情聖!」

「什麼意思?」諾修皺眉問道。

「我把這些日子以來知道的事整理過後,想到很多有趣的事。」

「為什麼你想參加戰爭的原因,我如果沒猜錯的話,就是為了普莉西拉【修可拉之前的槍兵女隊長】。」

「為了消除兩人身份的差距,所以你想成為貴族,而參戰建立功績就是你所知最有可能實現的途徑。」

受到震驚的諾修愣了半晌,才嘆了口氣道「我實在是個不盡職的自私團長。」

穆又繼續說下去,「剛才的問題並非不可能發生,普羅西亞的鄰國除了帕威魯和西哈克,還有北方的斯堪地王國。」

「西哈克人用了那麼多手段來準備戰爭,在外交上既然設法斷絕友好的帕威魯的援助,那麼請求北方的斯堪地出兵協同作戰,應該也是很自然的事吧!」

「斯堪地據我所知是個聯合王國,對外用兵是由國王徵召各地貴族軍,普莉西拉既然是實力高強的女武士,那麼奉命出征參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如果真的在戰場相遇你要怎麼辦?對敵人手下留情,就是對自己人殘忍狠毒。」

靜思片刻,諾修才說道「有你這種部屬真是叫人害怕,不過有你這種敵人就更不幸了,但是為何你會跟我說這些話呢?」

穆看著遠方,像是在回憶往事一樣地說「從前有一個人,他想建造理想的天堂,所以加入了一群可以幫他實現理想的人。」

「可是卻有很多障礙擋在他們面前,這個人用了很多方法去消除障礙,把它們送進地獄裡。」

「當還在清除眼前的障礙時,他已經在準備如何清理下個障礙了,當剩下最後幾個障礙時,他才把頭轉過去看看身後。」

「那時才發現在完成天堂之前,他已經先造出一個很大的地獄了,而在地獄裡哭嚎的人當中,也有許多原本是在他身邊的。」

「可是他那時已經不能停手,如果就在那時放棄,那先前所做的就毫無意義了。」

「終於完成了計劃中的天堂,可是他很快就發現,那只是少數獲選者的天堂,大部份的人還是在天堂的門外。」

「需要建造巨大地獄當基礎的天堂,那樣的東西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這句話你在我面前說還沒關係,如果讓神職人員聽到,可會被當做污蔑神的異端份子。」諾修提醒道。

「多謝你的忠告,神能否造出真正的天堂我不知道,但我認為人是造不出真正天堂的。」

「和你說那些話,只是不希望你和那人犯下一樣的過錯,不要忘了你身邊還有許多人,別為了達到目的,而將他們拋棄在荒野。」

「萬一我那天我走得太急了,就請你幫忙拉住我吧。」諾修有所感受地看著穆說道。

抬起頭看著諾修,「你委託的工作我接受了,諾修先生,那麼請繼續盡興享受今晚的歡娛吧!」說完,穆起身往自己營帳的方向走。

「剛才說的那個人是你自己嗎?」看著他的背影,諾修問道。

「死了!」停住身形,穆應道。

「呃?」

「為了建造少數人的天堂,卻把無數人推進地獄,那傢伙早該死了,在那之後沒多久,他就病死了。」

說完後邁開腳步,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凝望著他離去的諾修。





【後記】

說真的,這一章是由許多的片斷組成的,看起來很瑣碎。

不是補充之前的情節,就是在埋有構想但不一定用的暗線。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到這才講出穆現在想法的前半,那是源自於西方思想。

沒有講出的後半,則是源自於東方思想,以後自然會帶出,不過應該有人可以想到那是什麼。

「天堂是建在巨大地獄上的。」這一點從人類的歷史就能看出來。

遠的不說,現今最富裕的,只佔全球人口約二十分之一的美國,耗用了全球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能源。

想想看,這樣的生活條件,是建立在對多少地方的經濟掠奪上得來的啊!



另外,這一章提到的飲食,金魚餃和三花餃確實都是蒸餃的一種。

饅頭原本是有餡的,只是有地方把沒餡的叫饅頭,有餡的叫包子。

這章的饅頭另外還參考了和果子(日式點心)。

而所寫西式調味中,蕃茄是發現新大陸後才傳進歐洲,初期是當觀賞植物,後來因為鮮豔色澤,被認為激發情慾,而被當做催情藥。

當做一般蔬果食用和蕃茄醬的製作,都是後來的事了,所以裡面的食物請不要比照現實,以書中的環境來說要出現這種東西並不成問題。



最近比較忙,實在沒多少時間寫,下一次再貼文不知是多久以後了。

還有,我有份工作,要養活自己,只要我頭腦還清醒,就不會理任何人催稿,特此聲明。

邪魔師 2006-11-17 10:44 PM

第 三十章

雖然擴大編制又持續地招募人員,不過接下來的這段期間並沒有什麼重大工作,多半是協助驅趕侵擾農田的野獸和一般警備及護衛工作而已。

因此日常訓練就成了傭兵活動的重點,而改編之後,傭兵們的訓練內容有了明顯的不同。

原本以個人的戰鬥技巧和力量鍛鍊為主的訓練,加入了大量和隊列變化有關的作戰陣形訓練。

經驗豐富的一般隊員雖然比較少接觸到重要情報,但從訓練的內容也可以嗅出一些不尋常的狀況。

這種陣列運用變化除了閱兵展示軍力以外,是用在平野之地兩軍交戰的情況下才能發揮最大效用,對傭兵的日常業務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

在山區和森林等地形複雜的地區,大型的陣列根本無法展開。

出沒於平野之地的騎馬盜賊和野獸,根本不是步兵的雙腳跟得上的,通常都會採用隱蔽伏擊的方式或交給輕騎兵去追擊。

「為何要加強這種訓練?難道最近要打仗了嗎?」這是許多人心裡抱持的懷疑。

對自己本事有自信而希望能出人頭地的人,對即將來到機會躍躍欲試,但更多的人則對未來的命運感到不安。



西方的隊伍訓練和東方很類似,主要是以聲音做為行動的信號向士兵下達指示,只是東方使用鑼鼓做為進擊、撤退等的信號,而西方使用號角的鳴聲。

另外用不同顏色旗幟來傳達命令、指揮陣形,用煙號來表示消息,在夜間用燈光做信號,都是輔助的方式。

但是在陣形的種類和變化上,東方的陣法要比西方的陣列變化更多,運用的彈性要更大。

穆把一些適合在西方使用的陣法也提出來,建議加入訓練的課程,團長和其他幹部們都認為這對以後的作戰很有幫助,因此也加入訓練內容之中。

但對於新的訓練內容,有些基層隊員頗有埋怨。

「幹嘛要每個人都記下那麼多信號?那種東西讓分隊長以上的幹部記就好了,何必叫大家都記清楚。」

「幹嘛訓練那麼多種隊形變化?又不會都用到,只要訓練幾種基本的就好啊!」

但這些不滿的言論還沒蘊釀發散開來前,就被謝布爾幾句話給壓下去了。

「不想背那些信號的人可以來找我登記,登記完後就可以不用背,不過登記的人以後都不能升為分隊長以上的幹部。」

「不想訓練陣形的人也可以來找我登記,同樣可以不用參加隊形訓練,不過登記的人以後一律編進負責衝鋒攻堅的敢死隊,那就不需要什麼陣形訓練了。」

接連幾天都沒人去找他登記,而抱怨的聲音也平息了。

對於謝布爾出面解決隊員們的不滿,穆感到有點意外,在加入傭兵團時曾和他交手過,兩人之後在會議以外的場合很少交談,說起來相處的並不融洽。

不提信號的部份,增加陣形訓練的事和穆有關,照理說安撫團員不滿應是他的責任,為了此事穆在遇見謝布爾時特地向他道謝。

但對方只是冷冷地回答「別誤會了!我看你這個陰險的傢伙不順眼僅次於多尼爾那個渾球,只是因為那些訓練對以後的行動有幫助,所以才那樣做。」

聽到謝布爾的回答,見到他公私分明的一面,穆想起自己當初見面時所用的心機,覺得心虛起來。

謝布爾是個行事嚴謹、重視榮譽的人,所以對多尼爾的輕浮放浪看不慣,認為那給其他團員一個壞榜樣。

當初入團時的比試,他也清楚穆沒有用全力打敗他,故意製造平手的假象,但這對謝布爾來說比落敗還難受。

他認為全力以赴才是對交戰對手的最高禮節,讓對方的手下留情來保住面子,這對他來說是莫大的屈辱。

醒悟到當初對謝布爾的心機算計,正是對方態度冷淡的原因,穆不禁感嘆太工於心計未必是好事,有時對人真誠相待,反而更能獲得認同。



之前對兵器提出的改良計劃也開始進行了,在開模大量鑄造前,穆又做了一些改良。

之前交給兩名部屬試用的槍劍,力量大的比茲認為相當好用,但也發現長時間使用後,接頭的地方會有鬆動的現象,因此穆再加上固定插梢的設計以防鬆動。

不過文姬就覺得太沉重,使用起來很吃力,無法發揮原本的速度和靈活,因此給他的那把槍劍在修改後,就交給其他人使用了。

他又另外委託鐵匠幫他製造一批『菱釘』,這種由四根尖刺組成的暗器,原本是東方的刺客和密探常用的東西。

當任務失敗被發現,逃走時將這種暗器灑在敵人追擊的路徑上,用來刺傷敵人的腳,好讓敵人難以追上。

他打算自己先試試看,在作戰時這種東西合不合用,如果好用的話以後就可以考慮配發給執行密偵等特殊工作的團員使用。



在大部份團員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副團長加蘭特的身影從傭兵團中消失,只有少數高級幹部知道他去哪裡做什麼。

因此訓練以外的工作安排,都是由團長和修可拉在調度。

穆被分派帶領一個中隊的兵力去掃蕩侵襲鄰近幾個農村的哥布林(小惡鬼)聚集的地帶。

和他們的近親大哥布林比起來,哥布林要矮小得多,長像雖然兇惡醜陋,但戰鬥力卻不怎麼樣。

只是他們的對環境的適應力和繁殖能力強,因此數量相當多,常常聚集成群行動,對農田和旅客有相當威脅性。

幾十人到達之後,穆彙整相關的情報和狀況,對該地區接連發動一連串的掃蕩攻勢。

每當哥布林聚集的數量太多情況不利時,傭兵們就撤退,為了測試新裝備的效用,穆總是叫大家先走,由自己斷後阻止敵人追擊。

新製成的菱釘發揮了相當大的功用,有效地妨礙了哥布林群的追擊。

其實原本還可以在尖刺上塗藥,但考慮到可能會有其他到森林的人或自己隊員被刺傷,所以並沒下毒。

「隊長,真是辛苦你了,每次都是由你一個人阻擋哥布林群的追擊,下次還是讓我們來吧!」

穆回絕了部下的提議,為了讓他們安心,拿出所使用的道具-菱釘給大家看。

看到這種構造簡單卻能有特殊效果的暗器,大家都很驚奇可以用這麼簡單的東西就牽制住敵人的追擊。

「這個東西真方便,那些沒穿鞋的哥布林被刺到一定很痛。」一名團員說道,這時穆才發現自己一個嚴重的盲點,(我怎麼沒想到!牠們沒穿鞋。)

菱釘當初是針對東方的薄底鞋而設計,而西方的鞋底通常比較厚,因此對沒穿鞋的哥布林有效,不代表對西方的人類戰士有效。

要能確實刺穿西方的厚底靴子,就必需加長加粗菱釘的刺,可是這麼一來就更不容易攜帶使用。

重新評估之後,菱釘適用的場合和未來的業務重點有所出入,穆決定放棄配發給執行特殊任務團員的計劃,用完現有的菱釘就不再製造。



經過數次的掃蕩行動,哥布林群的數量明顯的被削減,感受到威脅而開始逃離巢穴地帶,最後甚至無法聚集足夠的數量來對抗傭兵們。

當殘餘的哥布林再也不足以威脅附近的旅人和農地時,傭兵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雖然明白憑著牠們強大的繁殖和適應能力,過個幾年就可以再聚集足夠數量威脅鄰近的農村和商旅,不過傭兵們完全沒有斬草除根的打算。

因為想徹底勦滅哥布林非常困難,雇主也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酬勞並不會因此增加。

而且就如一位資深的小隊長對年輕的隊員所說,「要是我們一次就把哥布林全殺光,幾年以後傭兵團還有這種工作機會可以賺錢嗎?」

當雇主確定哥布林群被驅趕得差不多,已經不構成威脅時,也同意支付剩餘的酬勞,讓傭兵們結束工作。



正要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明天離開的傭兵們,卻臨時接到村裡醫生的委託。

這位醫生是附近幾個村子唯一的醫生,平時所需的藥品都是向流動藥商採購。

有幾種藥已經快用完了,兜售這幾種藥的售藥商販原本早就該來了,不知為何到現在還沒有來。

所以醫生想委託他們派個人,到出產這幾種藥品的羅斯村,去幫他採購所需的藥品回來。

這種工作酬勞雖低,不過為了維護傭兵團的正面形象,還是接受比較妥當。

穆有藥師的資格,可以鑑別藥品的種類和品質,如果由他去採購是最理想的。

而且憑著他以前修練過的本領,自信可以用比其他人更短的時間來回,如果今天輕裝出發應該可以和隊伍同一天回到艾梅拉城。

在這種情況下,穆把指揮權交給部下巴多拉,獨自前往羅斯村去幫醫生採買所需的藥品。

一路上刻意加快速度,甚至抄捷徑不走曲折的道路,直接穿越樹林、爬上山坡。

但是在穿越一片森林的時候,他卻停止趕路,因為他看到不遠處有一些東西散落在地上,而靠過去看個仔細。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藥商沒有到醫生那裡去了,映入他眼簾的是撕裂的衣服和吃剩散落的骸骨。

旁邊的樹幹旁有一根旅行人可以用來抵擋野獸的護身手杖,不遠處有一個藥箱平平整整的擺放著。

從現場沒有掙扎搏鬥的痕跡來看,這個人是在毫無警覺的情況下遇襲而被一擊殺掉。

(聽村子裡的人說以前這邊曾經有熊出沒,但這應該不是熊做的,熊的手法沒那麼細緻,這應該是一隻善於潛行伏擊的大型猛獸所為。)

附近生長著一些可用於治療的藥用植物,可能是這名藥商走捷徑穿越森林,順便尋找藥草,卻在停下來挖掘時遇襲喪命。

(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生物做的?這附近沒聽說有什麼其他大型猛獸出沒,要不然藥商也不會敢單獨行走在這種地方了。)

(該不會像上次一樣,也是合成獸吧!那不知名的猛獸也許還在附近,最好小心四周的情況。)

由於有潛伏的危險存在,穆放慢腳步,一邊警戒,一邊前進,直到發現那個曾經見過並帶給他深刻印象的身影。

穆當機立斷的反應是「逃!能逃多快就多快!」



牠幾乎是和穆同時發現對方的,對於人類出現在這裡牠並不驚訝,意外的是對方竟然那麼早就警覺到自己的存在而開始逃走。

在幾個月前,一場激烈的戰鬥使牠失去所有的部屬,最後在受到重創後突圍逃走。

為了避免敵人的追擊必須隱匿行蹤,在恢復部份體力和傷勢後,牠刻意繞到和當初逃走的方向相反的地方躲藏。

另外,牠並不想讓同類看到自己負傷,還有失去所有部下和半條尾巴的醜態,所以才不願往同類聚集的地區逃亡。

這個地區很少有人類經過,也有鹿和野豬可以當做獵物,是個理想的匿藏地點。

原本為了不被發現,牠對於偶爾會穿過森林的人類會迴避開而不攻擊。

之前會吃掉一個人類,只是因為他身上有著各種藥草混合的特殊氣味,就跟在自己身上留下恥辱痕跡的可恨敵人類似,所以才成為牠發洩憤怒的對象。

而現在牠非殺了正在逃走的人類不可,若是洩漏了自己的行蹤,就得另外再找個理想的匿藏地點,那可是件麻煩的事。



(為什麼那個傢伙會出現在這裡呢?)

在峽谷的那一戰後,傭兵們從芬里爾逃走的方向判斷,牠應該是逃往峽谷東北方的山區,因此現在牠出現在峽谷西方的丘陵地帶讓穆感到吃驚。

不過他沒有進一步去思考那個問題,因為眼前最重要的是逃避魔狼的追擊,穆可不認為在被削斷半截尾巴之後,芬里爾會寬大地放過自己。

在沒有任何事前準備的情況下,穆是絕對不願意單獨和這種可怕魔獸來一場生死之鬥的。

他在出發前曾研究過地圖來決定要怎麼走,還記得附近有一條河川,逆流而上可以到羅斯村附近。

對於善於追蹤氣味的芬里爾,想擺脫牠就要利用那條河川消去自己的氣味,所以必須比對方早一步到達那裡。

穆必需全力奔馳,才能不被芬里爾追上,但那是在對方不使用加速的魔法情況下,一但使用魔法來提高速度,魔狼很快就會追上他。

幸運的是,他還有可以爭取時間的手段。



對手逃跑的速度之快,再一次讓芬里爾感到意外。

經過一段時間的追逐之後,牠開始感到不耐,於是使用了風系的魔法來加快自己的速度。

當雙方的距離拉近到可以讓魔狼更清楚地辨識對手時,才赫然發現逃跑中的獵物竟是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敵。

那個外貌和那種混合許多特殊藥草的氣味,牠是絕對不會忘掉的。

發現就快要可以將斷尾之恨做一個了結,芬里爾的殺戮慾變得激奮起來,全神貫注在眼前的對手身上。

但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牠分神而減速,這時才發現腳底扎了幾枚奇形怪狀的尖刺。

刺傷魔狼的東西明顯是人類所製作的物品,這應該是牠的狡猾敵人灑落的,牠忿恨地看著對方再度拉開距離遠去。

匿藏在這個地區已有段時間,芬里爾對附近的地形都很清楚,當冷靜下來看著對方逃亡的方向,牠想起了那前方有什麼。

現在魔狼反而不急著追趕,開始試著弄掉腳上的尖刺,反正獵物還是逃不掉的。

花了點時間弄掉敵人的暗器,芬里爾舔著傷口減輕疼痛,準備再度出發追逐對手,牠估計對方這時應該已經接近終點了吧!



「不要太相信沒有親自查證過的事。」向來是穆行事的信條之一,現在他又再度體認這句話的重要。

想比魔狼早一步到達的河流現在已經可以看到了,但他正停在一處在地圖上沒有標示出的斷崖邊。

這時候實在沒時間咒罵製作地圖的人,穆勘察兩邊的情形之後,認為如果繞路下去,被芬里爾追上是必然的事。

剛才用來阻擋魔狼的菱釘是最後一批,就算還有,他也不認為對方會蠢到被相同的手法再暗算一次。

探頭檢視是否有辦法從岩壁攀爬下去,這片山壁十份陡峭,有部份地方還微微內斜,除了幾顆生長在岩縫間的樹木之外,並沒有什麼比較突出可抓牢的地方。

穆估計從崖頂到底下超過三百呎【九十一點五公尺,約二十幾樓高】,崖底全是峋嶙的岩石,直接摔下活命機會渺茫,沒有工具想徒手攀緣而下也是很危險的事。

想了幾種方法,甚至連和芬里爾同歸於盡的做法都考慮過,最後他決定採用自己慣用的手法,認為那樣做的代價和風險都比較低。

當穆做好迎敵的準備時,魔狼正好出現在他面前。



看著敵人一手持劍,而另一手運使像翻騰的蛇般不停擺動的武器,芬里爾沒忘掉就是這把怪異的長鞭削斷了自己半條尾巴。

幾乎沒有任何預兆,對方的手臂突然像鞭子的一部份般甩動,鞭端的匕首噬向牠,但魔狼靈巧地退後閃避開這一擊。

雖然沒有擊中,但牠認為敵手的戰鬥力比自己所估計的更強,鞭首的速度竟然快得看不見,在掠過之後才聽見破空之聲。

【即使是用普通的牛皮鞭,一個熟練的鞭手揮出的長鞭,尖端部份的速度也可以超過音速。】

雙方保持著距離小心地觀察對手的動向,彼此都深知敵人的狡詐和危險。

獵物的強悍激發著芬里爾的鬥志,牠打算使出自己最厲害的攻擊,全力擊倒敵人。

魔狼開始運聚魔力,兩顆冰彈在大氣中凝集成形。

發現對方準備發動攻勢,穆也蓄勢以待,從峽谷的戰鬥就可以知道芬里爾擅於連續攻擊,絕對不是只有一招冰彈這麼簡單。

但還是出乎意料地,對手的攻勢不是由冰彈開始,而是威力驚人的殺招-凍氣噴吐。

魔狼並不想用凍氣噴吐給對方致命一擊,因為牠打算以撕裂敵人身體,吞食溫熱的血肉,為自己的復仇做個完美的結束。

所以凍氣是分散開來往地面噴發,目的只是封住穆的雙腳,如此一來背對懸崖無路可退的他,就只能在躍起閃避和雙腳被凍僵中做一個選擇。

在沒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穆拔身而起避開這個攻擊,但他曉得這樣自己在空中無處借力,沒有辦法轉變方向,只能硬擋接下來的攻擊。

這時第二波攻擊也正面襲來,穆揮劍格開兩枚冰彈,但真正的殺招也在這時發動。

露著森森白牙的芬里爾,趁著揮劍後產生的空隙,以咽喉為目標,撲向無法閃躲開的他。

在空中將身體後仰翻轉,同時抬腳踢在魔狼胸前,穆借著那一擊的力量挪移身形,攻守兼備的招式雖然威力不足以重創強敵,但卻巧妙的化解了眼前的危機。

自己雷霆般的強大攻擊竟被輕易化解,芬里爾又驚又怒,過去從沒有對手能擋下自己連續三擊的。

但牠並非技止於此,剛才聚集的大部份魔力這時才爆發出來,化做數道無形的風刃追擊敵手。

可是所有的風刃卻全部落空了,魔狼驚愕地看著這個情況。

牠的敵人剛才以高明的反擊化解危機落地,但地面卻因為剛才的凍氣凝結成薄冰,而變的十分光滑。

餘勢未盡的對手因此止不住腳步,就這樣在風刃及體之前滑落懸崖。

自己所期待的復仇竟然是這樣結束,所有的攻擊實際上都沒有擊中對手,沒有嚐到鮮血的魔狼,將滿懷怒氣化為狂暴的嘶吼。



當芬里爾略為冷靜之後,想靠往敵人墜落的地方探視。

牠知道這處山崖有多高,摔下去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倖免無事,但還是不死心地想確認對方在摔落後是否還活著。

但還沒走到崖邊前,魔狼卻發現一件不尋常的事,對手雖然摔下去了,可是氣味卻一直沒消散。

那種氣味對人類來說是難以察覺的,但對牠來說那傢伙身上那種特殊的草藥氣味就算混在一群人類中,也可以立刻辨識出來。

這讓芬里爾重新警覺起來,對手的墜崖可能有問題,牠停下來仔細地回想任何有問題的細節。

很快地魔狼就弄清楚對方究竟在玩什麼花樣,認為已經沒有必要去檢視對方的生死,牠開始聚集魔力。



穆左手抓緊鞭子,鞭身纏繞在一顆生長於岩縫的樹上,調整呼吸氣息,好讓自己的聲音、氣息降到最低的狀態隱蔽。

他將身體向後仰,雙腳撐在崖壁上,右手運勁隨時擲出長劍攻擊。

在比較過雙方的實力和情勢之後,穆明白現在正面應戰是沒有多少勝算的,剛才的交手讓他更確信這點,如果不是落下山崖的話,絕對無法閃開最後的風刃攻擊。

穆以為想打敗這種比自己強的敵手,就要用對方想不到的方法,做不出的手段才行。

對手是魔狼而不是人類,要知道其想法實在困難,因此他著眼於對方的體型構造。

以芬里爾的身體構造想攀附在崖壁上是不可能的,而狼的眼睛位置和人類不同,因此向下看的時候會有很大的死角,他根據這兩點想出了這個刺殺手法。

他選了這棵離崖頂只有十呎,又結實的足以支撐自己體重的樹來進行計劃,等到適當的機會就裝作失足掉落的樣子。

當芬里爾認為他墜崖而想探視時,會先露出自己毫無防備的咽喉要害,那時是刺殺的最好機會。

萬一對方因為不容易向下探視,就直接繞路下去找尋摔落的屍體,事情也很好解決,只要等魔狼離開走遠之後,他再上去從反方向逃走就行。

穆認為這是所想到的方法中最理想的,但在看到芬里爾在崖頂凝聚魔力所形成的冰彈之後,就明白自己錯了。

人類觀察環境是以視覺為主,但狼卻不是,牠們的視力甚至比人類還差,嗅覺和聽覺卻強過人類太多。

他把自己的知覺習慣帶入思考,雖然曉得對方的嗅覺、聽覺很強,但強到什地步卻不是很清楚。

因此疏忽了對方可能從氣味就可以推斷出距離這件事,而把自己推進更不利的處境中。



在發出兩顆冰彈之後,從山壁傳來的聲音讓芬里爾證實自己的懷疑無誤,那個狡猾的人類並沒有摔到崖底,而是掛在山壁上躲藏。

穆雖然及時閃開冰彈,沒被打落崖底,但也知道那只是時間問題,可是這樣上去一樣沒有活命的機會。

當他還找不到解決危機的方法之前,更大規模的攻擊已經發動了。

芬里爾雖然很希望能用自己的牙給敵人最後一擊,但現在的情況也只能如此,至少對牠來說,把敵人打落山崖和敵人失足墜落有著不同的意義。

將身體貼緊山壁勉強閃過風刃的攻擊,但鞭子所纏繞的樹木卻被切成數段,穆的身形失控下墜。

死亡的陰影喚醒了體內潛藏的力量,在墜落時他感到自己出奇的冷靜,完全沒有任何迷惑和恐懼。

左手長鞭抖落斷木後閃電甩出,纏住經過身旁的一棵小樹,但樹幹承受不住這股下墜的巨力而被拔斷,雖是如此,已經讓落下的速度緩上幾分了。

當離地百餘呎時,穆以全身的力量重重踢在山壁上,藉著這一擊將部份的下墜力量轉向,讓身體也向外飛去。

他放開武器以雙手護住頭臉,運發內勁護體,墜落在離崖底數十呎外的樹頂上。

剛進入秋季,樹木枝葉依然茂密,許多樹枝被那股衝擊折斷後穆重重地摔落地上,把由腐葉所形成的鬆軟泥土撞出一個淺坑。

意識很快就恢復過來,他這時才感覺到痛,山壁那一踢的力量讓腿發麻,樹枝的撞擊如同身上挨了許多棍子,落地時的衝擊感覺就像和狂奔的猛牛對撞。

穆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檢查傷勢,那關係著自己能否平安脫險。

【從高處摔落或受到強烈的衝撞後,如果意識還清醒,千萬不可以急著起身,要先確認自己的傷勢沒有骨折等隨意移動會變更嚴重的傷害才行。】

先感覺頭和軀體的傷勢如何,再試著活動手和腳之後,確定骨頭沒有斷裂之後才站起來,身上樹枝造成的擦撞傷雖多,但都不造成大礙。

如果自己在落地時受到重傷或骨折,是絕對逃不過魔狼追殺的,並不是落地不死就算保住性命。

穆抬頭看看自己墜落的山崖,這時他的身軀和雙腿才開始顫抖,一身冷汗讓他感到通體發涼,回想起剛才的危險,現在能站起來,實在是很僥倖。

聽到他墜落在樹頂所發出的聲響後,芬里爾才低頭探查狀況,這時兩者相對而視,(事情還沒有結束!)這是雙方共同的體認。

趕緊取回落在崖底的武器,穆只想早一點離開,對他來說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但魔狼則懷著截然不同的心情。

詭計多端而狡滑無比,甚至在掉落高崖後不死還能起身逃走,這樣有挑戰性的對手,讓牠感到刺激痛快。

這個獵物的血肉滋味不知如何?必定是美味至極吧!這樣想的芬里爾迫不及待地想早點知道答案。




【後記】

摔下山崖沒死,這種武俠小說中的老套我也用上了,看來真是創意不夠、才能不足啊!

不到一百公尺高的懸崖摔起來好像沒別人的刺激(其實這種高度要摔死人已經綽綽有餘了),不過太高的懸崖地圖沒標就說不通,而且為了不影響原本的情節不能摔斷骨頭,只好把懸崖弄低些了。

會寫出這種簡直污辱讀者智慧的東西來當正式戰鬥的前哨戰,是在挖苦某個呆瓜以前和一隻犬科動物的過節。

當時那呆瓜正在路上跑著,那隻狼狗據說是有陪人家跑的習慣,於是兩者並行跑著。

突然有輛計程車高速迎面衝來,那隻狼狗在被車子撞和撞倒呆瓜之間,選擇了後者。

被狼犬撞上之後,呆瓜掉進旁邊的深溝,摔斷骨頭治療了兩個月。

至於狼狗之後怎麼樣就不知道了,因為我治好骨折以後就沒再看到過牠。



另外因為現在說頻不登入會員無法發言,所以無法再直接回應說頻的讀者留言。

其實這部作品的作者人格沒多高尚,讀者不用太美化,那只是堅持某些自己的原則,雖然這些原則有些人覺得莫名其妙。

關於催稿的聲明是強調我絕對有權不理催稿,最初就只是把說頻專區當成存放稿件的地方,當然那時也希望有人能指出讓我改進的地方。

我從沒主動宣傳過自己的東西,沒登記會員當然也沒投自己推薦票。

所以誰都不能怪我挖坑不埋,因為掉進坑裡的人都是自己跳的,不是我引進坑的,要是被別人拉進坑也不能怪我。

不過言論自由是絕對要保障的,所以只要不涉及毫無根據的污辱,讀者有催稿的權力,當然也有大罵作者寫得爛的權力。

只是看到讀者留言太多催稿或無禮的言詞會比較失望,因為我實在很喜歡學津田雅美那樣大喊「啊~啊~啊~,我的讀者果然都是聰明可愛又有教養的。」

邪魔師 2006-11-17 10:48 PM

第三十一章

溯河而上一段距離後,穆利用河水消除自己的氣味之後上岸,然後爬上附近一顆大樹。

但隨即下來,踩在自己來時的足跡上退回河中,又再逆流前進。

這樣反覆上岸又回到河中幾次後,他用長鞭捲住河旁的一棵大樹突出的粗枝攀上樹去。

憑著長鞭之助和自己的靈活身手,穆像猴子般在樹木間跳躍移動,等離河岸有相當距離後,才落地快速往羅斯村奔馳。

這樣製造假的登岸地點,而用不留足跡的方式登岸是用來甩脫獵犬追蹤的方法。

但是對方並不是獵犬,經過之前的失敗,穆對這樣的手法是否真能騙過魔狼並沒有把握,但認為可以擾亂牠的追蹤拖延一段時間。

也許是擾敵的手法生效,在到達羅斯村之前,並沒有再發生什麼意外狀況。



從村子的入口進入時,村民看到竟有異邦人來到他們的村子,顯得有些好奇,有些熱情大膽的還上來打招呼攀談。

從村人的態度和當地的氣氛來判斷,羅斯村並不像受到魔獸威脅而不安的村落,看來村民們並不知道芬里爾在附近出沒的事情。

考慮之後,穆決定不說出魔狼的事,認為牠一直都沒有侵襲過這裡的人,可能是活動範圍並沒有到這一帶,如果告訴村民實情,只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要對付芬里爾這種難纏的對手,事前的調查和充分的準備是必需的,還是等回到團裡妥善計劃之後再行動比較安全。

打定主意後,穆決定買好醫生要的東西後,今晚先住在羅斯村,等村民要到別的村鎮時和他們結伴同行,到達安全地區以後再自己一個人趕路。

幾個熱心的村民提供了他眼前最需要的情報,包括可以跟誰買到所需的草藥,今晚可以在哪裡住宿。



照著村民們提供的消息,穆先去採購藥草,村裡的採藥人卡佩里尼對他來這的原因感到驚訝。

「流動藥商半個月前就從這裡出發到委託你的那位醫生那裡去,怎麼會到現在還沒到呢?會不會是路上發生意外了。」卡佩里尼擔心地說。

假裝做不知道的樣子,穆只是請採藥人賣給他所需的藥好帶回去。

當藥被稱好重量、包裝好之後,兩人聊了一陣有關草藥的事,主人對這個客人感到很投契,就邀他今晚就住在自己家裡。



接受邀請之後離晚飯還有一些時間,卡佩里尼建議穆可以去買點村子的特產-香精露。

羅斯村有許多花田,各種著不同種類的芳香花卉,依季節的不同採收鮮花,提煉出其中的精華,把那些香精露賣給卡倫的香水製造商是羅斯村最主要的經濟來源。

今年因為氣候良好,花卉產量多出幾成,超出契約所訂的收購量,所以可以在村子裡用便宜的產地價格買到品質不錯的香精露。

穆想起上次買騎士服送菲莉亞的事,要是買香精露回去討好他應該就沒問題了,當然也不能忘掉蕾茵那份。

但只送他們兩人,不送其他女性幹部又說不過去,他決定還是多買些比較妥當。

羅斯村的香精露買賣是由村長統籌規劃,照著卡佩里尼的指點到村長家,說明來意之後村長很高興地接待穆。

展示過裝在透明玻璃瓶中不同色澤的香精露後,村長問穆要不要直接聞聞看香味品鑒一下。

看見對方臉上帶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讓他想起某件事而搖頭拒絕。

「原來你知道啊!」村長笑著說,不過臉上表情顯得有些失望。

純度高的香料原料,通常都是經過稀釋之後再使用,如果直接用鼻子去嗅,太過強烈的香味會讓人嗆得受不了。

像這種香精露必需使用前滴一點在清水或烈酒中化開,再搽在身上或灑在衣物上。

將用烈酒稀釋過樣品都嗅過後,穆買了由玫瑰製成的香精露,這是羅斯村產量最多、品質也最好的一種。

雖然也要花不少錢,但如果在卡倫買同樣的東西,可能要多花上好幾倍。



第二天起床後,寄宿處的主人熱情地邀請穆共進早餐。

客人問起村子裡什麼時候有人要到別的村鎮去,說自己想和村子裡的人一起走。

「啊!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早上村子裡有些人要到城裡去,他們不久前才出發的,你如果走快點應該還可以趕上他們。」

聽到卡佩里尼的說明,穆趕緊準備上路,他拿出一枚銀幣做為住宿費,對方推辭不過才收下,還特地包了一些麵包和肉乾給他路上充饑。

當客人要告辭時,外面卻傳來一陣喧鬧聲。

「不好了!村子外面出現了一頭芬里爾。」

聽到這話,兩人都變了臉色,趕緊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一群人聚在村子的入口處,原來是早上出發要到城裡去的人,離開村子沒多久就遇上了魔獸的襲擊,所以才逃回來。

「傷亡情況怎麼樣?」急著弄清楚狀況的穆問道。

一名逃回來的村人有點不太高興的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我們非得有人死傷不可嗎?」

「呃!抱歉,我只是聽說那是很可怕、很殘忍的魔獸,如果不是非常強壯敏捷又聰明勇敢的人是無法躲過牠的攻擊的。」發現情況有點不對,穆趕緊補充道。

「是嗎?那對我們羅斯村的好漢來說不算什麼啦!」對方有點飄飄然地說。

那人繼續說當時的狀況有多危險,魔獸有多恐怖,如果不是昨天遭遇過,穆也許會以為他們碰上的是另一隻更大、更可怕的芬里爾。

無心再聽對方說下去,他思索著這到底是為什麼。

穆兩次和芬里爾交手,知道對方有多厲害,真要幹的話,可以讓這幾個出去的村民一個活口都沒有。

牠隱藏了這麼久,雖然現在被穆發現,可是也沒有必要像故意宣揚自己的存在般,現身在村人面前然後任其逃走而不追殺。

如果魔狼是為追殺他而來,那麼以牠的智慧和狡滑性格,應該會隱身暗處,等穆離開村子後在路上伏擊才對。

可是現在的事實卻是魔狼放棄隱伏的優勢,主動現身在人前,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看見陷入沉思的穆,採藥人以為他是擔憂芬里爾的出現無法出發,沒辦法及時將藥帶回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要先照顧好自己的性命才能去救助別人的生命,誰能事先想到會出現這種魔獸?」卡佩里尼安慰他說。

「反正也沒有人急著要用這些藥,你還是先留下來,等過幾天比較安全以後再和人家結伴同行好了。」

「嗯!看來也只好這麼辦了。」雖然不認為事情會那簡單,不過穆還是出聲回應。



當村口廣場還留著不少人在議論魔獸的事時,「快看那個!」一名眼尖的村民驚聲叫道。

在村子入口廣場的人都順著他所指的地方望去,赫然發現芬里爾就站在村外。

當發現牠正在聚集魔力,凝結成冰彈時,包括之前還在吹噓自己面對魔獸時多勇敢的人,幾乎廣場上的眾人都慌忙逃開,卡佩里尼也拉著穆往自己的房子跑。

冰彈挾帶著破空之聲直射兩人,由於風系魔法的輔助推送,射程變得更遠,威力也更強勁。

「小心!」說話的同時穆用力推開卡佩里尼。

魔狼的攻擊掠過他身旁擊中不遠處的一間房子,將木牆砸出一個洞。

回身站定後,穆注視著芬里爾,手按劍柄準備應戰,但對手卻反而在這時退入村外的樹林,消失了蹤影。

跌得滿身塵埃的採藥人蹣跚地爬起來,「呼,多謝你把我推開,要不然被剛才那一下打中,就算沒死也差不多了。」

「哪裡,那是我應該做的。」口上回答,他的眼睛卻看著魔獸消失蹤影的地點。

(牠到底有什麼打算?先是之前不合理的行動,接著又是這種程度的攻擊,牠應該知道這麼簡單的攻擊是殺不了我的,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當穆還在推想對方的目的時,卡佩里尼的話提醒了他,「怎麼會出現這種怪物來襲擊村子,這下子大家得想辦法快點解決了。」

(如果真是那樣,這傢伙就太可怕了,居然會懂得利用人性的弱點來對付我。)

為了慎重起見,穆留在採藥人家中,先觀察事情是否是如自己所推想。

村裡的派幾個跑最快的人,帶著武器組成一隻隊伍,想把羅斯村被魔獸襲擊的消息送出去,好請城裡派兵來對付芬里爾,可是卻受到阻擋被趕了回來。

可是逃回來的人頂多是受些輕傷,對手根本就沒有追擊他們。

現在他認為自己知道魔狼的盤算了,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採取主動,那樣還有一線生機。



在岸邊的假造足跡確實讓芬里爾浪費了一些時間,但牠最後還是看破那全是假造的。

不過對方的目的地很明顯,那附近就只有一個村子,而在村子外找到的獵物足跡也證實了牠的判斷。

但是問題是目標何時才會出來,牠認為曉得自己存在的獵物必定會有戒心而不會輕易離開村落。

雙方第一次遭遇的經驗魔狼記憶猶新,到不熟悉的敵人地盤交戰,只會讓對方有可趁之機,冒然進入村子裡是相當不智的。

但他即使要離開也必定是和其他人類同行,這對獵殺的行動必然造成妨礙。

要怎麼讓獵物儘早單獨離開呢?這對魔狼來說是個大問題。

牠回想過去和人類接觸的經驗,決定反過來利用其他人類來幫自己趕出獵物。

芬里爾看過不少人類為了自己逃生而犧牲同伴的事,大部份的人類都是自私的,只要能保障本身的生命,就可以把別人的生命犧牲掉。

所以牠故意現身讓村民知道魔獸的存在,又不讓他們能離開村子,以免從別的地方找來援手。

在這種情況下,村民自然就會恐慌地想解除威脅,芬里爾特意從村外用冰彈襲擊獵物,只是要讓人知道牠是專門針對某人而來。

只要村人察覺魔狼的威脅是誰引來的,為了村子的安全必定會把這個人給趕出去,那時芬里爾就可以在自己熟悉的森林間對孤立無援的獵物發動攻擊。

雖然在攻擊時發生一點小狀況,兩個身上氣味有點類似的目標站在一起,讓魔獸多花了點時間來確認哪個才是想要的獵物。

而當時的攻擊也比較讓人不容易分出誰是真正目標,但是只要多來幾次,村子裡的人幫牠趕出獵物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再這樣下去,就算我躲在屋裡不出去,人家遲早會懷疑是我把芬里爾引來的。)

(只要讓村民發現魔狼是為了追殺我而來,被趕出去已經很客氣了,最壞的情況會把我綁起來丟到森林裡當牠的祭品。)

(到時用武力威逼村民協助也不可行,就算那樣做,他們的戰鬥能力也不值得期待。)

(要在村民發現之前打破這種僵局才行,逃得掉就逃,不然就只好拼命了。)

穆考慮要如何脫困,不過現在和之前的突然遭遇不同,至少手上多一些籌碼,也可以多做一些事前的工作。

「卡佩里尼,你這裡有沒有什麼效果好一點可以塗在箭頭或刀刃上的暗殺用毒藥。」

來這之前穆把自己大部份的行李都託給別人帶回去,因此身邊並沒有合用的藥物。

「喂!穆,我可是正派經營的採藥者,怎麼會做那種東西啊!」卡佩里尼有點生氣地說。

「等等,你要那種東西幹什麼?」

「老實說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衝出去求援,為了預防萬一必須和芬里爾戰鬥,用塗上毒藥的武器會多一點勝算。」

「這個玩笑並不高明,那可不是普通的野獸,聽說不久前曾有一個大型傭兵團,設下陷阱又用最精銳的幾十名好手圍攻一匹芬里爾,都還被殺了好幾個人後突圍。」

「現在村子外面的那個傢伙,說不定就是當時的魔狼呢!」

這時被人提起那次不完全成功的行動,穆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村子裡幾個強壯敏捷的人一起行動都受傷失敗回來,換成是你去的話,說不定會丟掉性命。」

「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不要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有大劍士以上的實力喔!」

「好了!不要再開玩笑了……」卡佩里尼話還沒講完就愣住了,因為對方拿著大劍士的證明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那是真的嗎?」講出這句話後,他又仔細地看清證明。

確認過是真品後卡佩里尼更感到疑惑,為什麼有如此實力的戰士會承接代人採購這種沒多少酬勞的工作。

穆說明是因為自己有藥師資格又剛好沒別的工作,才會來幫醫生買藥,採藥人接受了這個解釋沒再追問下去。

不過卡佩里尼對他提出的事顯得有些為難,因為羅斯村附近很少有毒性強烈的植物,而毒蛇、毒蟲更是罕見。

不要說是他手邊沒有,而現在又因為芬里爾不能去外面找,就算是平時,想在附近找到那種東西也不容易。

只有幾種有某部份有毒性的藥草可以使用,但這些藥都是效果較緩慢、威力也不算很強的毒。

「沒關係,我可以把當中的毒性加以精鍊,再用其他草藥輔助,讓效果更強、更快。」

借了器材和材料之後,穆開始鍊製藥物,卡佩里尼在旁一言不發地看著,因為他曉得普通藥師是不會像這樣精通製毒的。

(有大劍士以上的實力又精通毒藥,難道他原本是暗殺者嗎?)

雖然對這位客人的來歷有所懷疑,只是現在所做的是要為村子解除危機,而深究別人的隱私又不禮貌,所以卡佩里尼並沒有把心中的問題提出來。

完成鍊毒的工作後,兩人去會見村長,穆出示大劍士之證並表明願意衝出去求援。

對昨天的客人竟是個優秀的戰士,對方也很意外,但擔心穆會提出高額報酬而對提議猶豫不決。

當聽到是自願幫忙不收任何酬金,村長趕緊將送給城裡警備軍的求援信準備好,就怕拖久了對方想清楚後會反悔。

但聽到穆要求為了掩護他離開,必需提供一批香精露稀釋後灑在村子四週,以擾亂魔狼的嗅覺時,他又開始猶豫起來。

看到村長的反覆,卡佩里尼生氣地斥責,人家不顧生命危險為村人賣命,這時候怎麼還捨不得犧牲一些財物,以保障對方生命安全。

聽到他的指責,村長也慚愧得臉紅,於是同意了這項要求。

當穆計劃的事前準備都完成時,確認芬里爾不在附近時,他不走村子對外聯絡的道路,而是進入森林後爬上樹,像之前那樣在樹木間跳躍移動。



認為獵物不會那麼快就被趕出來,即使對手在這時出來牠也能察覺追蹤,所以芬里爾先去覓食好為將要發生的戰鬥儲備體力。

但當牠回來時還沒接近村落就發現異狀,村落外有好幾個地方都瀰漫著不合季節的花香,讓魔狼感到疑惑。

但是沒花多少時間,芬里爾就明白這是為了掩蓋其他氣味所做的布置,很可能獵物已經趁牠不在時離開村子了。

在確認對手沒有走村外的道路後,魔狼曉得對手會走的只有一個方向。

獵物想甩掉芬里爾一定會利用河水來洗去氣味,和預料的相同,在村外靠近河流的方向牠發現一些產生不久的痕跡。

雖然掩飾得不錯,但還是逃不過牠的敏銳感覺,這是目標為消除足跡所做。

魔狼曉得對方可能又是利用之前的相同手法移動,等離開一段距離之後再落地。

不過這次獵物有一點疏忽了,那就是用來掩護離開的香味,必然會沾在身上,反而更方便芬里爾追尋。

在村外相當的距離外搜尋,果然可以發現樹上殘留著淡淡花香,對手犯下的錯誤讓情勢變得對牠有利起來。

追尋著氣味,隨著氣味越來越明顯,魔獸曉得自己越來越靠近目標,終於,單獨行動的獵物就出現在正前方,所欠缺的就是攻擊時機而已。

芬里爾耐心地跟著,牠曉得在哪發動襲擊是最理想的,但跟到林中一處較寬闊的空地時,對方竟然停下來,抽出武器擺著準備戰鬥的姿態。

敵人會有這種舉動就表示跟蹤已經被發現了,對隱身潛行有自信的牠大感意外,而所面臨的選擇也讓魔狼猶豫。

是否該在這裡交戰?在這個較寬廣的地方,對手的武器可以充分發揮威力,在這裡戰鬥並不是理想選擇。

但這時對手甩動長鞭擊在地面的聲音讓牠感到挑釁,自尊壓過理智的芬里爾接受了挑戰,走進對手所選擇的決鬥場所。

邪魔師 2006-11-17 10:52 PM

第三十二章

看著現身眼前的魔獸,穆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次和上次不同,有更充份的戰鬥準備,好壓下心中的恐懼。

因為他原本並不確定芬里爾是否會現身,之前雖然不時注意四週情況,但並沒有發現牠的身影,讓他察覺魔狼跟蹤的是鳥鳴的變化。

森林四周原有不少鳥鳴聲,可是突然間後方變得安靜起來,很快地穆就想到,那可能是因為牠們害怕某種東西而飛走。

此刻森林裡有什麼可怕的東西,答案很清楚,那麼對手不攻擊應該是在等更好的動手地點。

在渡河時被攻擊,對自己來說是最壞的情況,以前和團裡的魔法師並肩做戰的經驗,讓他知道冰系魔法和凍氣噴吐會對在水面的敵人有什麼傷害。

因此當到了較寬闊的地方時,穆認為在這裡戰鬥對自己比較有利,才特地停下來回頭仔細觀察,並用挑釁動作試探,以確認魔獸是否跟在身後。

現在芬里爾已經現身,無可避免地必須在這裡和牠一戰。

他側身將自己的防禦正面縮小,以帶刃長鞭迎向敵人,而長劍則藏於對手看不見的身後,讓對手不易判斷劍鋒會由何處而來。

而魔狼逐漸縮減雙方的距離,即將要進入長鞭的攻擊範圍。



對敵人擺出的架勢芬里爾感到有點棘手,敵方的優勢在於長鞭的攻擊範圍比牠的爪牙遠。

雖然自己的魔法射程更遠,但對方身手敏捷,又刻意縮小正面以便於防禦和閃躲,遠距離的攻擊恐怕很難奏效。

而藏在背後的武器也不能忽視,在接近時必然會成為嚴重的威脅。

魔狼決定採取消耗敵人體力再尋隙攻擊的策略,所以牠緩緩逼近施壓,想迫使對方先攻擊。

當牠進入長鞭攻擊可及的範圍後對手還是不動,但牠抬腳準備再跨出一步時,敵人卻搶先踏前一步,長鞭的攻勢也鋪蓋而來。

芬里爾很勉強地避過第一擊,鞭端的匕首將牠的毫毛劃斷幾縷,但接下來有如狂風暴雨的攻擊,對魔狼來說卻沒什麼威脅性。

從上次的交戰經驗中,芬里爾已經曉得只要注意對方手臂的動作和長鞭前段,就可以判斷出攻擊走向。

小心的避開每一擊,魔狼耐心地消耗對方體力,但牠察覺到對方好像只求擊中,並不是針對自己要害而來。

長鞭揮出時帶著淡淡花香,可是當中卻挾雜著另一種氣味,這時芬里爾才驚覺不妙,立刻抽身退開重新和對手保持距離。

牠曉得人類會在箭頭或劍刃上塗上藥物來攻擊,那股特殊氣味應該就是所用的毒藥的氣味,難怪對手不管是否要害處,只想弄出傷口好讓毒進入體內。

說不定連鞭上沾著花香,也在對手的計算內,是為了掩飾塗上毒藥刻意而做。

看見芬里爾退開,穆也不敢再冒然搶攻,只是維持著側著身體防衛的姿態。

對方用的毒有多厲害魔狼並不清楚,但牠絕不願去冒這個險,在連續的攻勢下難保不會有一時疏忽而被擊傷的情形,所以必須改變戰術。

雙方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對峙片刻,彼此的氣氛越來越緊張,芬里爾一個蹲下躍起的假動作,讓穆率先揮鞭攻擊。

趁著這一鞭落空的空檔,魔狼撲身向前咬住鞭身,穆用力想抽回長鞭的同時,轉身長劍也趁機刺出,但數道風刃已經從芬里爾身上發出。

長劍的反擊早在牠的計算之中,在攻擊前魔狼就已經聚起魔力,準備用風刃阻擋對手的長劍,同時逼退對手使其棄鞭。

這一招確實奪下敵人的武器,但有一點在芬里爾的計算之外,對手迎向牠的不是劍尖而是劍柄,手中還挾帶著什麼,從當中噴灑出不知名的液體。

部份液體被風刃劈中擴散開來,但仍有許多噴在魔獸的頭上。

當那些東西噴到芬里爾頭上時,牠只覺得有一股強大的衝擊,從鼻子直衝頭頂,受到強烈氣味的刺激,竟連眼睛都掙不開來。

緊咬著長鞭不放,魔獸連忙後退,將頭部貼緊地面用沙土磨擦掉沾在頭上的液體。

卻在這時腹側傳來一陣痛楚,這股強烈痛楚讓牠從氣味的衝擊中清醒,憑著聲音來源向受襲的方向抓去,再補上一記風刃追擊後再退開。

雙方重新拉開距離,情勢的天平開始傾向劍士這一邊,雖然失去長鞭,但魔狼最敏銳的嗅覺受到重創,連帶的腹部還中了一劍。



越是精巧靈敏的東西就越脆弱,狼的嗅覺超過人類太多,如果是連人都受不了的氣味,對魔狼的傷害當然更大。

雖然憑著預先藏好的高純度香精露使情勢轉變為有利,但穆還是不敢大意,對手巧妙地使用冰封咒文封住傷口,仍然保有相當的戰鬥力。

已經失去長鞭的他將長劍變化為長槍,較大的攻擊距離這時會比較有利。

受創的芬里爾很清楚現在的狀況,自己因為剛才的攻擊,嗅覺已經麻痺,淚流不止也影響了視力,甚至連平衡感都受到影響。

而腹部的傷雖然暫時冰封住,但對手在劍上塗的藥不知何時會發作,必需速戰速決。

魔狼曉得必須儘快一口氣解決對手,既然已經中毒,現在身上再多出幾道傷口也無所謂,即使挨上一槍牠也要給敵人致命一擊。

撲身向前,芬里爾開始發動猛攻,只要抓到對手停下的那一瞬間,牠就會用最強的凍氣噴吐擊殺敵人。

但穆並沒有因為取得某些優勢而忘掉對方還有最強的噴吐攻擊,只要被凍氣噴中,那他就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不敢隨便靠近而不斷挪移身形,他小心地迴避魔狼的攻擊,等待最佳的攻擊時機。

但戰運不佳的芬里爾卻在此時發生了狀況,一口鮮血自牠喉頭湧出,這時牠才發現對方剛才那一劍已經刺穿了自己的胃。

魔狼的動作因而停頓下來,口邊滲出鮮血,露出了破綻,曉得機不可失,穆的長槍閃電般刺向牠的胸前,確實地扎近魔獸的身體。

(我贏了!)那一瞬間他是這樣想的,但當穆要抽出自己的長槍時才發現不對。

槍刃被對手的肌肉夾緊拔不出來,這時他看見芬里爾炯炯的目光,登時心中一涼。

(不好!快退!)放開長槍,穆的身形向後掠去,但已經來不及了,魔狼瀕死的連續幾道猛擊重重的打在他胸前。

那是由風刃變化來的風之箭,威力更集中,殺傷力更強。

因為風之箭的強大衝擊力,穆的身體被打得騰空而起向後飛去,重重地撞上背後的一顆大樹,然後倒下像一灘爛泥般趴在地上。

這一場鬥爭的結果是芬里爾慘勝,看著倒下的對手,牠知道對手不可能再站起來了,那是自己一生中發出的最強風系魔法,血肉之軀決不可能承受得住。

但是芬里爾也曉得自己沒時間去品嘗勝利的滋味了,刺穿了胃和胸的兩擊都是足以致命的重創,自己很快就會步上對手的後塵。

即使已經沒有部下,即使是身負重創,但做為狼中王者的自尊仍在,魔狼看著倒在地上的敵人,牠告訴自己決不能這樣倒下,還有最後的事必須完成。



(嗯!頭好痛啊!)

(原來我的頭還在啊!)

逐漸清醒過來的穆,試著動動看自己的身體,卻「咳~!咳~!」的咳嗽起來,胸前也感到疼痛。

輕輕地調勻呼吸,運息減輕疼痛,他才緩緩地起身,檢查過傷勢,發現有幾根肋骨裂開,內臟也因為強大的衝擊受創。

對於自己竟然沒死,穆也感到奇怪,為何芬里爾沒殺了他。

剛才在發現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避開,幸好身上還穿著白金幣做成的鱗甲背心,要不然光憑他運勁護體也會落個碎胸而亡的下場。

只是當時將全身防衛集中在身前,沒注意到身後,才會在沒防備的情況下後腦勺撞上樹幹而昏倒。

坐下來想了一下,認為對方可能是因為知覺受到傷害變得遲鈍,而誤以為他已死,先去設法解毒和療傷。

地上還有些血跡,一路往森林身處滴去,對方現在受的傷應該遠比自己嚴重。

考慮片刻之後,穆決定追下去,因為芬里爾身上還插著的長槍,對自己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長鞭就落在不遠處,他取回重新組成像短矛般的劍,這時的穆已經因為負傷而無法靈活使用長鞭了。

循著血跡搜尋,未乾的血跡表示芬里爾不久前才通過,走了一段路,竟然隱隱可以聽見水聲。

撥開樹叢後,穆看見一大片水潭,從潭中的波紋來看,好像有什麼東西剛沉進水中,而血跡也只到潭邊為止。

(難道說芬里爾是因為傷勢過重,自知必死,而選擇這裡當自己的葬身之地嗎?)

但是穆現在沒辦法去證實,以他目前的傷勢想潛入水中去找尋魔獸是否沉入潭底無異於自殺。

於是他決定先回村子再打算,等傷勢好了再來找回自己的長槍。



當村人看見穆負傷回來,趕緊去通知了村長,當人來了以後,對方並不關心他的傷勢如何,只是心疼白白浪費那麼多香精露。

聽到那些話,也趕來探視的卡佩里尼皺起了眉頭。

但是當穆告訴大家芬里爾和他激戰後,已經重傷沉入潭水中死亡,自己的長槍還插魔獸身上,要先養傷等改天再去取回。

這時村長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改為滿口稱讚他的英勇,請他好好地安心休息養傷。

於是穆就暫時住在採藥者家休養,因為時間已經耽誤了,所以原本醫生委託的工作,就用原本的酬勞改請村子裡的人送去。

他打算傷好後取回長槍,就直接往傭兵駐地所在的艾梅拉城走。

在卡佩里尼家養傷的期間,他總是毫不吝惜的使用最好的藥,但有幾次好像要說什麼,可是最後還是沒開口,讓穆感到有些奇怪。

直到在村子養傷的第三天早上,他才知道卡佩里尼想說什麼。

村長他們來拜訪並且送上穆的長槍,同時一塊帶來的還有魔狼皮和芬里爾體內的魔晶石。

穆露出他特有的笑,看著卡佩里尼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對方卻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這附近的地形村子裡的人都很清楚,因此從穆的形容就可以知道魔獸自沉的地方。

所以確認芬里爾沒出現之後,村長就帶人到那個水潭去,想把牠的屍體打撈起來。

意外地因為體內還積存著許多凍氣,導致魔狼死後在身體外結了一層厚冰而浮上水面,剛好被村人發現輕易地拖上岸。

村人刻意保密,也交代採藥者不能說,在穆沒察覺的情況下,芬里爾的身體已經被他們處理好了。

魔狼皮和魔晶石是當中最值錢的,是可以製作魔法物品的高價原料。

而許多人相信魔獸的肉被有強壯滋補的功效、心和肝臟則可以當藥。

牙可以做成護身符保護持有者,爪則可以當作幸運物招來好運。

他們之所以會這樣秘密處理好,主要是因為狩獵的規則,獵物理所當然為殺死牠的人所有,但是必須分給一部份給有幫忙獵捕和處理獵物的人。

如此一來穆就得分出一部份給村人,他們只帶來狼皮和魔晶石,顯然是打算把其他部份歸為己有。

村長說是考慮到他現在不方便,先幫他都處理好,那些不方便帶上路的東西,就留給村子裡的人好了。

「事實上因為我用了毒藥刺殺芬里爾,所以牠的肉和內臟會帶有毒性,那是不能吃的,得火化掉然後我再帶回去處理。」

村人們聽了都嚇一跳,向卡佩理尼望去,只見他點點頭。

聽到肉和內臟不能吃,村長本來還想動狼皮的腦筋,但穆卻先提出會付一筆相當的報酬感謝村人的幫忙,讓對方斷了這念頭。

等其他人都走了只剩兩人時,穆先開口道「謝謝你剛才配合我的話。」

兩人都知道那些毒藥要見血才有用,如果健康的人拿來吃倒沒什麼危害,只是穆因為某種因素不願意讓魔狼的血肉成為村民腹中物。

「你不怪我嗎?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採藥者心懷愧疚地說。

「其實那隻芬里爾是因為我的關係才會襲擊村子的,我是你之前提過圍補魔狼的傭兵團成員,牠的尾巴就是被我削斷的。」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怕我和村子裡的人提起嗎?」卡佩里尼驚訝地問。

「因為這樣就扯平了啊!我也有事情瞞著你直到現在才說,所以你就不用在意了。」

「哈~哈~哈~,你這個人真是的,居然是這樣安慰人,我知道了,這就當做我們之間的秘密吧!」說時卡佩里尼輕輕擦掉因為大笑而擠出的眼淚。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想住在我這多久都沒關係。」

「後天,那時我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有些路上需要的東西你可以幫我買一下嗎?至於魔狼的內臟和肉請你叫村民燒掉後把灰收集起來,那我還有用途。」

「好!沒問題,那你需要些什麼?」

將穆說的東西都記下來後,「那我先去準備這些東西,你就好好休息吧!」說完卡佩里尼就離開了房間。

只剩下一人的的房間裡,穆看著魔狼皮空洞淒涼的眼窩,心中感嘆不已。

「虎死留皮,人死留名,留皮是這副任人踩踏的慘狀,難怪牠寧可自沉也不願留屍人前,那留名任後人議論是非又算什麼呢?」



穆離開村子的那天,有不少人來送行,畢竟他在村民眼中是個可以在單挑中殺死芬里爾的英雄。

但離開村子之後,他卻離開道路往森林深處走,最後來到當出芬里爾自沉的水潭。

放下裝有魔狼骨灰的罈子,將狼皮鋪在地上後,穆取出行李中的幾瓶烈酒。

拔開其中兩瓶的瓶塞,自己先喝了一口酒後,「我們兩個一定要到這種地步,才能坐下來好好相處,實在是很遺憾。」

「這是我們最後相處的時間,你也喝吧!」說時將另一瓶烈酒倒在狼皮上。

「其實我們兩個倒是有些地方挺像的,如果你是人類的話,說不定我們會是朋友的。」

「因為我的疏忽讓你遇到那種事還真是抱歉,這裡是你選的葬身之地,所以我帶你回到這裡。」

「你的魔晶石我就留下做為紀念,希望你不要介意。」

穆一邊喝酒,一邊將酒倒在狼皮上,帶來的酒大部份都澆在狼皮上了。

當酒倒完、話也說完之後,穆起身說道「好了,那麼我送你最後一程吧!」

點起火,將火苗拋在狼皮上,因為酒精的助燃,狼皮很快在不停跳動的藍黃火燄間化為灰燼。

將燒完的灰燼收集起來,連同芬里爾的骨灰一起拋入潭中,穆看著罈子沉入水中,直到水面的波紋平息為止。

當他轉身離開時水面上吹起一陣強風,穆仿佛可以聽到呼嘯的風聲中,隱隱約約夾著狼嚎聲。




【後記】

看到說頻的推薦覺得有點刺眼。

只能想做是說頻有推薦的權力,作者有接受的義務,使用說頻資源的我沒資格抱怨。

如果不這樣想,就會覺得那個推薦是在嘲諷我。

真的好好看過我寫的東西,就知道我不想被推薦,特意推薦不是在挖苦我嗎?

如果是沒仔細看過就推薦,那對我是更大的諷刺。

如果那不妨礙說頻利益的話,我還是希望將我寫的東西自推薦書目撤下。



關於蓋巴君所提的設定畫稿上傳,我想可能沒辦法。

那只是一些鉛筆設定稿,目前只有部份地圖、武器和人物的設定,還不是很完整。

我不懂電腦繪圖,而且也沒有掃描器,所以要讓蓋巴君失望了。



其實這一章的構想在還沒寫峽谷和芬里爾的戰鬥之前就完成了,只是現在稍做修改才再寫出來。

香精露的構想是來自保加利亞的玫瑰油,據說提鍊一公克的玫瑰油,要用三公斤的玫瑰花。



最近感冒了,我一感冒就很難好,常常一拖就是幾星期。

所以要好好休息去了,暫時不會再打字了,下次在上傳會比較久。

邪魔師 2006-11-17 10:55 PM

第三十三章

回到艾梅拉城後穆在傭兵的營區前,剛好遇上也要回去的修可拉,當他正想打個招呼致意時,對方卻先開口了。

「老弟,你總算回來了,好多人都急著想見到你,想問清楚很多事情呢?」

「問事情?我有什麼事好讓人家問的啊?」穆印象中並不記得在離開艾梅拉城前有做過什麼引人注目的事。

「怎麼沒有!你打倒芬里爾的詳細經過大家都想知道,就連諾修也在等你回來好問這件事情,我們正好一起過去,不然你光是應付大家的問題就不知要多久。」

「為什麼你們都已經知道了?」穆從羅斯村直接回來,一路上並沒有逗留,因此對消息這麼快就傳到艾梅拉城感到意外。

「果然是你沒錯!這件事我們也是昨晚才聽說,昨天聽在酒店喝酒的旅人談起這件事時,大家都嚇一跳。」

(對了!在我養傷時曾請人把醫生訂的藥草送去,應該是那時就已經傳出去。)穆這時才想起這件事。

「大家聽到的消息是怎麼說的?」

「聽起來就跟那些童話和英雄故事差不多,就是說羅斯村附近出現了一頭芬里爾,吃掉很多人和家畜,還有許多人受到重傷。」

(胡說!牠才殺了一個人,其他人都只是輕傷。)穆心想,不過他並沒有打斷修可拉的話。

「然後出現了一個年輕俊美的異國勇者,名叫穆.萊特。」修可拉補充道「聽到這個形容時,團裡很多人笑得很厲害,有的都笑得滾到地上去了,還有人說『這是詐欺啊!』。」

(該死的傳言,這下子不知道要為這種形容要被取笑多久了。)

「勇者使用一把魔法長槍和魔獸血戰了一天一夜。」

(那有那麼久!大概是因為村人發現芬里爾屍體時,牠身上還插著長槍,才會讓人以為我都用長槍戰鬥。)

「最後勇者的長槍刺入芬里爾的心臟,將牠擊倒。」

(真相是我被擊倒才對。)

聽修可拉簡單的敘述,穆就可以發現傳言已經被誇大許多,不曉得完整的傳言到底還有哪些部份偏離事實。

走進營地後,看到兩人一起回來,一群好奇的人就圍上來了。

曉得大家想幹什麼,修可拉先說道「穆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團長報告,大家有什麼事等我們從團長那回來再說。」

聽到團裡最資深又是副團長的長者這麼說,眾人也不敢有異議,只好把眼巴巴地看著兩人往團長的營帳去。

「團裡的人對這件事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穆提問道。

「大部份人的反應就像你剛看到的那樣。」修可拉回答。

「那其他的呢?」

「比較值得提的是菲莉亞原本不相信你一個人就能打倒芬里爾,說一定是誤傳,可是巴多拉他們都證明說你確實去了羅斯村。」

「異國之人本來就不多見,名字又完全一樣,你的名字可是簡單好記到想弄錯都不容易,再加上擅用長槍,若說是你以外的人,實在不太可能。」

「不過菲莉亞堅持你一定是用了什麼陷阱或卑鄙手段,要不然怎麼打得倒當初你們三人聯手都被突圍的芬里爾。」

(唉!大概又生氣了吧!)穆曉得在峽谷時戰死的女性小隊長和菲莉亞的親近程度,在團裡僅次於蕾茵,所以他可能在失去復仇的對象以後會將怒氣轉向自己。

(還是拜託蕾茵幫忙說些好話吧!不然實在不能安心。)穆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開始,居然會有些依賴蕾茵。

已經有人先向諾修通知穆回來的事,所以進到團長的營帳時,諾修正坐著等他們過來。

穆將事情的經過,從發現採藥者的屍體、崖邊的交手、芬里爾如何逼他離開村子、如何和對方戰鬥,到最後他發現魔狼自沉潭中的經過都清楚說明。

聽完後兩人都舒了一口氣,這時諾修才問道「那芬里爾的屍體你怎麼處理?有沒有帶回了什麼可以證明的東西?」

之前在峽谷截殺狼群的酬金,因為被狼王逃走,所以還有兩成沒拿到,如果能證明魔狼已經被傭兵團消滅了,就可以領取剩下的錢。

當穆說出魔狼皮和屍骨都已經燒了時,兩人都感到驚愕,他們沒想到穆竟捨得把那麼值錢的貴重物給毀掉。

但是聽到他說「我實在不願意讓一個有高貴尊嚴的對手,死後遭受那種待遇」時,兩人都表示理解的點頭。

幸好穆還保留著芬里爾的魔晶石,這個東西和魔狼皮一樣都可以證明芬里爾已死,所以傭兵團還是拿的到那筆錢。

事情說清楚以後,穆打算回自己營帳去,諾修起身說道「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門口那些人不曉得會糾纏你多久。」

諾修平日不茍言笑、冷靜沉穩的態度,讓一般團員對他都抱持著敬畏的感覺,所以看見是團長先出來,門口的團員們像退潮般一下子散開。

就這樣在諾修的開道下,穆很順利地回到自己的營帳,但團長才剛離開,馬上就有許多人聚集在穆的營帳前。

為了不讓他們繼續騷動下去,穆出聲把槍兵隊的幾名中隊長叫進去。

他打算把事情大概的情形和幾人說了,讓他們去告訴大家,然後就可以要他們驅散其他人,好讓自己可以安靜地休息。

不過穆這次保留了部份沒說,把重點放在他如何利用香精露重創芬里爾的事上,還強調牠其實是重傷後自沉而亡的。

至於後續的處理則是含糊帶過,只說自己取回魔晶石做為魔狼已死的證據。

但是幾人仍然聽得很興奮,「隊長,你真厲害,連帶的我們槍兵隊的隊員也覺得光榮呢!」比茲說道。

「現在有很多人說團裡最強的人應該是你才對,在峽谷時多尼爾和菲莉亞兩位隊長都吃過芬里爾的虧,而你卻單獨打倒了牠。」巴多拉說。

「那並不能證明我比他們兩人強啊!我這次沒被芬里爾殺死是因為用了點道具和運氣好,而在峽谷時我是最後才加入戰鬥,那時我們已經掌握優勢了,而他們兩個當時都是在倉促的情況下應戰的。」穆否定那種說法。

「那多尼爾聽到這種說法有什麼反應嗎?」在這件事之前,大家都認為多尼爾是團裡最好的劍士。

巴多拉看看旁邊的文姬,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昨天有人問多尼爾隊長對這種傳言有何看法,結果他回答說,『胡說!我才是團裡最強的人,不相信的話,等穆回來,叫他跟我到街上的夜鷺館比劃看看。』」

(那傢伙確實會做這種回答,如果他在乎誰是團裡最強的,就不會平常那樣任菲莉亞追打了。)穆心想。

文姬一時想不起夜鷺館是什麼地方,還擔心的說「隊長,你會去和多尼爾隊長比試嗎?」

除了穆以外,其他人每個都笑出來,「文姬,如果你擔心的話,到時候就去看看他們兩個的比賽。」有人取笑說。

「不要胡說!文姬,多尼爾那是開玩笑的話,你不用認真看待。」穆出聲道。

「開玩笑嗎?」低頭想了一下,文姬才記起夜鷺是街上那家娼館的名字,登時羞紅了臉。

在華斯特語中『人』這個字也可以當做『男人』解,多尼爾回答的是「我才是團裡最強的『男人』。」

話說完後,穆交代幾個人出去以後不要讓別人來打擾,讓他好好休息。



等所有的人都出去以後,穆坐下來整理行李,把在羅斯村託卡佩里尼買的特產整理好,打算找個時間再送給團裡的女性幹部。

當東西整理好後,他開始保養自己的雙劍,這時卻聽到外面有些狀況。

「比茲,你們隊長在哪?」

「隊長他已經休息了,交代不要讓人去打擾他。」

「我只是說些話,不會多久的。」

由於傭兵工作相當多樣化,因時、因地、因事制宜的彈性比紀律更重要,所以穆並沒有像管理軍隊般,以『軍令如山』的標準來要求部屬絕對服從、貫徹命令。

他很清楚外面的攻防很快就會以比茲的潰敗結束,所以他從帳內發聲將這場交涉結束。

「比茲,請蕾茵小姐進來。」反正自己也有事要找蕾茵。

「看吧!我就說你們隊長一定會見我的。」蕾茵用勝利者的口吻說。

當把武器收好時,蕾茵也進到營帳,穆對他的樣子有些意外,平時結成馬尾的長髮披散在身後,穿著嫩綠顏色的上衣和和同色的蕾絲邊裙子。

那個樣子應該是出門上街回來,聽到穆回來的消息後,沒回自己營帳換裝都就直接跑來。

「你可真厲害啊!居然一個人就能打倒芬里爾,快點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吧!」蕾茵用興奮的語氣說。

「其實我已經跟比茲他們說過了,問他們也一樣的。」

「這種事情當然要聽本人說比較有真實感啊!所以你就再親口告訴我一遍吧!」

有點無奈地,穆把剛才和比茲他們說的事情再重講一次,蕾茵還不時地問清當中的細節。

講完之後,穆順便拿出原本要送給蕾茵的薰衣草香精露。

這是卡佩里尼幫忙選的,他說玫瑰的香味充滿誘惑力,適合豔麗的女性,而這種薰衣草香令人心曠神怡,則適合親和可人的女性。

趁著蕾茵收到禮物高興的時候,「聽說菲莉亞在知道芬里爾死掉的事以後,好像不太高興是嗎?」穆試探地問。

發現穆的意圖,他遮著口笑說「原來你是在怕菲莉亞會找麻煩啊!」

「傻瓜!」蕾茵用指頭輕彈穆的額頭道「菲莉亞才沒你想的那麼小氣呢!他在人家面前那樣說只是不願意承認會輸給你而已。」

「其實人家是很感謝你殺死魔獸,幫我們隊上姐妹報仇的,只是感謝的話語他實在沒辦法在別人面前說出口。」

「啊!對了,那魔晶石和魔狼皮你怎麼處理呢?」蕾茵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魔晶石現在放在團長那裡,要當做證明好向之前的委託者收尾款,至於狼皮……我送給別人了。」

燒掉狼皮的事,因為穆認為諾修和修可拉可以理解為何要那麼做,所以並沒有隱瞞,但他不認為其他人也都能理解,所以刻意保留了這一段沒說。

「咦!那是很珍貴的東西耶!你送給誰了?」蕾茵追問道。

「這個嘛!是秘密,我也該休息了,就到此為止,不要再問了。」說完穆閉上眼睛,躺在自己的臥床上,打算裝蒜到底。

看到他的樣子,蕾茵也起身而立。

(這麼乾脆就要走了?我還以為會再糾纏一陣子的。)

但事情並不是這樣發展,而是對方走向床鋪,然後用力地坐在穆身上「給我起來,別想逃避。」

沒想到蕾茵會這麼大膽,而且打算死纏到底的樣子,他不得不睜開眼睛,「蕾茵,不要這樣,要是有人進來看見就糟糕了。」

「別想騙我,你不是交代比茲他們,沒事不要來打擾你休息,那還有誰會突然跑進來。」

「魔狼皮送給誰應該和你沒有關係,沒有理由非要知道不可吧!」

「我想知道!這個理由就很充份了,快點給我招出來,是不是像以前那樣,又送給哪個地方的女人了。」

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分開雙腿坐在穆的小腹上,雙手按著穆的胸口低頭看他,絲綢般的褐色長髮如同瀑布般的披垂下來。

蕾茵伸手撥撩自己的長髮,看著他的動作,穆覺得這樣的蕾茵和平常的樣子完全不同,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媚嬌麗。

「你今天的樣子好漂亮」這句話忍不住脫口而出時,蕾茵的臉上出現一抹緋紅,但隨即恢復過來,「別想用拍馬屁的手段混過去。」

「啐!被發現了,那我們明天去街上的餐廳吃飯怎麼樣?」

「啊!你要請客嗎?不過賄賂也沒有用,你快點給我招出來。」

「外面好像有什麼騷動,不曉得發生什麼事情。」

「別想轉移注意力,到你說出來為止,本小姐會繼續逼供下去。」

(要是他都這樣坐在人家身上逼供,大概男性的犯人都不會招供的。)

「你在想什麼?哼、哼、哼,我知道了,你是在想要編什麼故事來敷衍我吧!快說實話,別想騙我。」

這時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突然,營帳的門被撥開,「隊長,有緊急的事,團長說……」

進來的人是比茲,看清營帳裡兩人的情形後,一下呆住說不出話來。

他吞下一口口水,讓自己鎮定下來後,「對不起!」說完這句後,就慌張的退出去了。

如果蕾茵像平常一樣的打扮,那還比較容易解釋,偏偏現在是穿著長裙,兩人看起來就像正在進行某種私密行為。

(完蛋了!之前在史賓鎮時人家什麼都沒看到,謠言就傳成那樣,現在被看到這種樣子,怎麼說都說不清了。)

「看來真的有事情了,實在沒辦法,先放過你吧!」說完,蕾茵起身撫平自己的裙子和長髮。



「隊長,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裡面是那種情形,打擾你了。」比茲漲紅了臉道歉。

從營帳裡面出來的穆拍著他的肩回答「你什麼都沒打擾到,事情不是你現在想的那樣。」

穆以為如果叫比茲不能告訴別人的話,只會讓他更覺得兩人是在做那種事,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真是的,才進行到一半就被打斷了,只好下次再繼續了。」跟在後面的蕾茵撥著長髮說。

「拜託你不要用那種會讓人誤解的說法好嗎?」穆回頭道。

「你認為解釋會有用嗎?反正不管怎麼解釋都還是會有人不信吧!」

「不解釋的話,更容易被人當作是默認啊!」

「算了,比茲,到底發生什麼事?」他轉身問道。

「剛剛團長下令,叫所有的人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還要團裡的高級幹部現在就過去,要召開緊急會議。」

「西哈克對普羅西亞出兵了是嗎?」穆自言自語地說。

「應該是吧!要不然沒有理由這樣做的。」走到他身旁的蕾茵應道。

「那麼你去忙吧!快點讓大家做好出發的準備,然後叫所有的人好好休息儲備體力,明天起就要進行長途行軍。」

「是!」簡單有力的應了一聲後,比茲迅速地跑開。

「蕾茵,下次不要這樣,讓人家看見實在很難為情,現在還不知道會被人家傳成什麼樣子。」

「我無所謂啊!如果對象是你的話。」說完,蕾茵對他吐吐舌頭。

聽到這句話,穆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多跳了幾下,雖然明白這句話可以有好幾種解釋,但還是忍不住那種感覺。

「那麼我先回去換件衣服,我那邊應該有人去通知要參加會議了吧!那麼回頭見了。」

說完後,蕾茵學著貴族女性那樣,提著裙子行禮,然後笑著轉身離開。

而穆按著自己的胸口,噓了口氣,心想(居然被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嚇到,我定心養氣的工夫還是不夠深。)

但是為什麼這麼簡單就被嚇到,他自己也不明白。

邪魔師 2006-11-17 10:57 PM

第三十四章

普羅西亞是華斯特大陸東部大國,國土由東部有許多優良港灣的半島和西部肥沃豐饒的大平原所組成。

發達的海運促進商業的繁榮,對東方大陸的貿易更是為國家和商人帶來大筆財富,「像普羅西亞商人般富有」這個形容在大陸東部是大富翁的意思。

西部大平原被北邊的戴門河和南邊的沙法亞河兩條大河分成北、中、南三部份。

兩條大河及其支流灌溉廣大的農地,使得普羅西亞的糧食生產量遠超過鄰近各國。

而南方鄰國西哈克境內多為山地,蘊藏豐富礦產、工業發達,所生產的刀劍和鎧甲質量為華斯特東部各國之冠。

但西哈克由於可耕地不足,長久以來一直存在著糧食供應不足的問題,如果遇到糧食歉收的荒年情形更為嚴重。

雖然可以輸出礦砂和工業產品以換取糧食,但幾座礦山在經過數百年開採後停產,讓他們知道礦產遲早有採掘完的時候。

而且在戰時必需由國外輸入糧食,也會造成補給上的困難,對於這個關係著國家安全的隱憂,有識之士莫不引以為患。

而西哈克周圍的地區,除了東方是海洋,南方為乾燥的荒漠,西南是土地貧脊的高原,西北則是帕威魯森林,這些地方都無法提供足夠的糧食。

唯一可以解決他們問題的就是奪取北方有豐富農產的普羅西亞南部平原土地,才有辦法長久地供應全國人民足夠的糧食。

但僅奪取平原的一部份,想長久保有無險可守的平原也十分困難,普羅西亞必定會設法奪回。

唯有併吞整個南部平原,以沙法亞河及其支流為天然屏障,並和帕威魯維持友好,以取得他們所出產的良種戰馬和性能優越的弓弩,配合本國出產的優良武器、鎧甲,組建強大的重騎兵團和弓箭部隊,到時候就算是要併吞整個普羅西亞,稱霸大陸東部也不是難事。

所以數十年來,西哈克一直將對外擴張的眼光放在普羅西亞南部平原上,但最近對帕威魯的外交卻出現重大挫敗,帕威魯的親西哈克的官員不是左遷便是被整肅。

而普羅西亞更是對西哈克近來的活動感到警戒,下令限制對該國的糧食輸出,使得西哈克國內的糧食供應更吃緊。

雖然較高的利潤讓邊境的糧食走私盛行,但所供應的糧食仍然有限,無法滿足西哈克國內的需要。

在這種情況下,存糧問題讓西哈克根本無法發動一場大規模戰爭。

這種想法普遍存在於普羅西亞軍方將領的腦中,甚至有人認為他們不開戰就已經擊敗西哈克王國,所以並沒有特別加強南方的軍備。

因此當西哈克的兩個軍團下轄十個師團,共計七萬兩千餘人的兵力越過國界在數天之內攻陷南部平原十幾個城鎮和近百大小村落,許多普羅西亞軍官都感到意外。

普羅西亞的南方軍團下轄四個師團,總兵力兩萬八千餘人相對於敵人顯得薄弱,在倉促應戰失利後,軍團長馬德米亞伯爵下令所屬各聯隊向北方移動會合重整。

參謀們彙整分析各聯隊偵察、接觸敵軍的報告後,馬德米亞確認西哈克軍並沒有攜帶大量糧食補給,進軍的速度也不快,都在攻克一個據點之後停留相當時間徵集糧食。

南方軍團的軍團長和幕僚們得到一個結論,西哈克確實沒有足夠軍糧持續作戰,他們是打算就地從普羅西亞境內取得補給。

從情報中馬德米亞也確認敵軍並沒有準備攻城塔、撞門鎚車、發石器、投石機等大型攻城武器,所以把南方軍團的四個師團各分派在位於南部平原交通要道上四個有堅固城牆的城市防守,。

就算是就地取得木料,製造攻城機具也要花上相當時間,敵軍雖然有兵力的優勢,但缺乏攻城裝備的話,想攻陷任何一座城塞都十分困難,何況對方還要分派兵力控制已佔領的地區。

他認為只要讓敵軍得不到補給,對方就無法支持過冬季,所以在動員北邊各市鎮的警備兵力、向王都請求派軍支援的同時,也傳令南邊所有城鎮村落在敵人進攻之前先燒掉麥子已經結穗的農田,然後儘量抵抗以拖延敵人的進軍速度,並且在棄守時將所有無法帶走的存糧都毀掉。

他認為只要能爭取到足夠時間,等到各地的警備兵力集結完成和王都的援軍到達,就有足以和敵方對抗的軍力反攻,即使一時不能取勝,長久僵持下去對方也會因為缺糧而敗退。



當穆到團長的營帳前時,沒出任務留在團裡的高級幹部大半都到了,包括負責後勤的非戰鬥人員的幹部也都出席。

為維修、保養、製造傭兵所使用的武器、盔甲、馬具和車輛,所以大型傭兵團也會招攬鐵匠、木匠和皮匠等工匠組成後勤單位。

如果負責後勤的幹部也來參加會議,就表示事情牽涉的層面相當廣,不是一兩場戰鬥就能解決的事。

這種時候會有什麼大事,大家心裡都有個底,每個人都已約略猜到幾分。

反而是開會時蕾茵最晚到比較讓人意外,平時開會他一向很準時,不像維黛安經常遲到。

「發生了什麼事嗎?蕾茵。」菲莉亞關心的問。

「沒什麼,人難免會有意外狀況的。」回答時,蕾茵不經意地穆看了一眼,彼此的視線正好對上。

雖然他已經換回平日的裝扮,但因為之前的事,穆的感覺卻和以往有些不同。

本來菲莉亞還想再追問,但團長這時先拍掌出聲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既然所有人都到了,那麼我就開始說明找各位來的原因。」

「加蘭特送來消息,西哈克已經對普羅西亞出兵,先發軍力據說超過七萬人,目前已經佔領了普羅西亞南部平原的十幾個城鎮。」

聽到團長宣布的消息,幾名幹部立刻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在這種情況下出動大軍,西哈克人是不是瘋了啊!以他們現在的糧食供應狀況,軍隊根本撐不過冬天。」

「這倒未必,他們可以直接就地掠取存糧,而且普羅西亞南部的麥子已經快要收成了,若到時候派士兵去割麥,我看所得的糧食足夠十萬大軍吃上一年還有剩。」

「會那麼順利嗎?普羅西亞人會默不吭聲地在旁邊看著他們割麥嗎?」

「戰事才剛開始,現在就斷定戰爭的結果,似乎是太早了,眼前的現實問題是我們要怎麼面對這場戰爭。」諾修出言打斷他們,沒有讓幾名發言的幹部繼續討論下去。

「不管怎麼樣,接下來糧食和一些軍需品、物資價格都會上漲,對各行各業都會有一定影響。」

「不過加蘭特之前就已經照我的命令在普羅西亞的王都租了幾個大型倉庫,趁著秋收前舊穀拋售的機會大量屯積糧食和我們所需的物資。」

聽到傭兵團所需的糧食物資供應不會有問題,大部份人臉上都露出安心的表情。

「而以過去的狀況來說,我認為在這場戰爭中投效普羅西亞是比較恰當的選擇,對於這一點各位有意見嗎?」

幹部們一時都沒有人出聲,因為他們都明白這時候提出質疑意見代表什麼意思。

過去晨星傭兵團都在帕威魯和普羅西亞兩國活動,也多次為兩國官方效命,如果這時投向西哈克軍,不但以前建立的良好關係完全破壞,也未必能得到新雇主的信任和重視。

除非不想捲入這場戰爭,否則那是唯一選擇。

但是晨星的發展規模已經快到達極限了,各國雖然平時有些工作需要雇用傭兵,卻絕不願他們發展到難以控制,因此都限制傭兵團的人數上限。

一般傭兵團這種情況下未來只有兩種發展,若不是在戰爭中投向某個國家,取得功績轉型成正規軍,就是部份團員自立門戶分裂成兩個以上較小的傭兵團。

參加會議的人除了穆的傭兵經歷不到半年以外,即使是和他同一時期入團的魔法師艾馬利克,也都在傭兵團裡待過相當長的時間。

所以大家都很清楚,除非有異心想成立新傭兵團,否則是沒有反對的理由的,諾修詢問大家意見只是表示尊重而已,實際上已經叫團員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了。

看到大家的沉默反應諾修又再度開口,「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麼我們就繼續討論接下來的問題。」

「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必需儘快到達普羅西亞的王都普羅拉那城,可是謝布爾還帶著三個中隊的兵力在帕威魯南方邊境執行委託工作。」

「為了節省時間,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他們趕緊結束工作,明天騎兵中隊除了團裡運輸車輛所需的人馬,其餘都去支援謝布爾。」

「等結束工作,一起在南方大道的兩國交界處和本隊會合後進入普羅西亞。」

在戰爭之初,由於分散各地的駐軍沒辦法立刻調動集結完成,而新徵的民兵裝備和訓練都不足,無法很快形成有效戰力。

這時候最需要有豐富經驗和完整裝備的兵力,傭兵團越早和對方洽談就越容易爭取到好的待遇。

過去曾有傭兵和直接和將領訂約,遇到訂約的將領陣亡或被撤換,繼任者不承認之前的契約而發生糾紛,因此長期契約通常都必須到王都和國家訂約。

這種戰爭契約在洽談時,雇用國必會清查傭兵團實際的兵力和裝備情況來決定價碼,所以必需全團的人員和武裝到齊才行。

普羅西亞為了商業發展極力改善交通,修築了數條大道以方便國內各重要都市往來和促進對鄰國的貿易。

這些道路同時也具有軍事意義,藉由這些寬敞的道路,普羅西亞可以更快地調動國內各地駐軍。

南方大道則是起於東岸的港口,沿途經過南方平原數個重要都市,最後到達帕威魯森林的邊界,再經由帕威魯國內道路通往該國首都卡倫城。

這條路線是普羅西亞南部平原貨物輸往帕威魯的陸路交通動脈,同時也是帕威魯馬匹、畜產品和木製器具【原木由水路順流而下即可,不需經由陸路。】輸入的重要路線。

從南部國境走這條路,再利用東部大道北上,等渡過沙法亞河後,很快就可以抵達位於半島底部的王都普羅拉那。

聽到諾修的計劃,大部份的幹部都感到吃驚,因為這一點也不像他的作風。

「我們要走南方大道?團長,真的沒有問題嗎?現在普羅西亞南部平原是戰區,萬一遭遇西哈克軍不是更糟嗎?」有人問道。

「我們遇上要交戰的情況機會並不大,西哈克人現在應該會先設法取得足夠的補給,而不會急著推進,所以南方大道附近暫時應該不會出現多少軍隊,只要趕在他們北上之前通過就行。」

「就算遇上有相當規模的敵軍,我們還沒有和普羅西亞訂約,沒有懸掛他們的旗幟,只要對方知道傭兵的規矩是除非火燒到自己身上,否則是不幹沒雇主的工作,雙方自然沒有開戰的理由。」

「萬一雙方遇上又不得不開戰,在同等的兵力情況下我們多半是有經驗的好手,一般部隊的戰力遠不及我們,戰勝對方之後我們的價碼又會提高了。」

「就算是最不可能發生的最壞的情況,遇上幾倍的敵軍或精銳部隊的騎士團,必須拋棄笨重的輜重裝備逃走,我們也還有加蘭特囤積購買的糧食和貨物可以當資本。」

西哈克境內多山,並不適合養馬,所以他們的軍隊以重步兵為主力,適合追擊的輕騎兵數量不多,想追上有相當數量車輛馬匹和以輕裝為主的傭兵十分困難。

「但如果不走南方大道,改走中央大道不但等謝布爾他們會合要多花上幾天,而且所經路徑也更長,對我們的時間來說是很大的損失。」

由於中央大道當初是由中部原有城鎮間的道路擴建而成,因此路線比較曲折,所以要花更多時間繞路。

聽完諾修的分析之後,原本抱持懷疑的人雖然也無話可說,只是原本以謹慎小心聞名,甚至因此有『浣熊』綽號的團長採用這種類似賭博風險較大的行軍計劃,還是讓很多人覺得奇怪。

之後會議討論的都是有關明天出發時隊伍的安排和各項工作的分配,這一部份是由修可拉負責說明,幹部們把執行有困難的部份和所需的支援提出,將這些問題都處理完後,諾修就宣布散會讓各人去執行應負責的工作。



修可拉因為負責視察各單位的準備情況,打算先從最熟悉的槍兵隊開始,所以和穆一起離開。

「看來這次諾修的決定,有不少人覺得意外,走南方大道雖然利益大但風險更高,剛才在會議上講的都是預想狀況,實際行動時還是可能會有意外狀況,如果是在以前,諾修除非有很有把握,要不然是不會輕易冒險的。」

「也許是他覺得自己已經沒多少時間可以等下個機會,所以才會想在這場戰爭賭上全部吧!」修可拉自言自語地說。

穆曉得他為何會有那些感觸,這位長者對當年諾修和普莉西拉的事很清楚,而且也明白時間對有相當年紀者的逼迫。

不過他沒有回應修可拉的話,因為那只是不經意的感嘆,並沒有指明什麼事,穆很清楚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不談論別人隱私都是一種美德。

而修可拉也沒再說下去,把話題轉到彼此對這場戰爭目前的看法,當兩人走到槍兵們的營區前時,穆問道「修可拉先生,有個問題很冒昧,你喜歡當傭兵嗎?」

聽到這個問題對方停下腳步、愣在原地,穆也沒再前進而回頭看他。

沉默片刻之後,修可拉才笑著說「我明白了,你真正想問的不是這件事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很喜歡傭兵的生活。」

「可能是因為東方大陸沒有傭兵的關係,所以你才會有這種懷疑。」

「喜歡當傭兵或軍人和喜歡打仗是兩回事,在承平時期,軍人過著平穩規律的日子,說是偷薪水的賊也不為過,傭兵團比起一般軍隊的生活是比較不安穩,可是有很多人喜歡這種有各種不同工作、多采多姿的日子。」

「我以前時曾在帕威魯軍中當小隊長參加過戰爭,後來經過一段和平的生活,因為厭倦了那種每天一成不變的感覺,所以就辦理退伍,然後轉行來當傭兵。」

「可是不管當軍人、當傭兵還是其他工作的人,發生戰爭的時候都會捲進去或受到影響。」

「這些年來我參加過幾次戰爭,打了十幾場戰役和許多零星的戰鬥,可是卻沒見過誰是天生就喜歡殺人的,那些被稱做殺人狂的幾乎全是給名為戰爭的惡魔所逼瘋。」

「戰爭剛開始時,還有不少人相信神官和將軍們那套戰死者可以上天堂、可以得到榮耀的說辭。」

「可是如果戰事一拖長,看到許多自己認識的人是怎樣沒尊嚴地被草草埋葬,還有的曝屍荒野任烏鴉啄食腐肉後,那時只有傻瓜才會仍相信那些鬼話,沒有正常人會希望繼續打下去的。」

「接連不斷的戰鬥讓士兵疲憊,等待的漫長時間使人鬱悶,血腥殺戮令自己懷疑身心是否已化為野獸,所以為了逃避壓力和痛苦大家都儘量使感覺變得麻木。」

「做不到的人有些精神崩潰後在戰場上尋求一死,好早點得到解脫,有人則是逃避,脫離戰場和軍隊成為逃兵,還有人開始變得瘋狂,讓自己喜歡戰爭、喜歡殺人。」

「甚至有些懦夫因為面對死亡的恐懼,以殘害沒有抵抗能力的平民百姓,讓自己沉浸在那種殺戮別人、掌握生命的優越感,好忘掉他們在戰場上的軟弱。」

「在長期的戰爭結束後,也常常有人因為無法恢復正常,沒辦法和普通人一起生活而選擇離群獨居,噩夢還是繼續糾纏著他們。」

「我想會喜歡戰爭的大概只有那些不用上戰場的貴族和官員而已,對那些人來說死一百個人和死一萬個人同樣都只是個數字而已。」

「不過戰爭來時跟著人群逃難,光是想像就不怎麼愉快,更何況想轉行當農夫或工匠也太晚了,所以我還是選擇自己喜歡的傭兵這個職業。」

「不過我年紀也大了,如果晨星在這場戰爭建立功績被收編成正規軍,等戰爭結束以後,我打算退休然後找個安靜的地方隱居。」

「你打過的仗恐怕比我還多,剛才我所講的那些事應該都能明白。」說完後修可拉吐了長長的一口氣。

「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打過的戰役比你還多,我雖然說過在東方當過軍官,參加過戰爭,但並沒有說打過多少戰爭。」穆問道。

「是味道啊!戰爭中血腥和鋼鐵的氣味是會滲進參戰者的身體,而表現在外表和行為上,在我見過的人當中沒有幾個那種氣息比你更重」

「例如,你就算是休息也都會把武器和裝備放在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而睡覺時也是一有什麼動靜就馬上反應、清醒過來,這都是你曾長期處在戰場的證明。」

「是因為這樣,修可拉先生你才會放心地把槍兵隊的隊員託付我嗎?」

「我會把那些孩子託付給你,最重要的原因是雖然長期處於戰場,但是你卻沒有因此瘋狂,這才是我安心地將他們交給你帶領的原因。」

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也許我會令你失望,你不會擔心嗎?」

「我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還算有自信。」修可拉應道,「好了,我們也該加快動作,還有很多事要辦呢!」

說完年長者開始跨出腳步說道,「不過說起能上戰場勇猛作戰,可是結束戰鬥後很快就能讓自己恢復成正常的,我們團裡倒是有一個。」

「是多尼爾嗎?」穆認為比較可能的也只有他。

「沒錯,有機會你們倆可以交換一下心得,那麼我先去看看大家出發的準備工作做的如何,你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看著修可拉的身影遠去,他回想著剛才兩人的談話。

(喜歡當傭兵卻不喜歡戰爭嗎?只是因為躲不掉,所以就乾脆地面對戰爭嗎?)

(滿身血腥和鋼鐵的氣味?這個形容倒是很適合我啊!)

(沒有因為戰爭而瘋狂嗎?如果他知道我以前做了什麼還會這樣說嗎?)

(下次再跟多尼爾那傢伙談談吧!)

佇立在營地外良久,穆才驅散腦中盤旋的各種想法,回到自己營帳為明天的出發做準備。



位於普羅西亞南方平原已經被敵國佔領的史都利亞城裡,西哈克軍所徵收的城內最大富商的豪宅被當做臨時指揮部,當中正進行著一場決定他們今後進軍行動的會議。

在聽取負責情報的軍官說明狀況時,已經有許多將領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當報告結束後,當中脾氣最暴躁的一名師團長忍不住拍桌大罵,桌上杯子裡的酒液受到震動而灑出來。

「馬德米亞這混帳,竟然寧可讓自己國家的人民鬧饑荒,也要讓我們得不到糧食。」

在場的人每一個都曉得,己軍最大的弱點就在於軍糧供應的問題,從境內多山的本國運送大量糧食補給品過來不但困難,而且也會導致國內缺糧,造成人民困苦不安。

直接從普羅西亞取得補給才是最佳方法,可是這個計劃現在卻被對方的焦土策略所打亂。

「就目前我們徵集到的軍糧來說,只能再維持我軍四週的需要,再加上佔領區即將收成的糧食,可以多供應兩個月所需,可是如果加上後續的援軍,即使我們減量配給又大肆搜括當地人民存糧,頂多也只能撐到冬季中期。」

「雷歐殿下,我們現在應該全速推進,趕在他們將存糧和農田燒毀以前奪下各個城鎮村落,這樣我們才能獲得最多的糧食,以確保接下來的戰爭沒有斷糧的危險。」

接連幾名將領都提出類似的看法,但坐在中央主持會議的人卻不置可否。

現任國王之弟的雷歐親王地位不但崇高,又曾在過去的對外戰爭中建立功勳,更由於重視人民需求多次考察民間疾苦,大力推動數項利民措施而在國內有極高聲望。

雖然他也認為取得普羅西亞的農地才能真正解決國內的糧食問題,卻覺得現在不是理想的出兵時機,應該等到普羅西亞國內發生問題無暇他顧時才動手,但還是接受了國王的統帥任命。

雷歐曉得這些部屬們所提出的做法不是最好的方式,畢竟他們多半是貴族出身,對於農田的情形並不是很了解。

在現在這種乾燥的天氣下,只要多處點火就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把一片麥田燒成焦土,就算用最快的速度發動攻擊,所能得到的糧食補給也很有限。

雖然自己已有腹案,但他還是把眼光投向一角,「海傑爾、希比斯,你們兩個一直沒說話,是有什麼不同的看法嗎?」

兩人都出身於新興的家族,兩人的上代都是國內有數的富商,曾在國家急需時慷慨捐輸,提供財政上極大的助力,而在事後不但得到國家的商業優惠待遇,還受封為貴族。

雖然兩家都有著雄厚的財力,可是卻受到其他有古老傳統的貴族家輕視,把他們看做是庸俗的暴發戶,為了爭一口氣,他們特別培養下一代使其接受最好的教育,兩人都是在家族的安排下進入王立軍事學院就讀,而以優異的成績畢業。

由於商人世家重視效益的觀念,使得兩人比充滿貴族習氣的其他將領更重視實際,經常有優秀的見解和積極的改善軍隊戰力措施,為此雷歐特別舉用他們,將為這次出征而新編制的兩個師團交給兩人指揮。

因比在座的其他將軍資歷淺,所以兩人一直不輕易發表意見。

海傑爾先起身行禮說道「殿下,我的看法確實和大家不同,敵人的做法雖然對我們造成威脅,但是若善加利用反而會成為我們的助力。」

「我們如果現在急切地進攻的話,只會引起南部平原各地農民的恐慌,讓他們趕緊燒掉農田、帶著財物逃難。」

「即將收成的農田,除非是萬不得已,要不然是沒有哪個農夫願意燒光的,只要我們不立刻逼進,他們就不會急著放火。」

「若派出使者通知南部平原的各個城鎮、村落,告知只要把收成的一半交給我們,就可以確保安全不會受到攻擊。」

「比起按照馬德米亞的指示燒掉農田和存糧,他們至少還能保有一半,而且村子也可以平安無事,若是拒絕他們不但一無所得,我軍還會毀掉那些城鎮村落,那麼對方將會怎麼選擇是再明顯不過了。」

雷歐親王露出嘉許的微笑,轉問另一個人,「那麼你的看法呢?」

希比斯也起身行禮回答「我的看法和海傑爾閣下有些相似,不過我認為應該隱密繞過各個城鎮村落,先北上控制普羅西亞的南方大道。」

「馬德米亞這個懦夫希望讓我們得不到糧食,叫各地警備隊拖延時間,他自己在躲南方大道的堅城裡等援軍來,我們就不能讓他如願。」

「在他們從沙夫亞河以北調集的正規軍完成準備以前,不會有大規模的援軍到達,趁這個時候先控制住南方大道,將零星前來的各地援軍消滅,。」

「同時讓道路以南的普羅西亞人無法向北逃難,再威脅他們交出足夠的糧食,就算有反抗,只要殺光幾個村子的人,剩下那些怕死的普羅西亞人自然就會乖乖獻上存糧。」

雷歐也微笑著聽他的看法,但是聽到最後一段時,卻皺了皺眉頭,不過並沒有明白地說出他的不悅,「嗯,也是很不錯的見解,不過有些做法可以修改一下。」

一名將軍眼尖地發現上司那一瞬間的神情,便趁機發難修理這個後生晚輩,「雷歐殿下,希比斯的想法有些問題,如果我們把全部的軍力分配在幾百哩長的道路上,分散的兵力容易給敵人可趁之機,而且後方如果發生變故,補給線就會受到威脅,那樣一來我軍就危險了。」

聽到人家不但批評他的構想,還故意略去頭銜直呼其名,希比斯不高興的想起身反駁對方。

但雷歐親王卻先開口道「這不成問題,法貝爾,那是要控制南方大道,不是佔領它,只要將各聯隊駐紮在道路附近的據點,再派出巡邏隊讓道路南邊的平民不易通過,那目的就算達到了。」

「而且利用道路各聯隊可以迅速移動,若是敵人集中大批兵力,想藉著局部優勢消滅任何一個據點的我軍,只要發出信號,其他據點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往救援。」

「至於補給線的問題,只要確保幾條連結南方大道的南北向通路順暢就沒有問題,你的看法也是這樣吧!希比斯。」

聽完雷歐的話,希比斯才紅著臉回答「是的,殿下。」

「殿下的見解果然高明。」法貝爾表面是奉承上司,暗裡卻嘲弄對方只是附和統帥的看法,希比斯雖然明白卻不好發作。

「諸君的意見都很有價值,那麼我也說說我綜合各位意見再加上自己想法的策略。」雷歐開始說出自己的作戰計劃。

「我們確實不應該急著進攻各地,而是先掌握南方大道的交通要地,同時也要確保運輸補給路線的安全。」

「海傑爾和希比斯兩人的師團就負責維持幾條通往本國的南北向道路暢通,其餘的八個師團,一半負責牽制馬德米亞的兵力,另一半負責南方大道的封鎖。」

接著雷歐開始指派各師團攻略的據點和進軍路線。

「各個據點如果有大批敵軍來襲,則白天點燃狼煙為警訊,晚上以隨軍魔法師對空發出的火球為信號。」

兩人的師團因為新編成的關係而戰力較弱,相對之下不適合派在最前線,自然立功的機會也較少,對於這種安排,有些將軍心中竊喜。

「會議結束後,把所有在本城的文書員都召來,讓他們寫好文件再由我親筆簽名承諾,派使者送到各地要求他們的合作。」

「告訴各村鎮只要肯配合,交出今年收成的一半,他們的家園就可以平安無事,如果我們還需要糧食,也會支付金錢購買。」

「如果拒絕的話,等我們進攻以後不但會燒掉他們的家園,還會在他們的農地上撒鹽。」

聽到『灑鹽』將軍們心中一驚,這才是讓農民最害怕的狠招,雖然他們沒種過田卻都唸過戰史,記得曾讀過古代某國在打敗敵國後,會在對方田地裡灑鹽,徹底斬斷敵人的命脈。

生命受到威脅可以逃亡,家園燒毀可以在幾個月內重新建好,可是若農田被撒鹽,幾年內連草都長不出來,十幾年內都別想種出像樣的農作物,村落等於被徹底毀滅無法重建了。

「之前已經徵收的軍糧都給予當地人補償,就先用這次隨軍攜帶,要用來嘉勉有功士兵的金、銀幣支付,要獎賞士兵的財物可以之後再從本國運來。」

「為了確保計劃能好好執行,從今天起加強要求軍紀,不論士兵、軍官,甚至在場諸君,任何人侵犯、掠奪當地人民者,一律處決。」說時他的眼光掃過在場眾人,讓部屬們不寒而慄。

「這是非常重要的,為了能使當地人民能和我們配合,我們就必須做到這點。」這時他的表情、語氣又轉溫和。

「請各位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準備,調動自己師團的兵力儘早完成任務,如果計劃順利,接下來的一個月各地會陸續完成收成,我們將可以得到大批軍糧。」

「有足夠應付持久戰的本錢後,援軍的新編第五軍團也應該到達,將後方交給第五軍團之後,第二、第三軍團集結起來,以南方大道為防線。」

「那時對方的援軍也應該到達,知道我們已經得到軍糧,必然會急於奪回南方大道的控制權,只要能重挫他們,然後就可以乘勝進擊,一舉將普羅西亞軍趕過沙法亞河。」

「接著將兵力集中,指向他們的王都普羅拉那,迫使普羅西亞人和談,到時候雙方以沙法亞河為界,獲得南部平原後,長久以來困擾我國的糧食供應問題就可以得到解決,榮耀也將屬於諸君。」

「那麼各位還有什麼疑問嗎?」雷歐問道。

「沒有」眾人大聲應道。

「很好!」雷歐起身,舉起放在前面的酒杯,將領們也跟著起身,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所有人仰頭飲盡杯中鮮紅的酒液。

「神佑吾國。」雷歐氣勢威嚴的說道。

眾人口中如雷響般地爆出同樣的一句話,「神佑吾國。」

邪魔師 2006-11-17 11:00 PM

第三十五章

傭兵團『晨星』本隊的成員們包括團長在內,每個人都背負著自己個人的行李和裝備,快步地在通往南方大道的路上前進。

笨重的帳蓬器材和輜重裝備都由馬車載運而不需依靠太多人力,對於行軍速度大有幫助。

穆也一樣帶著自己的行李和大家一起走,但是每個經過他身旁的傭兵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雖然穆外貌有點異於常人,但是半年來大家早看習慣了,他的打扮也沒什麼和平常不同,背著的行李看起來也沒什麼出奇的。

讓大家感到好奇的是一樣以前沒看過的東西,一隻鳥,一隻黑色有長尾的大鳥。

自從在史賓鎮勦滅山賊之後,團裡許多人都知道穆有一隻像使喚魔的鳥,可是見過的人並不多,現在穆卻好像要讓所有人知道似的讓牠停在自己背的行李上或肩上。

那隻鳥還不時振翅飛起,惹得許多人抬頭注視,盤旋一陣子後又落到穆肩上。

看到這種情形,蕾茵好奇的貼近他身旁,小聲地問「你在幹什麼啊!這隻鳥不是個秘密嗎?為什麼像在炫耀似的故意讓大家看啊?」

「牠還算秘密嗎?自從給你們看過以後,團裡的人都差不多知道我有這麼一隻鳥了,以後我可能經常用到牠,讓大家看清楚是為了怕發生某種意外。」

「意外?你擔心什麼意外啊?」

「我要是不讓大家都看過牠,尤其是萊安和他的隊員們,說不定那天飛進飛出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就被旁邊的冷箭給當野味射下來。」

「噗~,你怎麼會想到這種事啊!」蕾茵忍不住掩著嘴笑出來。

「這是從經驗得來的教訓。」穆回答。

以前在東方時,穆的式神黑曜若配合寄魂術使用,從空中可以搜尋敵軍的行蹤,也可以看清敵人的陣勢,在戰場上是件足以讓他立於不敗之地的利器,。

若是讓人知道穆有這樣的東西,牠的效用馬上就會大打折扣,如果被人察覺當中的訣竅,敵方當然可以找更高明的陰陽師和術士來完成同樣的東西,那時穆在戰場上的優勢就完全不存在了。

所以他一直很小心的使用式神,為了保密也不讓部屬知道,以致於手下的將領們對於上司總能洞悉敵軍陣勢和蹤跡的神機妙算感到敬畏不已。

可是還是會有意外發生,有一次在他用式神看清敵軍陣勢和動向後飛回軍營,卻有幾名軍官對著黑曜放箭,想打下來當野味,當時有一箭險險擦過,差點把牠射下來。

三天之後,當時的穆對全軍下了一道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命令,『離軍營三里以內,未經統帥批準私自射獵者,殺無赦。』

軍令如山,雖然感到奇怪卻也沒有人敢以身試法,雖然當時有許多眾說紛云的臆測,但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卻沒人知道。

而現在的穆只是團裡的一名幹部,當然不可能對所有人下類似的命令,所以選擇這種方式來確保安全。

但他並沒有讓別人知道黑曜全部的功效,在別人看來那只是和魔導師的使喚魔類似的東西而已。

更何況東西方使用的法術並不相同,所以也不必擔心別人會看破這個秘密,甚至如法炮製。



當傭兵團本隊到達邊境時,意外地的謝布爾他們已經先一步到達會合地點,本以為他們穿著重裝備又沒有馬車可運送,應該會比本隊更晚到達。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因為當騎兵隊的支援到達時,工作已經將近完成了。

知道他們要趕往普羅西亞,和謝布爾有交情的當地鎮長慷慨地將幾輛鎮上閒置不用的半舊載貨馬車,當做酬勞的一部份送給傭兵們。

意外得到這份厚禮的他們,配合騎兵隊的馬匹載運笨重的裝備,加快了趕路的速度,所以反而比本隊更早到達會合地點。

諾修讓才剛停下的本隊先休息吃飯,打算等大家恢復體力後就趕緊越過國境,吃飯時不少人都在談論著幸運得到運貨車輛的事。

多了這幾輛馬車可以減輕傭兵不少負擔,更加快行軍的速度,很多團員都認為剛開始就有這種好運,這趟行軍一定會很順利,只是後來事情並不如他們所想。

由於帕威魯和普羅西亞兩國向來友好,因此並對於為友邦助戰的傭兵團並不會限制出入國境。

加上諾修又花些錢收買駐守邊境關卡的隊長,因此晨星在最短的時間內通過了關卡的檢查進入普羅西亞。

越過國境之後,從傭兵的行軍的方式有所改變,輪流派出各分隊在四周警戒。

騎兵隊原有七十幾匹馬,扣除用於拉車的,剩下的十幾匹馬,以三騎為一組輪流擔任斥候的工作。

黃昏的時候,團長下令紮營,大部份的人去忙他們分配到的工作,有人用車上器材搭起簡易帳蓬,有人負責燒飯,還有人負責撿柴火或到附近的河流去提水回來使用。

但是幹部們都被諾修找過去商議,因為斥候帶回來對今後戰局很有影響的消息。

一開始團長讓維黛安向大家說明情況,因為是他從前面的城鎮打聽到的情報。

知道普羅西亞南方軍團指揮官對各地下達的命令後,在場的傭兵團幹部們開始討論起來。

「馬德米亞這招雖然卑鄙懦弱,可是卻狠狠地打中對方要害。」

「要是得不到糧食,西哈克軍根本沒辦法撐過冬天,只能大肆搜括一場然後退兵。」

「那樣子的話西哈克人算是輸了這一戰,不過普羅西亞也不算贏吧!接下來南部平原恐怕要鬧饑荒。」

「要是西哈克撤軍快些,說不定我們這一趟會變成白跑,不過加蘭特收購的那些糧食倒是可以大賺一筆。」

聽到大家討論,穆問身旁的人「馬德米亞這人名聲怎麼樣?」

「大家都叫他禿鷹,那傢伙的家徽是鷹又是個禿頭,不過那也指他的行事風格是欺弱怕強,專挑瀕死的獵物下手,特別喜歡乘人之危。」

「而且只要能達到目的就不管別人死活,又心胸狹窄,總之,是個名聲惡劣的傢伙,聽說能當上南方軍團長和他是國王的姻親有很大關係。」

「南方各村鎮的人大概不會心甘情願照指示去做,可是如果不做的話,大概事後會受到他的報復懲罰。」

這時修可拉正提出不同的看法,「我認為如果西哈克軍先困住馬德米亞,再對各村鎮的人威脅利誘的話,那麼還是有可能得到充份的補給進行長期戰爭的。」

「因為照命令去做的話很多人遲早會餓死,那樣的話只要西哈克人能提出比較好的條件,他們可能會跟對方合作,先活下去比較重要,就算會有報復也是之後的事。」

「說得沒錯,馬德米亞擺明就是要犧牲掉南邊的人民來保護自己,不甘被拋棄的村鎮很有可能轉而投降敵人,用提供對方軍糧來交換保護。」馬上有人附和他的意見。

「這很難說,那也要西哈克的統帥肯體恤交戰國的人民,肯提出好的條件讓南部的人民有生存的機會才行。」也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見。

「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不過還是要看西哈克統帥所採取的行動,他們能得到多少糧食補給將會成為這場戰爭的關鍵,只是目前還不知道領軍的是誰,很難猜測對方會怎麼做。」諾修也出聲發言。

「我以為接下來這幾天是關鍵,如果西哈克軍得到消息,想利用這個機會讓南部人民配合,那麼就要設法牽馬德米亞讓他無法動彈。」穆這時才發表意見。

「然後再控制住各處交通要道,讓南邊的人民無法向北方逃難或向西逃進帕威魯國境,那就更容易讓各村鎮和他們合作。」

「如果是那種情形,他們很快就會出現在南方大道上,那時我們很可能會遭遇敵軍。」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這幾天的警戒工作很重要,希望大家能加強戒備,尤其是負責斥候的騎兵隊。」諾修說道。

「如果一路上都沒有見到西哈克軍,那麼這場戰爭可能很快就結束,相反的話,可能會演變成一場長期戰,各位要有心理準備。」他做出結論。



會議結束時晚餐也準備好了,諾修讓幹部們直接留下來用餐,吃的食物很簡單,用木碗盛著用鹹肉、乳酪和蔬菜煮成的濃湯,配上乾硬的麵包食用。

拿到自己那一份晚餐後,大家都各自找比較親近的人一起坐著吃飯談話。

自己一個人坐到角落後,和大多數人的吃法一樣,穆開始把麵包掰成小塊,讓麵包吸收湯汁軟化再食用。

「你怎麼老是像隻老鼠那樣躲在角落呢?」

他抬起頭來,看到蕾茵拿著晚餐和維黛安一起站在自己面前。

自從加入傭兵團以來,因為各自執行不同工作的關係,穆很少在會議以外場合見到維黛安這個其他男團員口中的豪放女。

如果光以維黛安的穿著打扮來判斷,初次見面的人很難想像他是個優秀的女騎士,多半會以為他是舞孃。

「不請我們坐下嗎?」維黛安揚眉說道。

「兩位女士大駕光臨,真是榮幸之至。」穆起身做個請兩人坐下的動作。

兩人分別坐在穆的兩邊。

「蕾茵你不和菲莉亞一起吃飯不會出事嗎?」穆在坐下後問道。

「不用擔心,有團長和修可拉和他們兩個在一起,不會有問題的。」蕾茵很明白他指什麼。

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食物不怎麼可口,所以蕾茵開始用各種話題來為晚餐增添味道。

當提起上次的宴會時穆做的點心時,「上次的點心真的很好吃,有空也教教我怎麼做嘛!」維黛安靠近穆說話,近到讓他可以感受到對方所吐出的氣息,輕輕拂過自己耳邊。

覺得有點不自在的穆稍微挪動身體後,想趕緊轉移話題,但才開始談之前會議上所討論的事,就被人家用指尖按住嘴唇。

「現在是休息時間,談這些工作的事情實在太無趣了。」維黛安嬌嗔道。

「這時候就應該談些有趣的事,例如,你們兩個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那些只是大家在傳的謠言,我們兩個之間什麼都沒發生。」穆鎮靜地否認。

「真的?」維黛安轉問蕾茵「是不是你不要他啊?如果你不要,我對他蠻有興趣的,就讓給我好了!」

「如果你再這樣開玩笑,我就要生氣了喔!」蕾茵將手叉腰,做出生氣的表情。

維黛安微微笑著,沒有多說什麼。

而穆再次努力嘗試轉移話題,以化解剛才的氣氛。

「對了,前幾天託蕾茵轉交給你的禮物,你還喜歡嗎?」

「嗯!對我來說是很不錯的睡衣。」

(睡衣?我託蕾茵轉交的不是衣服啊!)穆感到疑惑,轉頭看向蕾茵。

對方搖搖頭,表示也不曉得怎麼回事,然後問道「維黛安,不對啊!我拿給你的是香水,而且你睡覺時…」

話沒講完,蕾茵突然摀住自己的嘴,然後臉色開始變紅。

看到他異常的反應,穆才猛然覺醒過來,回頭看維黛安,只見他臉上笑盈盈的。

這時穆忍不住露出那種微笑似的表情,「我…我再去盛一點湯,先失陪了。」兩次轉移話題的挫敗,讓他判斷應該快點撤退。

當離開時還聽到身後的對話,「真是的,你嚇到他了。」,「我只是順便幫你測試看看他容不容易花心而已。」

這時他覺得自己越來越佩服蕾茵手腕了,竟然可以同時跟菲莉亞和維黛安這兩個行事截然對立的女人當好友,還能化解兩人的衝突。



當吃完飯東西都收拾好後,大多數團員把自己的裝備行李整理好就躺下休息,除了擔任哨兵的人以外,像這樣的野地營宿特別需要加強警戒。

而中隊長以上的幹部也要輪流擔任巡查的工作,今晚上半夜的巡查剛好輪到穆。

初秋的雲氣稀薄,所以月光十分明亮,在沒有多少掩蔽物的情況下,如果有敵人接近的話很快就能發現。

巡查了幾次周圍都沒有發現異狀,這時卻發現營地裡有人還沒睡坐在外面,他正好也有事想跟對方說。

「有心事所以睡不著嗎?團長。」

「嗯!想些事情,我實在搞不清楚自己是希望戰爭很快就結束,還是繼續拖下去。」

「我可以明白你那種心情,不過這一戰肯定會打上一段時間,不用煩惱那種事,只要想如何面對以後的戰況就好。」穆說道。

「你是根據什麼來判斷的呢?」諾修意外地問。

「理由很簡單,因為馬德米亞犯了嚴重的錯誤,導致普羅西亞將會陷入苦戰。」

「他把眼光放在對方軍糧短缺上,卻沒想到自己沒有實行焦土作戰的條件,而變成把南方大道以南的土地全送給敵人。」

「真要實施那種策略有兩個條件,第一是他要有足夠的人望來號召民眾配合,第二是將所有兵力投入南方各城鎮死守,拖延敵人的進軍,好讓平民和物資可以順利撤到後方。」

「可是他兩個條件都不具備,於是便成為逼人民去和敵人合作,只有那樣他們才有活路。」

「就算對方不去各村鎮勸降,也會有部分村鎮先自己去跟西哈克軍談條件,以提供軍糧來交換安全。」

「除非西哈克軍統帥比馬德米亞更蠢,否則他們一定可以得到相當數量的補給。」

「要是高明一點的話,就會趁機將大部份兵力推進到南方大道上,然後以南的各城鎮,光靠間諜和使者就可以攻下了。」穆分析著情況。

「間諜和使者?」

「派使者去交涉,讓間諜去散播謠言,只要聽到很多村鎮已經投降而且得到安全,幾個拒絕合作的村鎮被毀滅,還在猶豫的馬上就會投降,想堅持抵抗的也會開始意志鬆動。」

「你是現在才想到的嗎?不然為什麼你在會議的時候不說,現在才告訴我呢?」諾修疑惑地問。

「我在會議時就已經想得差不多,不過因為你才是團長,所以我不便在大家面前說太多。」

「你大可以不必這樣做的。」諾修嘆息道。

「做為領導者不可以讓部屬的光芒太盛而蓋過自己,這會造成問題的,所以只能請你體諒我的做法了。」

「你認為這場戰爭普羅西亞會敗嗎?」諾修又問。

「還不知道,目前只能肯定會是場苦戰,那種策略會被使用,表示普羅西亞南方軍團缺乏有能力的人,即使有也無法影響決策。」

「不過我們現在也沒辦法改變這種情況,如果讓馬德米亞這類人繼續幹蠢事,他們丟掉沙夫亞河以南的土地只是時間問題。」穆回答道。

「南部平原沒有多少險要可以防守,但如果用沙夫亞河當邊界就不同了。」

「還記得我曾向你報告過的魔法合成獸嗎?如果那是西哈克人製造的,他們取得南部平原後,將會是很適合用來防衛水上疆界的武器。」

「確實,我也認為他們這次戰爭的目標應該就是要取得整個南部平原。」

諾修沉默片刻後說道,「聽你說這些事情,我開始有點後悔參與這場戰爭,如果重來一次或許會做不一樣的決定。」

「戰爭已經開始,現在無法回頭了,但請記得愚蠢也可以殺人,不過卻是專殺自己人,馬德米亞就是個例子,被派在他麾下可以說是個災難。」穆回應道。

「我明白的,以後還請你多盡力。」

「時間也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天亮之前就要拔營出發,巡查工作結束後也請你好好休息。」說完諾修起身回自己營帳。

可是當巡邏工作結束回去後,穆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想著一件事。

(要怎麼樣才能讓南方軍團指揮官早點被取代呢?如果讓那種無能者繼續擔任指揮,這場仗還是早點抽身算了。)他接連考慮了幾種方法。

(可是目前卻沒有好機會可以加速這個進展,代價又不會太大,看來還是要等待時機才行。)想到這,他才緩緩躺下,閉上雙眼。





【後記】

我們先從讓大家認識作者的真面目開始。

作者其實是一隻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龜。

第一次寫奇幻就野心勃勃的想塑造一個世界,結果大多數讀者眼中只有人物。

不過剛會爬,就開始想學飛,好像除了卡美拉(日本特攝片的龜形怪獸)和溫泉蛋(日本動漫love hina裡的飛行龜)以外,還沒聽說哪隻龜學會飛的。

不過到現在作者還是以當一隻會飛的龜為志向。

作者還是一隻壞心眼的龜。

原本打算讓主角性別維持在糢糊不清的狀態,然後分別寫女性版和男性版的故事,而且要先貼女性版的讓某些人哇哇叫。

但是當第一次有人告訴作者有關他的作品被盜版的事,而且書名、簡介中主角被當作女的。

於是就為了這種無聊的原因,計劃改變,原本中性的主角開始男性化。

但是當作者又知道之後盜版的書名和簡介,笑到翻過來,真是太厲害了,真虧那些盜版商想得出那種簡介和書名。

這次作者想還是算了吧!要不然就真的要把主角變太監了。

作者還是一隻嗜血的龜。

剛開始看到網海裡,許多作品裡的戰爭時,作者就覺得那些戰爭真是亂七八糟。

於是就想也來寫寫看,所以就先簡單埋個伏筆,以為那麼長的時間應該可以想好怎麼寫。

真的寫到戰爭時,才發現踢到鐵板,反而多少讓原本想寫遊記,藉著旅途中發生的事來表現一個世界的計劃受到影響,真是悔不當初。

總之作者是一隻有很多毛病的龜,就請大家多忍耐吧!



接下來的戰爭題材對應該大部份的人來說比較無趣,真是抱歉了。

我小學時常自己拿中外地圖來看,然後在地圖上模擬一場戰爭的進行,武器性能則是以我自己買的幾本武器圖鑑作參考,現在寫這東西感覺就有點像那時玩的遊戲。

為了讓自己假想的戰爭更逼真,我後來還特地去借一些戰史來讀,我還記得最早是小五時讀二戰的法國淪陷、不列顛空戰、新加坡攻略戰這三本。

現在回想是覺得挺好笑的,不過卻也覺得有些小說的戰爭寫的比我那時候的遊戲更好笑。

戰爭這東西真的很難寫,因為從國家戰略、戰役指導、戰術運用到短兵相接的戰鬥都相當複雜。

其中還牽涉到很多東西,包括政治、經濟、外交、科技、後勤等。

舉個例子來說,把一架具備某種程度匿蹤性能的無人偵察機用在古代戰爭上會如何?

但穆的式神如果真的存在的話就是類似這樣的東西,而且還沒有現代無人飛機那麼龐大的後勤,這種情況下只能自己去模擬推演,因為不可能有這種戰例。

還有其他很多東西也是如此,不是照搬古代戰例就行,而且東西越多,推演起來就會越複雜。

所以我現在覺得當初輕率地決定以後也來寫一段戰爭,可以說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一樣蠢。

之前我很少寫女騎士的部份,都刻意避開,是因為覺得很難掌握那種性格舉止。

可是如果真的寫戰爭,騎兵有相當重要的地位,每次都迴避開就容易受到限制,才試著寫寫看。

這次是反用瑪麗蓮夢露「香奈兒五號」的名問答,不過還是覺得掌握的不好,可是暫時又想不出更好的安排。

這兩章還停在國家戰略和戰役的層面,本想戰術和戰鬥層級的部分寫完一起貼,不過想想還要花上一段時間,所以還是先貼這兩章出來。

邪魔師 2006-11-17 11:01 PM

第三十六章

進入普羅西亞第五天,晨星傭兵團已經跋涉將近兩百哩的路程,離南方大道上最大的城塞海德烈堡僅五十哩,現在南方軍團指揮官和他的直轄師團就駐紮在那裡。

但是這天將近中午的時候,擔任斥候的騎兵分隊帶回來壞消息。

「前面的城鎮已經被西哈克軍佔領了,鎮外的旗杆懸掛著他們的旗幟。」

巴隆鎮原本只是一個讓南方大道上的小村落,因為附近地勢低窪、濕地沼澤密布,物產並不豐富,所以商旅們往往只是路過休息、吃飯後就馬上離開。

自從十幾年前一條新開的南北向道路通過那裡,做為一個轉運點,它的重要性提升起來,才逐漸發展成一個市鎮。

就因為位處十字路口的交通要地,便理所當然的成為西哈克軍攻略的據點之一。

「我們現在休息吃午餐,另外通知團裡中隊長以上的幹部都過來,有重要的事要商討。」諾修下達了這樣的指示。

參加會議的人一邊吃著午餐的餅乾,一邊聽團長說明目前傭兵團的處境。

【以前的餅乾有一種是將麵包切片烤乾,做為長途旅行時方便攜帶、保存的口糧】

「既然西哈克軍那麼快就出現在巴隆鎮,南邊的土地算是被他們控制住了,看來未來戰況並不樂觀。」

「問題是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啊!直接闖過去是不可能,那是要繞道前進?還是退回去走另一條路北上?」

「既然前面已經被軍隊佔領,那麼後面的城鎮應該也差不多,這時回頭說不定跟對方碰個正著,而且也太浪費時間了。」

「可是這附近往北走濕地沼澤密布,車輛想通過很困難,到巴隆鎮附近的土地才比較乾燥,那我們就得在西哈克軍眼前繞過去,萬一對方想開戰怎麼辦。」對這附近熟悉的人說道。

「我倒認為不必怕這種事,從時間來看,對方應該是剛攻下巴隆鎮不久,還沒有掌握好當地的人民和周圍環境,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隨便發動攻擊才對。」一名有相當資歷的幹部說道。

「而且我們還是沒有和雇主簽約的傭兵,這點從旗幟就能知道,和我們動手的代價高、利益少,如果對方夠精明就會曉得別招惹我們。」

「那還要看對方的實力如何,如果他們人少的話就不用擔心,問題是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對方有多少兵力。」

有人分析說,「我認為對方的兵力應該不可能比我們還多,巴隆這幾年雖然發展的很快,但也還是個小市鎮,容不下太多軍隊駐紮,而要一口氣攻下它大概要一個大隊以上的兵力,所以對方的兵力應該在一個大隊到一個聯隊之間。」

「就算對方兵力沒超過我們也不能小看,畢竟西哈克人造的武器、鎧甲是東部各國最精良的,所以他們步兵的戰力在其他國家之上。」一名重步兵的幹部說。

「話是沒錯,但是他們的弓箭手就差多了,無論是弓箭的威力還是弓箭手素質,完全不能和我們使用帕威魯製良弓又經驗豐富的弓箭隊相比」弓箭隊的幹部也說道。

「他們的騎兵戰力就更不用講了,西哈克地形崎嶇不適合養馬,他們拉車都是用驢或騾,除了一些軍校出身的軍人懂一點騎術以外,根本沒多少人會騎馬。」

「就因為騎兵數量根本無法形成有效戰力,所以在戰鬥時他們的騎士就乾脆下馬和步兵共同戰鬥,以表示士兵們不會在戰況不利時被拋棄。」騎兵隊也發表了意見。

「我們魔法師的戰力也應該強過對方,對方就算有一個聯隊的兵力,照西哈克軍的編制最多也只有兩名魔導士,有時合格的魔法師不足,還得用次一等的魔法士來代替。」團裡的魔法師也在這時發言。

「步兵方面雖然我們裝備比較遜色,不過較豐富的實戰經驗卻可以彌補這方面的劣勢,對方也佔不到什麼上風。」槍兵也有人出聲道。

「還有我們的步兵人員素質也勝過一般軍隊,除了精銳部隊的騎士團以外,一般聯隊頂多只有一名大劍士等級的戰士,而我們卻有三個,。」輕步兵方面也提出看法。

最後團長總結大家的看法做出決定,「我們還是繼續前進,在巴隆近郊土地乾燥的地方繞道北上,之後再設法渡過沙法亞河,以免又遭遇對方的軍隊。」

「以我們的實力並不用害怕對方的攻擊,但是還是得小心謹慎,在繞過巴隆鎮期間,所有人都要做好戰鬥準備,以防對方發動攻擊。」

「只要通過這一段路,接下來就不用擔心了,若是發生戰鬥,只要能重創對手,還是有辦法爭取到報酬的,畢竟戰爭剛開始,普羅西亞方面是很需要捷報來提振士氣的。」

「那麼以後還請各位多用心。」

聽完團長的結論,重實際的傭兵開會商討事情時一向沒有喊口號的習慣,大家只是靜靜地點頭,同時用力嚼著自己那份午餐。



現在巴隆鎮裡正駐紮著西哈克軍第一軍團所屬的橄欖石聯隊,身為指揮官的莫里瑞在聯隊參謀同時也是隨軍魔法師的伊塔爾陪同下巡視各處。

和他軍校同期的海傑爾不久前被提拔為師團長,這激起了莫里瑞的競爭意識,決意要以優異的表現讓其他人知道,他們同期生不是只有海傑爾算人才而已。

這種競爭意識讓他的聯隊一開始就最深入敵境,當接到攻佔巴隆鎮的命令之後,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行軍北上,趁著夜晚對市鎮發動突擊。

鎮上的警備隊已經奉命前往海德烈堡,鎮上只剩由鎮民組成的自衛隊,裝備訓練跟本不能跟正規軍比,又是夜晚倉促受襲,所以莫里瑞的聯隊幾忽沒有遭到什麼抵抗,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控制住這個城鎮。

對於這個戰果,指揮官感到十分滿意,他確信自己的橄欖石聯隊是最早完成上級指令的部隊,事實也是如此,在巴隆被攻陷兩天以後,才有其他聯隊完成攻下指定據點的任務。

巴隆鎮雖然附近有不少不適合耕作的沼澤濕地,但所生產的糧食還是能夠自給有餘。

經過昨天一整天的清點盤查和接見鎮上的重要人士,他確認鎮上的物資、存糧和鄰近農地即將收成的作物,即使按照上級指示用收購和徵收部份收成的方式,也足夠供應自己的聯隊支用好幾個月以上。

雖然以最快的速度完美無缺地完成上級交辦的任務,不過僅是這樣不夠,他認為還需要更多的表現機會,以爭取更多的功績。

早先負責警戒的瞭望哨曾回報西邊發現疑似敵方斥候的三名騎兵,讓他頗期待能有為自己添加一枚勳章的機會。

就像回應莫里瑞的盼望般,瞭望台上的哨兵發出警報表示有一隻有相當規模的武裝隊伍出現在西邊,他趕緊和參謀伊爾塔登上瞭望台觀察情勢。

指揮官眺望著在相當距離外移動的大批人馬,身旁的參謀則使用了魔法的遠觀術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當伊爾塔結束對遠方隊伍的觀察後,「你有看到什麼比較值得注意的東西嗎?」莫里瑞問。

「他們不是正規軍或警備隊,而是傭兵團,從旗幟和徽號來看那應該是在帕威魯和普羅西亞兩國境內活動的『晨星』。」

「喔,你對他們的事知道多少?」

「我記得今年初傭兵公會發布的資料上有記載,他們是個成員有八百多人的大型傭兵團,戰力相當可觀。」

「聽說他們不久前勦滅一個兵力約一千人的大型盜賊團,但本身也有相當傷亡,不過從剛才我觀察到的情況來看,他們人數應該不止八百多人,可能是之後又招募補充一些新成員。」

「他們沒有舉著普羅西亞的旗幟,這表示還沒有被雇用,並不是針對我們來的,可以不用擔心,應該是想繞道通過這裡去和敵國簽訂契約。」

聽完參謀的分析後,「去敲集合鍾,要所有的人在最短時間內武裝集合完畢。」莫里瑞大聲對瞭望臺下的士兵下令,響亮的鍾聲隨即響起。

「大人,你要對『晨星』發動攻擊嗎?」伊塔爾驚訝地說道。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封鎖南方大道在巴隆附近路段,讓普羅西亞各地警備軍和逃難的人無法通行,根本不應該為這種拿錢打仗的傭兵消耗兵力,更何況他們現在根本沒有雇主。」

「而且對方實戰經驗豐富,擁有相當可觀的戰力,和對方交戰我們未必能取勝,請大人要仔細考慮啊!」他試圖阻止指揮官的行動。

但參謀的最後一段話令莫里瑞不悅,反而加深他出擊的決心。

「我之所以要出擊就是為了完成命令,我們奉命封鎖這裡,如果因為對方有相當的兵力,而眼睜睜地放這種未來對我軍有潛在威脅性的目標通過,那要怎麼對上級交代,又置軍人的榮譽於何地。」

「如果連這種規模的兵力想通過都被擊潰,等消息傳出去以後,不要說是逃難的民眾,就算是敵人的正規軍,只要沒有比他們更強的兵力都不敢輕易通過這裡。」

「更何況對眼前的敵手我們有四項優勢,足以擊敗他們。」

「第一、我們經過昨天的休養,士兵們體力都已恢復,而對方卻是長途跋涉、人員疲憊。」

「第二、我們多半是有精良武器、堅實鎧甲的重裝步兵,而對方從觀測看來是輕裝步兵較多,在武器、鎧甲上我們都優於那些傭兵。」

「第三、傭兵的實戰經驗雖多,但多半是以獸人和盜賊之流為對手,沒有多少真正的戰爭經驗,不像我們士兵的訓練完全是戰爭為主,憑著對戰場陣形的熟悉,我們將可以輕易的壓制住敵方。」

「第四、傭兵是拿錢辦事的人,但是有錢也要有命才能花,所以傭兵不會拼死戰鬥,只要戰況不利就會各自逃散,但是我們的戰士卻是為了國家、人民願意犧牲生命的勇士。」

「憑著這四點優勢,我們可以輕易的擊潰這種數量的對手,奪取他們的物資和財物,將會對於我們的補給和士氣產生極大的幫助。」

指揮官的說法言之成理,伊爾塔一時也想不出破綻,可是仍覺得出擊的決定太過大膽草率,對方的實際兵力、人員素質都缺乏正確的情報,而且只考慮步兵裝備來判斷敵方戰力似乎也有偏失。

伊爾塔以為這一戰就算打贏,己軍也要受到相當傷亡,這勢必影響未來任務的執行,應該以弱小的敵軍為目標、避免和強敵消耗,保全兵力才是上策。

但他很明白莫里瑞堅持出擊的心意,光憑這種理由顯然無法改變指揮官的決定。

「大人,那麼巴隆鎮要怎麼辦呢?我們前天才到這裡,現在人心尚未穩定,如果這時候出擊,萬一鎮上發生什麼變亂,對本聯隊將會造成極大的傷害,嚴重影響未來的作戰行動。」伊爾塔奮力一搏,想挽回上司的決定。

「說的也是,那就由你帶領三個中隊和其他非戰鬥人員留守,這樣就不用擔心了。」莫里瑞冷冷地說。

聽到指揮官的決定伊爾塔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上來,他身體微顫想要再說什麼,可是卻開不了口。

他原本想藉以阻止出擊的藉口,竟成為上司排擠自己在這場行動之外的理由,不但沒有達到目的,反而分散部份兵力,造成更不利的狀況。

剛才的話語已經明白表示上司出擊的堅決意向和對他意見的反感,這時候不管怎麼勸諫都只會適得其反。

「那麼請大人小心謹慎,祝大人戰運昌盛。」莫里瑞步下瞭望台時,身後的參謀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

「我會的,也請你小心留守。」指揮官沒有回頭,只是略停下腳步回應,然後便走向已經集合完畢的士兵們。



晨星的傭兵們將車輛和隊伍帶離平坦的石鋪道路,在草地上前進,對他們來說太靠近有軍隊駐守的巴隆鎮十分危險,所以在離鎮上還有兩哩遠的地方就開始繞到而行。

秋季的草地已經開始變得枯黃,只有零星分布的細灌木阻擋著傭兵前進,乾爽氣候下的泥土乾燥堅實,而地勢也還算平坦,雖然不像道路那麼好走,但還不至於發生車輛輪子陷住難以前進的情況。

重步兵隊的小隊長夏夫特隨手用戰斧劈開旁邊的一株細灌木,罵道「本來有輕鬆的路可以走,都是巴隆鎮裡那些混帳害的,要是那些狗娘養的再出來攪局,老子真要殺人了。」

【狗娘養的:母狗也被用來指妓女,這句罵人的話亦有婊兒子、私生子之意。】

「是嗎?那麼等等看你表現,那些傢伙開始出來了,看樣子是針對我們來的。」一名爬上車輛去瞭望四周的傭兵回嘴道。

「夏夫特,你真是烏鴉嘴。」旁邊的伙伴埋怨說。

「那干老子什麼事啊!他們又不是我叫出來的。」他不高興地應道。

這時也登上車輛觀望的謝布爾對部下斥責道「現在沒時間讓你們在那裡吵鬧,繼續前進。」

「我到團長那裡去一下,這邊就拜託你了。」他轉頭對後面的老戰友卡修姆說道,便跳下車往高舉著旗幟的本部走。

當謝布爾見到團長時,團裡的高級幹部大部份都到了,正在談要怎麼處理眼前的狀況。

「看來西哈克軍的指揮官還真不懂得計算啊!居然想對我們發動攻擊。」一名幹部說道。

「可能是有我們所不知道的情況,讓對方不得不發動攻擊,如果能俘虜一些西哈克士兵應該可以得到更多情報,要是能抓到幾個軍官就更理想了。」諾修應道。

現在問題不是要不要打,而是怎麼打,這一戰對方主動挑起又控制著道路,除非拋下輜重逃跑,否則是避不開的。

估計對方應該有將近一個聯隊的兵力和『晨星』傭兵團差不多,但從兵力組成看來,一半以上都是重裝步兵,還有相當數量的弓箭手,輕步兵相對之下顯得不多。

傭兵方面共有重步兵三百六十幾人,輕步兵三百四十幾人,槍兵三百二十幾人,弓箭手兩百四十幾人,和騎兵七十幾騎,加上魔導士三名,共一千三百多人的兵力,

但是這一戰對傭兵來說多死一個人都不划算,能消滅多少敵人還其次,怎麼將己方傷亡減到最低才是重點。

對於這一點諾修倒是早就有所規劃,打算有效利用附近的地理環境來作戰,等到達預定的理想位置後就開始布陣迎擊。

聽取團長簡單的說明和任務分配之後,幹部們對他的作戰計劃都沒有異議,於是便各自開始進行作戰的準備。

到達預定的戰場之後,除了幾輛車輛充做瞭望敵情用的高臺外,騎兵隊和負責後勤的非戰鬥人員和大部份車輛都繼續前進,其餘的人則留下開始組成陣形準備戰鬥。

兩列重步兵被配在最前面,兩列槍兵位其後,槍兵們的長槍因為穆設計的接頭,組合附件之後變成有一般長槍兩倍長的龍槍。

而中央後方則是兩列重步兵搭配兩列龍槍兵所組的隊伍,這樣的隊伍有四層,輕步兵和弓箭手則配置在兩側後方,陣列當中還有數輛充當臨時指揮臺的車輛。

幹部們則來回巡視所屬團員的狀況,不時用話鼓勵隊員、提振士氣。



穆看到安迪被配置在前方的隊伍,因為前列更接近敵人,所以都安排較強健有力的老手,像他這種沒打過大規模戰鬥的新手或力量較差的女兵就安排在第二列。

看見少年正緊張地用力吸氣,「害怕嗎?」穆問道。

安迪用力的搖搖頭,但臉色卻有點蒼白。

「是嗎?小孩不知道事情很嚴重才會說謊。」

聽到穆的話,前列的那些老經驗的槍兵們大笑起來,「安迪,你還是小孩啊?下次叔叔們帶你去嚐嚐不同的經驗,讓你變成真正的大人。」

「不用覺得丟臉,第一次上戰場完全不曉得害怕的人,如果不是傻瓜,就是瘋子。」穆沒理旁邊的人,看著安迪說道。

「隊長你第一次打仗時也會嗎?那麼是用了什麼方法,才會現在都不怕呢?」少年驚訝地問。

「誰告訴你我不怕的,我也會怕啊!只不過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恐懼,那反而能讓我更小心地去應對眼前的戰況。」

「是真的嗎?」安迪半信半疑地問。

「那是當然啊!大人知道事情很嚴重才會說謊,你看我像在說謊嗎?」聽到穆的話,許多人都在旁邊偷笑。

「還有你們前面這些人,現在輕鬆沒關係,等敵人接近以後還是這副樣子,就小心自己的腦袋。」穆轉頭看著剛才發笑的那幾個老兵說。

「隊長,要是不趁現在好好放鬆,等開打以後身體可是會不靈活的,差不多的時候我們就會開始暖身了。」

「那樣最好,等下好好表現給菜鳥們看,讓他們見識一下老手的本事。」

「隊長!那要怎麼做才能克服心裡的恐懼,請教教我。」安迪鼓起勇氣大聲問道。

「嗯,一般來說多打過幾次仗,經驗累積夠多,自然就會讓人習慣戰場的氣氛,就像這些傢伙一樣。」說時,穆指指前排的老兵們。

「如果是像你這樣沒什麼經驗,卻想克服自己的恐懼,我是知道兩種方法,就是人的理性和情感。」

「我們東方的傳說中有兩種喜好殺戮的種族,一種叫修羅,一種叫羅剎。」

「修羅戰鬥時只有理性,沒有任何會妨礙殺戮的情感,恐懼、愛戀、慈悲完全不存在心中,即使是自己的戀人阻擋在面前,也可以毫不遲疑地一刀兩斷。」

「羅剎則相反,以忿怒、憎恨、慾望、悲痛等強烈情感來推動戰鬥,無窮的戰意讓他們對疼痛、死亡毫無感覺,神阻殺神,魔阻屠魔。」

「不過這兩種方法都要經過相當練習才能掌握,不是光聽我解說就馬上能學會的,現在對你派不上用場,要是有天生就具備那種才能的傢伙,大概也不像個人類了。」

正說時,穆見到不遠處多尼爾正跟幾個女團員打情罵俏,不知是說在什麼話題,那些女團員都嬌笑著。

多尼爾現在雖然是第一大隊隊長,不過等等他另有任務,所以並沒有在重步兵的行列之中。

「喂!多尼爾,過來一下。」穆想到一些事,出聲大喊道。

「幹嘛,我正忙著,這種時候我只接受美女的召喚,男人打攪我可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多尼爾也大聲回答。

「有事找你幫忙,總之你先過來,價錢咱們可以好好商量。」



多尼爾過來之後,聽穆說完事情經過,「啐,你叫我過來就是要教小孩怎麼樣才不怕殺人,你想害我下地獄啊!」

「到普羅拉那城以後,高級餐聽料理任你吃到飽的招待如何?」

「看在我們交情的份上,就幫你這一次好了。」

剛才的互相大喊,吸引了很多人注意,有些幹部感到好奇也靠過來看是怎麼回事。

聽見兩人的交易,菲莉亞譏笑多尼爾道「別人賣不到兩個銅板,你可以賣到這麼高的價錢,還真是讓人想不到啊。」

「哈!大爺我可不只值這麼點,要不是看在我們的友情份上,多出十倍都不夠,不過菲莉亞你要是需要我副這強壯肉體的話,我也可以忍痛給你優惠價。」

「去~死~吧~。」菲莉亞逐字唸出這句話時,還粗魯地比了個姆指向下的手勢。

穆倒不擔心這時候會多尼爾會挨菲莉亞的痛揍,因為只有將要面臨重要戰鬥的時候,這兇暴的女人才會克制住自己的脾氣不會輕易動手。

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多尼爾做,不能讓他們鬥嘴下去,「那麼現在可以開始教教你的戰場經驗了吧!」穆催促道。

「先等一下!」多尼爾還沒回話,後面先傳來一道聲音。

「團長!?」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回過頭看,諾修正帶著魔法師艾馬利克站在他們後面。

「多尼爾,站到臨時指揮臺去說,艾馬利克,對他用擴聲魔法,好讓大家都能聽清楚,至於其他各位就請去督促部下好好聽這場演說。」團長下達指示。

「團長,這樣...這樣實在很丟人。」多尼爾抓抓頭髮說道。

「你的演說費不是有人和你談好了嗎?只講給幾個人聽太浪費了,就讓大家都聽聽看吧!」諾修雖然還是像平時般冷靜沉穩,可是眼角卻透出一絲笑意。

用肘頂了身旁的穆一下,「喂,這是不是你跟團長串通好的啊!」多尼爾用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別亂猜,我也沒想到團長會來這手,要是早知道,我就會要求提供你的招待可以報公帳了。」穆用同樣大小的音量回答。

「少來這套,我才不管那種事,反正到普羅拉那以後,我一定要吃個夠本。」不甘心地說完這句之後,多尼爾攀上用車輛充當的臨時指揮臺。

清清喉嚨後,他大聲的說「你們都聽好了,本大爺在戰場上所向無敵的秘密就是---南瓜。」因為魔法師的擴聲術,團裡的人都聽到了他說的話。

但是臺下隨即發出一片充滿不信、懷疑的噓聲。

「騙人,你這傢伙從來都不吃南瓜的。」較遠處有人大聲喊道。

「喂,誰說是要吃南瓜了啊!」瞄了說話的人一眼後,多尼爾指著槍兵隊的一個小姑娘,「我問你,你有沒有剁碎過南瓜之類的蔬菜水果。」

被問的女孩輕輕點點頭。

「那你有沒有剁碎過活生生的貓或狗啊?」

這時少女驚慌地用力搖頭。

「這就是我的秘訣,如果對手是像南瓜這種蔬菜水果,就算是個小姑娘也能輕易地剁碎,要是活生生的貓狗,可能就會怕,要是對方是人就怕得更厲害了。」

「換句話說,只要你不把敵方當做人看就行,把對手看得越低賤就越不會害怕,我就是在戰場上把敵人都看做南瓜來砍。」

「反正,只要把對手看成你不喜歡吃的蔬菜水果去砍就行了。」

臺下許多人發出驚嘆之聲,「喔~!原來是這樣啊。」



「真是精采的高論,你不吃南瓜就是為了這個原因啊!」穆看著翻身下臺的多尼爾說道。

「要是換做是你,等戰鬥結束後看到被自己砍成碎塊的南瓜全變成屍塊,你還吃得下嗎?」

「確實如此,不過我有個疑問,換成蕃茄不是更好嗎?噴出來的汁更像啊!」

「那不行,我喜歡吃蕃茄,如果不能吃就太可惜了。」多尼爾回答,「另外我也喜歡吃大蒜和洋蔥,你還知道有什麼效果不錯的食物嗎?」

(效果不錯…)這時穆才想起曾聽過蕃茄可以促進情慾,大蒜和洋蔥都可以增強男性精力的說法。

「嗯,這個…,對了,我記得以前住在艾斯特拉時,有人告訴過我新鮮的生蠔很有營養,被稱做『海之乳』,而且還有強精的效果,可惜就是太貴了。」他隨口提供一樣聽說過的壯陽食品。

「多謝你的建議,我會把握好機會吃個痛快的。」多尼爾拍著穆的肩膀說。

「啊!」剛才一時被多尼爾的經驗談分神,沒想起自己還得支付那場演說的報酬,穆心中嘆道(我怎麼會做這種拿石頭砸自己腳的蠢事啊!)




【後記】

關於南瓜和戰鬥的構想,其實是倒用一個心理學家的說法。

「如果有人切碎一顆活生生的包心菜和切碎一條活生生的狗感覺沒有不同,那麼這個人精神一定有問題。」

為什麼有那麼多大屠殺的紀錄中的加害者可以笑著殺人,原因無他,把別人的生命看得很低賤,所以對他們而言那就像是在打獵般的玩樂罷了。

這連獸性都談不上,至少野獸是為生存而殺戮,而卻有許多人類會以殺戮為樂。

或許這種殺戮加速人類發展的前進,但是這在條路的盡頭會是什麼呢?

遺憾的是雖然現在的教育普及、文化發達,不過這種人類的劣根性卻反而有擴大漫延的現象。

弱肉強食是自然定律沒錯,但當強不是為了食(利益)而是為了心情(簡單講就是爽)凌弱時,就已經違反自然定律。

邪魔師 2006-11-17 11:02 PM

第三十七章

傭兵們和對手的距離隨著時間流逝而越來越近,但大多數人都還坐著培養體力,好應付接下來的情況。

在之前的會議中幹部們都已經明白團長的計劃,騎兵隊和非戰鬥人員都先離開,其他人則留下利用自然環境當陷阱來迎戰,順利的話將可以重創敵軍。

但是萬一敵人沒按照他們的預期攻擊傭兵本隊而去追趕輜重車輛,那時就有兩條路,一是憑著己方機動速度勝過對方的優勢從後方發動攻擊,那是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才能獲得勝利的下策。

二是回頭攻下敵軍主力不在的巴隆鎮,而車隊的角色就轉變為誘餌,等快要被追上時就可以丟下笨重的物品逃跑,再繞路回到巴隆鎮和本隊會合。

之後奪取敵人留在鎮上的物資來彌補損失,利用據點的防禦工事來對抗敵軍主力,以減少己軍的損失,同時又可打擊對方的士氣,比起前一條路可算是上策,因此大家都比較贊同回頭攻鎮的策略。

問題是留在鎮上的守軍有多少?附近還有多少可以來支援敵人的兵力?留在鎮上的補給物資是否充裕得足夠彌補傭兵的損失?這些事情都缺乏情報,只能靠預估猜測。

穆很明白現在傭兵們的問題就是敵人是否會照他們的期望行動,不過情報實在太少,對方主將是誰?性格、能力如何?為何會主動攻擊傭兵團?這些事情都不確定,想讓對方主動來攻擊傭兵團本隊並不容易。

(只能先照預訂計劃試探對方,看看有什麼反應再做打算好了。)想到這他回身向站在車輛上觀望敵軍的諾修說「團長,我想在開戰之前先讓這孩子去送對方主將一個禮物行嗎?」穆指指停在自己肩上的式神。

「禮物?你想送對方什麼?」諾修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

「這是我之前叫波瓦森去跟車隊的人要來的,對方要是收到這件禮物一定會很興奮的。」穆邊打開一個布包邊說道。

很多人一眼就認出包裹裡的東西是什麼而笑起來,不過也有人不贊成這樣做。

「團長,這樣激怒對方,萬一對方的鬥志因此更旺盛怎麼辦。」在諾修身旁的弓箭隊長萊安有點懷疑這樣做的必要性。

「如果改用生石灰來灼傷敵人應該會更好吧!如果弄進眼睛還會導致失明,要是能弄瞎他們指揮官這場仗可就輕鬆了。」一旁的修可拉則做出這樣的提議。

生石灰在野外紮營時可以防蟲蛇,由於遇水生熱的特性,守城的軍隊也常用來阻擋進攻者,只要生石灰接觸到敵人身上的汗水就會燒灼對方的皮膚,因為考慮到可能會出現回頭佔領巴隆鎮的情況,到時候生石灰可以做為防守用,所以團裡使用的生石灰還帶在本隊這裡。

認真考慮幾個人的意見之後諾修做出決定,「照穆原來的提議去做就好,對方的主將穿著盔甲又騎馬,用生石灰未必能造成多大傷害,激怒對方的效果也比較差。」

「至於對方會因此加強鬥志的問題也不用擔心,等發現掉進陷阱後敵軍鬥志馬上就會消散的,讓他們的指揮官氣昏頭地要部下往陷阱裡衝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團長的允許後穆放出黑曜,讓牠帶著事先準備好的包裹迂迴繞到敵人隊伍後方,其實他並不認為這樣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效果,但卻可以擾亂對方的判斷,並藉此試探敵軍主將的性格。



這次的行動莫里瑞帶領橄欖石聯隊大部份的重步兵約六百多人,半數的輕步兵約一百六十人,還有全部的弓箭手約三百人,總兵力將近一千一百人。

他有信心擁有強大戰力的己方,可以擊敗眼前的傭兵團對手。

由於西哈克的馬匹不多,所以會騎馬的人很少,在鎮上雖又徵收了幾匹馬供運輸、文書傳遞、斥候等任務所需,但這次行動中也只有莫里瑞和兩名懂騎術擔任偵察、傳令的士兵騎著馬,所以他在隊伍中十分顯眼。

由於騎在馬上看得較遠,所以指揮官早已看見對方讓車輛馬匹先離開,而本隊則停下來布陣準備作戰。

這時他開始思考判斷敵人採用的戰術,為什麼要先讓車隊離開?一般傭兵都喜歡利用速度的優勢,主動出擊從兩側夾擊對手,但對方布置的陣形卻是防禦的態勢,而擺出這種陣勢的原因和目的又是什麼?

莫里瑞很快做出對手採用防禦陣形的合理解釋,經過長途跋涉的傭兵體力消耗掉不少,防禦比攻擊更節省體力,所以才會讓他們做那種布置,但對於車隊和主力分開行動仍讓他感到不解。

(那些傭兵到底是先讓車隊載著重要物資撤離,本隊留下來阻擋我軍追擊?還是車隊只是個引開追擊的誘餌,好讓本隊趁機通過?不!還有更糟的情況,如果對方是以巴隆鎮為目標,單憑留守在鎮上的兩百多人恐怕無法支撐多久,到時候想奪回有防禦工事的據點就十分困難,而且如果失去留在鎮上的物資,那時就算奪到他們的輜重也不划算。)他內心不停地盤算著。

(可是他們只懸掛著團旗,表示並沒有和任何國家訂約,在這種情況下會採用攻鎮的計劃嗎?)當指揮官正思考著這個問題時,有一道來自上方的黑影正在接近。

突然間有某種物體落下,打在他胯下座騎頸上後四散飛濺開來,弄得莫里瑞身上的鎧甲沾上許多深褐色污漬,受驚的馬嘶鳴著抬起兩隻前腳,將猝不及防的騎士摔下馬。

馬兒發狂似地跳著,同時不斷地向後踢擊,摔落地面處於生死線上的莫里瑞瞬間做出判斷,反應敏捷地翻身滾向旁邊逃過一劫。

可是有幾名在馬身後的倒霉士兵被踢傷,另外幾名士兵則正設法抓住韁繩讓馬穩定下來,聯隊裡的幹部們看見指揮官落馬都趕緊過去探視情況。

滿身塵土、驚魂未定的指揮官被旁邊的士兵扶起,這時他才抬頭觀望,想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有東西從空中落下。

看到上方正有一隻黑色有長尾的大鳥在空中盤旋爬升著,看來落下的東西就和牠有關,莫里瑞摸著自己身上被噴到的東西,先搓搓看後再聞一聞。

(是馬糞!)發現對方用什麼來襲擊自己後,指揮官勃然大怒地回頭對後面的弓箭隊下令,「立刻把空中那隻鳥給我射下來。」

正靠過來探視長官有沒有受傷的弓箭隊隊長席格聽到那道命令後,愣了一下後抬頭向上看才發現不妙,「住手,不要放箭。」但是還是有百餘隻箭射向空中。

他一眼就看出來那隻鳥已經爬升到弓箭射程所無法到達的地方,而以這種高角度對空放箭的結果就是箭會落在前方自己人的頭上。

曉得已經來不及了,他趕緊對重步兵的同僚喊,「快下令舉盾!」負責重步兵的兩名隊長巴克和霍普雖然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對於老戰友的信任讓他們對身後士兵大聲下令,「舉盾。」

就在他們下令之前,那些射出去的箭已經通過弧形軌跡的最高點後開始下墜,完全沒搆著他們射擊的目標。

隊伍前方的重步兵還有很多人因為後方的混亂而分心或反應較慢,還來不及將盾牌對空舉起時,箭就已經落下來了。

隊伍裡中箭的呼痛聲在那短短片刻裡此起彼落,也有人因為直接被射中要害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倒下去了。

這時兩名重步兵的隊長才明白為何同僚要他們下令舉盾,如果沒有那樣做中箭傷亡的人還會更增加。

向席格行個軍禮表示感謝後,他們便忙著去處理調查士兵的傷亡狀況和安撫部下。

而弓箭隊隊長則為自己訓練不週向指揮官請罪,莫里瑞很明白會發生這種狀況是自己的錯誤命令所致,部屬在眾人面前向自己請罪是為了保全主將的威信。

「你隊上沒有經過實戰的新兵太多,不能算是你的過失,我也有責任,不過你剛才阻止放箭和要前面的人舉盾的處置很得當,減少士兵傷亡也算是有功。」指揮官慰勉道,同時將剛才傷亡的責任問題輕輕帶過。

這時空中的黑鳥飛向敵人的方向,最後落在他們的陣地中,明顯表示對方當中有人能馭使牠,所以才會有剛才的攻擊。

當混亂完全控制下來以後,巴克和霍普兩人回報了傷亡情況,重步兵方面因為中箭,有三名陣亡、六名重傷和十四名輕傷,而輕步兵也有三名在剛才的混亂中被馬踢傷。

還沒有和敵軍接觸就出現陣亡者,而傷者還得分出兵員來照顧,這對戰力固然有些影響,但是沒處理好的話對士氣的打擊更大。

剛才的事情讓原本有點猶豫的莫里瑞認為應先對付眼前的傭兵本隊,因為這種情況下越快採取行動越能激起士兵為同伴復仇的意志,而時間過得越久效果就越差。

就算車隊不是誘餌,只要能殲滅敵人本隊,自然可以從俘虜口中得知他們會合的地點,再派一隻隊伍趁夜突襲,就可以輕易奪到對方的物資和裝備。

而且現在彼此都可以看清楚對方,卻還有很多傭兵坐著休息,表示因為連日行軍的疲勞還沒恢復,如果不趁現在攻擊,等他們休息足夠就會更難對付。

個人情感因素也讓莫里瑞恨不得早點抓到指使黑鳥來羞辱他的流氓,想把自己所受的屈辱加上幾倍後還給對方。

當指揮官找到夠多、夠充份的理由說服自己採取行動後,他下令全軍向眼前的敵人擺出攻擊陣形。



從式神投下馬糞到敵軍開始面對傭兵們擺出攻擊陣形的經過,團裡的幹部們都在站車輛上觀望得很清楚,所產生的效果比原先估計要大得多。

「大家覺得怎麼樣呢?」諾修徵詢眾人的意見。

最先說話的是萊安,「對手弓箭的性能我大概有個底了,另外他們的弓箭隊新兵太多才會出這種錯,如果是有經驗的射手馬上就能判斷出放箭會不會誤傷自己人,如果換成我們就不會發生類似的狀況。」臉上的表情雖然平靜,卻掩蓋不住他眼中自信的光芒。

「看來對方的指揮官或弓箭隊長應該是個急燥的人,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吧!」菲莉亞也說道。

修可拉對各國軍隊的習慣較熟悉,立刻做出補充,「如果犯錯的人是弓箭隊隊長,那麼照西哈克的軍規,指揮官應該會當場處份他以嚴明賞罰,不過卻沒出現那種情形,所以犯錯的人應該是指揮官。」

「他們有個急燥的指揮官,這對我們來說可真是好消息啊!」多尼爾有點幸災樂禍地說。

「不過其實我們也有個很急燥的隊長。」不過他這句話說得很小聲,菲莉亞並沒聽見。

「現在對方擺出的攻擊陣形應該是西哈克軍慣用的步兵攻擊陣形,這種陣形在最前方是持長槍和塔盾【長方形盾】的重步兵組成的數個箭頭,緊接著是由持長劍和鳶盾【箏形盾】的重步兵組成的隊伍,然後是持長槍或寬刃劍和圓盾的輕步兵,最後才是弓箭手。」謝布爾看著對方的陣形開始分析,由於他對軍隊所採用的戰法特別用心研究,所以可以很輕易地判斷出對方的布置。

「這種陣形攻擊時會先以弓箭或魔法打亂敵人陣形的前列、製造出防禦的缺口,然後讓長槍重步兵組成的箭頭突擊這些缺口,把敵陣切割開來。」

「後方的長劍重步兵則跟上去,負責把缺口進一步地擴大,長槍重步兵則在突破敵陣之後重新組成箭頭,再次從後方衝擊還沒有潰散的敵人。」

「輕步兵則負責保護弓箭隊,如果遭到敵人弓箭隊反擊,就將圓盾交錯重疊形成護牆,減少弓箭手傷亡,有必要時還可負責清掃殘敵。」

聽完謝布爾對敵人布署的分析後,魔法師葛萊夫冷笑著說「他們也太有自信了吧!這種攻擊陣形對普羅西亞軍或許管用,但是我方的弓箭射程勝過對方,又有三個魔法師,等敵軍前鋒衝到我們面前時,不知道已經倒下多少人了。」

「不過你們之中只有亞雷克的雷系魔法是重裝步兵無法防禦的,冰系、火系和風系魔法效果就差多了,尤其是風系魔法。還是你們有什麼好方法可以削減敵人的兵力嗎?」團長看著他說。

「這當然,不過我們還得向穆借一樣東西才行。」艾馬利克搶先一步回答。

諾修笑了,從身旁提起一個黑色袋子輕輕晃著,「東西還寄放在我這,最近因為團裡忙,所以一直忘記交還他。」

他轉身看著穆道「可以嗎?」

被問的人聳聳肩,「只要是作戰需要,我沒有理由拒絕。」

「拿好!」諾修將東西遞給艾馬利克。

當魔法師打開袋子後,四周的人都看到裡面那顆有拳頭大小,散發著冰白光輝的魔晶石。

「好漂亮啊!」一旁的蕾茵發出贊歎。

在場的人大多都知道魔晶石的功能和價值,它可以輔助魔法師聚集並儲存魔力,增強魔法的威力或加快施法速度,而效果和晶石的屬性、質地及大小有關,許多魔法師都希望擁有鑲上大顆優質魔晶石的法杖、指環、臂環、項鍊或頭飾等物。

此外魔晶石還可以用來製作魔法物品和魔法生物,這東西通常存在於具有魔力的魔獸體內,雖然鍊金術師也能製作出來,但是成品比天然的要遜色許多,耗費的時間和金錢也相當可觀。

雖然知道芬里爾那種高等魔獸的魔晶石一定不小,但除了早已見過的三人以外都沒料到會有那麼大。

團裡的魔法師各自擁有兩、三個鑲上天然魔晶石的臂環、頭飾或法杖,但是那些東西上的全加起來,效果也不及這顆魔晶石一半,亞雷克、葛萊夫和艾馬利克三人都忍不住心動地嚥著口水。

「那麼你們想怎麼做呢?」諾修的話將三人拉回現實。

「簡單的說就是我們兩人輔助亞雷克,讓他的雷系魔法能發揮最大的殺傷力。」警醒過來的葛萊夫開始說明。

「藉著魔晶石的輔助,艾馬利克用風系魔法將後方沼澤散發的水汽聚集到我們前方,再由我的冰系魔法將水汽凝結成雲,而這些雲就成為亞雷克的雷電魔法的負載體,如此一來他的雷擊會更快速、更有威力、更節省魔力。」

「當亞雷克的魔力用完後,就由我將雲氣凝結成冰箭,再由艾馬利克加速,只要三個人配合得好,就能殺傷最多的敵人。」

不管聚集多少只能施用初級魔法的見習魔法師,也不可能直接集合他們的魔力來施用一個高級魔法,但像這樣製造出適合別人施法的條件,來輔助、加強施法的效果,卻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很不錯的計劃,那麼你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團長滿意地說。

但當艾馬利克開始詠唱咒文時,修可拉卻小聲地問諾修「他們三個年輕人經驗不夠,可能不知道或忘了?但是你該不會也疏忽了吧?西哈克因為礦業發達的關係,地系魔法師特別多,只要他們有會那個魔法的魔導士,就可以輕易封住亞雷克的雷系魔法,到時候這個布置就沒什麼用處了。」

雖然兩人不會魔法,這些年來魔法師的鬥法和戰場上的魔法運用也看過不少,都曉得這個計劃是有方法可以破解的。

「就算有也沒關係,那樣我們兩翼就安全了,萊安也不會讓對方有施放第二個法術的機會,接著他們就會自己跳進另一個陷阱裡。」諾修很清楚這場賭局中自己握著哪些好牌。「而且對三個年輕魔法師來說,也算是個寶貴的經驗。」

「原來你是這個打算,我居然一時沒想到。」明白了團長的想法後修可拉說道,「今天看來不是他們的幸運日啊!」

「不過得等打完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幸運日。」諾修說罷,兩個人都放聲大笑起來。



「多尼爾,拜託你別再騷擾我隊上的女槍兵行不行!不久就要開戰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你那麼快進入狀況。」穆對還在跟女團員打情罵俏的傢伙表示不滿。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是看那些女士們太緊張了,特意讓他們放鬆一點,你居然還怪我。」多尼爾抗議道。

「是這樣嗎?那邊有幾個男隊員看起來更緊張,你也讓他們放鬆一下好了。」說時他指著幾個入團不久的長槍兵。

「我看還是先從這裡最緊張的你開始好了。」說完多尼爾故意噘起嘴唇、握住自己的雙手,模仿起純情少女接吻的姿勢,那副樣子讓旁邊的團員都笑個不停

穆在還沒決定要怎麼應付多尼爾的耍賴時,援軍已經在這時開到了。

「你真的喜歡在激戰之前開玩笑呢,多尼爾。」

「像這樣開個玩笑放鬆是很重要的,要不然心情太緊張是會影響到戰鬥的表現。」這時他一臉正經的表情倒和剛才判若兩人。

「不過你怎會跑來這裡?你不是在另一邊嗎?」對蕾茵出現在這裡穆感到有些意外。

「因為我有東西想託你保管啊!」說時他解下頸上的項鍊遞給穆,那是一條鑲著紅寶石墜飾的黃金項鍊。

「為什麼要託我保管呢?」穆有點不解,這樣的東西可以隨身攜帶,並沒有託人保管的必要才對。

蕾茵微笑著回答,「因為那是我母親的遺物,萬一弄丟就糟了,所以要託一個可靠的人保管,一定要還我喔!」

「那真是我的榮幸啊!」說完,穆想到什麼,從身上掏出一塊東方特有的翠玉飾物遞給對方,「這是我的父親兼老師留給我的東西,就當做是抵押品吧!」

蕾茵驚喜地看著那件飾物,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以後,愉快地放進胸前口袋收好,「那麼我就不怕你賴掉我的寶物了。」

看著開心地離開的背影,穆在轉過頭去之前,就先問身後的人,「你知道他那樣做是什麼意思吧!」

「那是有些資深的軍人和傭兵用來祈求戰運的儀式啦!你剛才也拿出東西來交換,等於讓儀式的效果加倍,所以他才會那麼高興的。」多尼爾抱著雙臂回答。

「就是在危險的戰鬥之前兩人做個約定,為了完成約定兩個人都必須活下來,長久以來就在軍隊和傭兵間流行,只不過有時儀式沒起到作用,東西就會變成為遺物,約定永遠也無法完成。」

「這一次的作戰你應該很清楚,我和菲莉亞分別帶領的突擊隊最危險,其次是謝布爾的重步兵,你的槍兵、萊安的弓兵和維黛安的騎兵陣亡的可能性就低得多。」

「我們雖然不像軍隊只有少數特殊情況才肯用女兵,但一般女傭兵是不會編在突擊隊,除非是本身實力高強又是領導者,而菲莉亞和蕾茵都符合條件。」

「傭兵和軍隊不同,軍隊是長官下令,士兵就得衝鋒,但是如果是傭兵,就得隊長帶頭衝鋒,部下才會跟隨,不管隊長是男、是女都一樣。」

「說真的,女人在最前線戰鬥要有比男人更大的勇氣,連我也不見得比他們兩人更勇敢,我以前親眼看過女俘虜所受到的遭遇,那比男俘虜的待遇要悽慘多了。」說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這是穆第一次看到多尼爾歎息的樣子。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所以我們也得更賣力才行,要是輸給了女人,那男人的面子往哪裡擺啊!……,咦!人呢?」多尼爾說著說著,這才發現穆已經從他身前消失了

四處張望後才發現他已經跑到團長那裡,兩人不知正在談些什麼,「真是的,還沒說完這傢伙就先溜,不過跑掉也好,我是應該開始熱身了。」他抓著頭髮自言自語道。



蕾茵抽出長劍做最後確認,在戰鬥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手中的武器,如果不好好檢查保養,它也許會在最重要的那一刻背叛持有者的信賴。

所以有些人會多帶一、兩把劍以防手中的劍出狀況,不過優秀的劍士都會找一把好劍,然後把自己的性命託付給它。

這把劍蕾茵一直保養的很好,上次在史賓鎮和穆的劍交擊造成一處缺口,之後請鐵匠重新鎚鍊一遍,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痕跡了。

當把所有細節檢查完畢,他才滿意地將長劍收入劍鞘,轉頭看看旁邊的人準備得如何。

「啊!」當他看清楚蹲在旁邊的看著自己的人,忍不住叫出聲來。

「抱歉,嚇著你了。」

倒不是那人的臉嚇人,只是蕾茵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你怎麼出現會在這裡,不是馬上就要和對方開戰了嗎?」

「我向團長請求加入突擊隊,團長也覺得多一個大劍士對突擊隊的戰力更有幫助。」

「那槍兵們誰指揮啊?是修可拉嗎?」女劍士問道。

「是啊,這場作戰其實就算讓比茲他們自己指揮部下就夠了,不過為防預意外,我還是請修可拉先生代理。」

其實臨陣換將原本是戰場大忌,沒有理由是不可以隨便這樣做的,不過修可拉是槍兵們原本的隊長,不必擔心會有動搖士氣的危險。

而這一戰最可能出現傷亡者的是突擊隊的人,多派一個大劍士不只是戰力增加,士氣也會提高,諾修稍做考慮之後也認為這可以提高作戰效益,因此才會讓修可拉去代理指揮槍兵。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特地加入突擊隊想幹嘛?」蕾茵小聲地問。

「因為我不小心把重要的寶物抵押給別人了,,所以我決定來保護寶貝的安全,以免它發生意外。」對方用很認真的表情回答。

「真是吝嗇的小氣鬼」說時,蕾茵輕輕地用指尖戳在對方的腰上,臉上的表情笑的很愉快,(這個傢伙又在說謊話騙人了。)可是女劍士從來都沒有被騙得這麼高興過。




【後記】

兩邊合起來不到兩千五百人的會戰還沒開打就耗掉兩章,不曉得那些死幾萬、幾十萬的戰爭讓我來寫會成什麼樣,以後還是節制點好了。

在別的地方有很多人以為可以看到穆的指揮能力如何,不過諾修才是團長,又沒掛掉,指揮的人當然是他啊。

而且指揮作戰最重要的是知己知彼,對地理環境、各國軍隊的做法和習慣、魔法在戰場上的應用,到西方才一年的穆不可能比團裡的老將熟悉,讓他來指揮實在不合理。

所以穆現在耍的都只算是小伎倆,讓他指揮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發生。



一樣科技產生後,通常是先用於民生需要,之後才會應用到戰爭上,就像先有民用飛機和履帶車,之後才有軍用機和坦克一樣,直到二次世界大戰開始才有所謂的研究小組,直接將發展出來的最新科技運用在軍事上,所以在我的設定裡每一類魔法都有民生用途。

火系、冰系、風系之前寫過一些,雷系則用於漁業(電鯨魚和海中魔獸之類的)和化工業(電解和電氣合成,只不過化工業改叫鍊金術),地系的魔法的民生用途則是建築業和礦業。

還有別想叫我學鳥山明漫畫裡的龜,那隻就是特攝片的卡美拉,牠是一邊旋轉一邊前進的,那種飛法會頭暈的。

邪魔師 2006-11-17 11:05 PM

第三十八章

雖然陣形已經排列完成,可是瀰漫在士兵間的低迷士氣,讓橄欖石聯隊的指揮官沒有立刻下令前進攻擊。

在和敵軍接觸前就出現死傷是重要原因,畢竟和陣亡者感情好而想為朋友復仇的只是少數,更多的人表現出來的是不安的情緒,迷信的人甚至認為這是惡運的徵兆。

另外出發之前莫里瑞曾向士兵們宣布,這場戰役所擄獲的戰利品,除糧食和武器歸公,其他的錢財和貴重物品將會全數用來獎賞有功人員,當時引起士兵們一陣歡呼聲。

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敵人的車隊先載著東西離開,會不會血戰一場之後所得卻寥寥無幾,這樣的疑問也在士兵當中擴大開來。

原本己軍有經過一天休養的優勢,不像經過長途跋涉的敵軍那麼疲勞,卻因為敵軍坐著休息等待,而己軍是追趕而來,使得雙方差距縮小了。

幾項因素變化讓形勢沒有出發前所預料的樂觀,但如果放棄攻擊而退回巴隆鎮,那麼指揮官的威信就不保了。

眼前可以做的就是提振士氣,除了之前所提的獎勵之外,必須要有讓士兵更願意投入戰鬥的誘因。

考慮之後,他決定利用人類的本能來刺激士兵的鬥志。

「這場戰鬥結束後,女俘虜將會分配給有功的軍官和小隊,而且依照功勞大小的順序來挑選對象。」莫里瑞大聲宣告。

他的話就像投在池塘中的石頭般,激起的漣漪迅速擴大開來,對士兵產生強烈效果,一股興奮振作的氣息充斥在隊伍裡。

士兵們多半是精力旺盛的年輕男子,要把女俘虜分配給有功的小隊是什麼意思大家都很清楚。

在戰事剛開始沒多久時,統帥雷歐親王就下令嚴守軍紀,有掠奪姦淫平民百姓者一律公開處刑,各級指揮官若是知情縱容,則一同連坐受刑。

絕大多數的西哈克官兵都因此不敢胡來,偶而傳來一兩件有人因為憋不住而侵犯當地婦女,被捕後在全聯隊面前被斬首的消息,更是讓大家心存畏懼。

雖然說佔領地也有用金錢交易可以得到的對象,但是以士兵微薄的薪餉根本消費不起,很多人自從出征以來都一直沒有機會發洩。

現在指揮官做出這種承諾,自然大大地提振士氣。

如果對手是不用女兵從事戰鬥的軍隊,不可能會有女俘虜,但是換成傭兵的話就不同,許多人都知道為了業務的需要,大型傭兵團通常會有一成以上的女性團員。

這時連有些原本覺得不應該攻擊沒有雇主傭兵的士兵,也開始慶幸對手是傭兵,才會有指揮官許諾的特殊『福利』。

但是對於指揮官下的猛藥,卻有幾名高級軍官感到不妥,因為他們很清楚這個方法有哪些副作用。

且不說對這場戰鬥的負面影響,讓士兵縱慾也會導致鬥志和軍紀的腐化,對聯隊的戰鬥力是一種傷害。

而基本上這種做法和統帥下達的要求在本質上是相違背的,雖然俘虜和一般平民不同,並不算違反雷歐親王的命令。

可是如果消息傳出去的話,也許等到己軍要攻城的時候,守城的軍民就會為了不讓自己的女性眷屬受到侵害而拼死抵抗,。

讓統帥下令全軍嚴守軍紀、不侵害平民的效益因為這個做法受到影響,大本營方面是絕對不會容許的。

但上司的個性這幾個高級軍官也有所了解,參謀伊爾塔的前例不遠,雖然都認為這個措施對橄欖石聯隊和全軍以後的傷害遠勝過眼前的好處,一時竟沒有人敢直接提出諫言。

最後是長槍重步兵的隊長霍普,用迂迴的說法向長官表達了他的看法。

「不讓消息傳出去就沒問題,頂多在報給總部的敵方死亡和俘虜人數上動些手腳就行,只要聯隊裡的人小心保密,有誰會知道那些女人怎麼了。」莫里瑞冷冷地回答。

聽到那些話,霍普不敢再說下去,他很清楚如果再堅持的話,像伊爾塔那樣被上司閒置一旁已經算不錯了,最糟的情況難保將來不會被故意犧牲掉。

(可是隊上人多口雜,還有巴隆鎮的居民也耳目眾多,誰能保證這件事一定不會傳到統帥那裡!)想到此事,幾名高級軍官心裡都籠罩著一片陰影。

隨聯隊行動的另一位魔導士維卡德卻在這時發出了警告,把所有人注意力都轉移過去,「敵人的魔法師開始有動作,前方形成的不正常的雲層就是他們造成的。」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在傭兵陣地的正前方上空,有團異常的雲氣正在聚集擴大中。

原本秋天的乾爽氣候讓天空一片湛藍,突然出現這麼塊又低又密的雲團,就算是不會魔法的人都知道事有蹊蹺。

維卡德剛才對指揮官的做法雖然也覺得不妥,但被異常的魔法波動轉移開注意力而沒去深究,看了天空中的變化後,他確信自己已經知道對方的魔法師有何打算。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想幹什麼?」指揮官看著魔導士等待回答,因為個人好惡讓參謀伊爾塔留守,現在面對敵軍的魔法他只能依靠維卡德。

「要形成這樣大片的雲層,需要耗費相當大的風系和冰或水系魔力,從雲層分布區域和濃密度來說,要有接近魔導師等級的實力才能辦到。」

「不過就我所知,有魔導師的傭兵團極少見,他們團裡應該沒有魔導師,可能是有魔法道具輔助才有這種效果。」

「但是對方消耗相當程度的魔力來製造沒有實質殺傷力的雲層,必然有特殊用意。」

「不必分析那麼多,說重點就好。」莫里瑞不耐地打斷魔導士的說明。

「是!我如果判斷無誤,對手應該是想用雷系魔法攻擊我們,而那片雲就是所使用的載體。」維卡德直接提出結論。

「雷系魔法!」聽到魔導士的結論,聯隊的高級軍官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

對重步兵而言最頭痛的就是雷系魔法,他們對其他中級以下的攻擊魔法都有一定程度的抵抗力,唯獨雷擊是他們所無法防禦的,除非裝備的是魔法鎧甲或龍鱗甲之類的特殊盔甲。

為了保持衝鋒時的體力,通常重步兵會組成緊密的盾陣抵擋對方弓箭手的箭雨緩慢前進,等雙方陣形的距離接近到一百呎以內後,再發動突擊。

如果己軍的重步兵以緊密盾陣接近時遭到連續的雷電攻擊,恐怕還沒開始衝鋒士兵就已經傷亡殆盡。

但是如果讓士兵分散開來,從魔法師雷擊範圍外開始衝峰,沒有形成緊密防護的盾陣,則敵人弓箭對重步兵的殺傷力就大增,長距離的衝鋒更是消耗體力,等衝到敵人面前時,戰士們也沒剩多少力氣可以用來突擊敵陣。

所幸高級以下的雷擊魔法,有效射程並不比長弓遠,為了避免受到弓箭反擊,對手也不敢讓無法裝備盔甲的魔法師暴露在弓箭威脅下來攻擊,雙方現在的距離還不必擔心敵人用雷電魔法主動攻擊。

「維卡德,你有什麼對策嗎?」指揮官臉色凝重地問道,魔法的問題還是得交給魔法師解決,他這時有點後悔沒讓伊爾塔同行。

「我想只有製造出一條可以不受雷擊威脅的安全通道,才有辦法接近敵人發動突擊。」魔導士露出一絲狡獪的微笑。

看到那種的表情,聯隊裡的高級軍官馬上明白他早就想好對策了。

不過弓箭隊長的席格提出疑問,「那我們何不繞到敵人側面,沒有雲層充當載體的話,敵人雷擊魔法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不就不用那麼麻煩了嗎?」

「可是敵人是內線作戰,要調換陣形方向只需要很短的時間,他們的魔法師如果真是用魔法道具輔助,也不必花多少魔力就能移動那片雲。」

「相反的我們要繞開雲層的範圍,就必需移動相當距離,士兵們消耗的體力比對手大得多,敵人卻有更多時間休息,這對我軍相當不利。」

「其實我也可以以水系魔法讓那片雲降雨而消散,可是雷電魔法的威脅雖然變小,卻依然存在,地上也會因降雨變得泥濘濕滑,不利於我軍發動突擊,而且和敵方魔法師對耗下去也不是聰明的做法,所以封住對方的電擊才是最好的方法。」維卡德有條理地向同僚分析情況。

「原來如此,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席格用致歉的語氣說。

「那麼你現在就可以開始動手了,敵人有越多時間休息,對我們就越不利。」聽了魔導士的解說,指揮官現在只關心他何時開始動手。

「好的,我現在就開始。」維卡德聽到命令後,開始唸起咒文,將魔力聚集在身上的魔法袍,啟動施加在上面的防護咒文。

這種附加防護咒文的魔法袍雖然昂貴,卻是許多魔法師的愛用品,只要用少許魔力就能發動作用,對抵擋弓箭手的箭矢很有效,只不過對戰士的刀劍效果較差。

因為弓箭離弦就無法再加強力量,即使勉強穿過魔法護壁也會失去殺傷力,而被戰士持握的刀劍卻還可以施力突破護壁,殺傷沒有鎧甲保護的魔法師。

不過也沒有哪個笨魔法師會想跟戰士打接近戰,真正威脅他們的還是可以從遠處攻擊的弓箭手。

做完準備工作之後,魔導士開始走出陣列施法,製造可以抵擋雷系魔法的結界。



傭兵們看到敵方陣地裡有人走出來,光看打扮就可以知道個魔法師。

由於身上佩帶著鐵器會干擾魔力的聚集,所以許多天生就具有魔力的種族,如精靈族【艾爾夫】,都厭惡鐵器。

而魔法師們也基於同樣的理由不穿鐵製護具,不使用鐵製武器。

但其他金屬材料製作的武器和防具,不是太笨重使用不便,就是昂貴得沒多少魔法師買得起。

所以他們通常都是穿著經過特殊加工的魔法袍,或是強化處理後的皮甲,武器則多半是鑲上魔晶石和非鐵製刃體的法杖。

這種特殊的裝扮使得魔法師在作戰的時候相當顯眼,任何人都可以很輕易地從隊伍當中分辨出他們。

「看來對方果然有會那種魔法的魔導士。」團長喃喃地說著,接著回過頭向三名魔導士說,「你們的想法確實是可以讓魔法發揮最大的威力,只可惜意圖太容易被看穿,對方自然會採取防範措施。」

魔法師們瞪大了眼睛,他們都還不知道對方打算怎麼做,難道不會使用魔法的團長已經看出來嗎?

「不必覺得奇怪,這是經驗的問題,你們過去接觸的多半是帕威魯和普羅西亞的魔法師和公會,這兩國擅長地系魔法的魔法師很少見,所以你們過去沒有什麼機會瞭解地系魔法。」明白他們的想法,諾修笑著說。

「但是西哈克卻有不少擅用地系魔法的魔法師,他們之中有人發展出可以使雷擊失效的魔法,你們應該馬上就可以看到了。」

三人都臉色都變得有點難看,竟然會讓不會魔法的人來教自己有關魔法的事,雖然仍有點懷疑諾修說的話,還是問道「那團長你現在才說出來,是早就有方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嗎?」

「那是當然的。」說完他問身旁的萊安,「這個距離你有把握一箭命中那個魔導士嗎?」

對方沒有回話,只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魔法師們恍然大悟,原來團長是打算在敵方魔法師施法成功前就射殺,這樣一來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雖然對方應該是穿著有防護魔法的法袍,不過三人曉得萊安有專用來穿透防護魔法的破魔箭,再加上可以使射程大幅增加的風之弓,憑著他的技術要在一般弓箭射程外擊殺敵人並不難。

可是聽到接下來團長對萊安的指示,卻他們十分意外。

「等那個魔法師結束施法後,就用破魔箭收拾掉,讓他沒機會用下一個魔法。」

「為什麼要等對方完成魔法才動手,不是應該趁他還沒開始行動前解決嗎?」三名魔法師露出疑惑的表情。

「如果你是敵軍指揮官,知道眼前那片雲是為了什麼目的製造出來的,你還會叫士兵直接衝過來嗎?」諾修以問代答。

沒等三人回答,他又繼續說下去,「如果現在就解決那個魔法師,那麼雙方很可能會僵持下去,繼續在這拖延下去的話,萬一敵人還有援兵那就糟了,所以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因此才要讓對方完成魔法,這樣就可以限制住他們進擊的路線,再把他們引進天然的陷阱裡去。」

三名魔法師聽得張大著嘴,竟想不出要說什麼話來。

「戰爭和以前對付魔獸、獸人並不一樣,要達成目標的方法並不是只有一種,攻擊魔法也不是只能用來殺傷敵人的。」

「雖然你們造出來的雲層對敵人不再有多大威脅,可是卻形成對我們非常有利的態勢。」

「即使有威力強大到將敵我雙方都一起消滅的禁咒,除非大家想跟敵人一起死,不然是沒有任何義意的。」

「所以在戰爭中,魔法的威力大小並不重要,能使己軍佔到最大優勢才是重點。」

「我對魔法在戰爭中使用的認識大致就是如此,剩下的就要靠你們自己去累積經驗和從實戰中體會了」諾修說完後露出淡淡的笑容。

三個年輕魔導士這才明白團長這麼做,是藉著這件事讓他們對魔法在戰場的運用有更進一步的認識,他們眼中發出振奮的光彩,心中則充滿著對諾修的感激和尊敬。

團長避開三人的眼光,轉過身去面對敵陣,不過他很清楚自己想傳達的東西,年輕的魔法師們已經確實收到了。

這時隨著對方的魔法師不斷地頌唱咒文,一根根長達數十呎的針狀高塔陸續地從地下隆起,逐漸形成可以不受雷電魔法威脅,直通傭兵陣列正中央的通道。



維卡德連續詠唱咒文,用魔力形成交錯排列出一條通道的二十幾根針狀高塔,這些針塔可以將敵人使用的雷系咒文的威力吸收導引至地底,以確保己方在進攻時不受電擊的威脅。

顧忌到敵人也許會放箭,防護魔法並不是可以一直維持下去,會隨著受到外力的攻擊而逐漸減弱,所以他也不敢輕易進入敵人弓箭隊的射程之內。

但是距離越遠要形成針塔就越耗費魔力,到後來,即使有幾件鑲著魔晶石的裝備輔助,可是維卡德還是覺得很吃力,天氣雖然涼爽,汗水還是不停地從額頭滲出。

所幸敵人並沒有派出弓箭手來妨礙,他認為應該是敵人不能理解自己正在製造的是什麼,心想(看來普羅西亞和帕威魯懂地系魔法的人很少的傳言,似乎是事實。)

(好了!完成了。)當他完成最後一根針塔後,呼了一口氣,才滿意地拭著汗水,(這下就可以讓戰士們安心地進攻了。)

可是當維卡德才轉過身去,背上突然傳來一陣疼痛,他馬上就明白自己中箭了,(怎麼回事?難道是狙擊手、魔法弓和破魔箭的組合嗎?可是…為什麼…要等到這時候才…)雖然想找出答案,可是倒在地上的魔導士,已經失去意識而無法再繼續思考。

看見維卡德倒下,陣列裡的士兵們發出一陣驚呼,重步兵隊長霍普當機立斷地舉起塔盾,呼喝幾名部下持盾和他一起衝出去。

幾個人衝到魔導士身旁,士兵們舉盾在前面形成屏障,以免再度受到狙擊。

霍普伸手探探同僚的鼻息,(還有救,只是因為剛才消耗太多體力,加上中箭的劇痛才昏過去。)

在其他人的掩護下,他奮力扛起維卡德回到己軍的陣地。

當霍普把魔導士輕輕放下後,對箭傷治療最有經驗的席格立刻動手處理傷患,這種傷不能直接拔箭,處理不當反而會加速傷者的死亡。【肺被刺穿,若直接拔出來會造成氣胸。】

他用佩刀劃開維卡德的魔法袍,用塗上止血藥的藥布壓住傷口才把箭拔出,包紮好傷口以後,接下來要看傷者自己的生命力了,只是即使傷勢痊癒,肺部受到的傷害還是會有後遺症。

席格看著拔出來的細長而沒有尾翼的銀色小箭,心想(確實是破魔箭沒錯。)

這種東西並不常見,原因是價格昂貴而且用過一次就得重製,使用破魔箭簡直像拿錢砸死人。

它的設計是在特製箭身裡面還有一隻小箭,當撞上魔法護壁時,外側箭身會在吸收障壁的力量後將小箭射出,可以說是魔法師的剋星。

在對付重裝戰士時也有不俗的表現,穿甲能力超越對付重鎧專用的錐形箭,只是沒人會拿這麼貴重的箭來對付一般重步兵。

不過尖銳小箭所造成的傷比鉤形箭更容易治療,如果不是射中要害的話,致死率倒是不高,所以只有技術精良的神射手才會用這個東西。

對方應該是使用魔法弓才會有這麼大的射程,能在這種距離以外,一箭射中維卡德的背,差點要了魔導士的性命,這種本事席格都自嘆不如。

他越想越覺得疑惑,既然敵人有能力一擊解決維卡德,為何要等到已經完成咒文才動手,這實在不合常理。

但席格還沒理清頭緒,指揮官已經發出攻擊的指示了。

「好好地教訓這些粗野的流氓,讓他們用自己的鮮血來洗清罪孽。」他聽到莫里瑞高聲喊道,而士兵們舉起武器大聲呼喝回應。

「前進!」隨著命令下達,排成兩隊的重裝步兵採取緊緻編隊,盾牌相接地嚴密防護,沿著針狀高塔所排成的通道,開始緩緩前進。




【後記】

下面可是真實的事情喔!

很久以前,有一個很小的孩子第一次完電腦遊戲。

什麼!你說電腦遊戲又不是多古老的東西,哪會有多久!

當時電腦使用的是”磁帶”,而不是”磁片”,這夠久了吧!如果你未成年,那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那是一個叫「洲際飛彈」的遊戲,很簡單的內容,用核彈去迎擊敵人的核彈,那孩子不知道要領,第一回合完全落空,城市全被擊毀。

但他自信滿滿的對大人說,再來一次,他有把握這次不會零分,大人笑著讓他再來一次。

當第二回合開始,敵人最初的核彈出現後,那小孩將所有核彈齊射,以為這樣一定最少命中敵人最初的兩發核彈,那就不會零分了。

結果,遊戲裡的世界毀滅了,電腦負荷不了所有飛彈發射的動作而故障。



為什麼要說這件事呢?

大人對各種事物的理解較深,受到規則的束縛也較多,所以他們不會做出非常規的舉動,不容易犯錯。

小孩則沒有那麼多的限制,所以經常會出現天馬行空,不按大人思維的行動,容易犯錯,但是也容易創造。

可是通常做為創造材料的知識越多,規則的束縛也越多。

因為當你的能力越強,力量越大,你就越不能犯錯。

如果拿真正核彈按鈕的人心智和那孩子差不多會如何?

我有時看到網上的某些作品時,會想起那小孩。

擁有強大力量的人更需要約束自己,要不然就會出亂子。



不過創作時還是有一點不一樣,可以使用的材料多多益善,但不要被規則限制得死死的,應該大膽地去思考其他可能性,那樣才能開發出材料的新用法。

只是很遺憾,我看網路上許多的作品,都是拼湊材料做出來的東西,因為他們沒有好好消化吸收,結果拼湊的痕跡太明顯,看起來就是畸形怪物,連創意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已經被自己的規則常識限制影響,所以只能在有限的範圍內創造,沒辦法攀上高峰,但是還是很期待有人能融合各種材料,創造真正的精品。



武器這種東西的作用不是只有攻擊防衛,嚇阻牽制也是武器的功能,自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有很多武器從沒被使用於實戰,但他們都發揮了嚇阻牽制的功能。

所以我認為要是真有可以攻擊的魔法,自然應該有用於嚇阻牽制及反制的方法,才會寫這種情節,不過做幾十根避雷針來當結界的部份,想起來還是有點可笑。

西方中世紀的箭主要分為殺傷輕步兵和馬匹的鉤形箭(鉤狀箭頭不好拔出來,傷害較大)和錐形箭(尖細箭頭容易貫穿盔甲,常沾一點蜂蠟增加黏性,以防射中盔甲斜面時滑掉)。

至於破魔箭,本來是寫成附加魔力的箭,後來才改用類似現代戰車砲的脫殼翼穩穿甲彈的設計,而且只能用一次又昂貴得很少人用得起,要不然對付魔法師太簡單,這個兵種就該退出軍隊了。

至於寫鐵器會妨礙魔力使用,是因為一直以來看到的魔法師都不穿盔甲,我認為用體質太弱解釋是說不通。

虛弱到連穿上鎖子甲或胸甲戰鬥都沒辦法,這也太離譜了,他們難道體力比小孩還差嗎?還是他們有把握絕對不會發生近接戰鬥?所以我才會有鐵器妨礙施法的設定。

至於這一章主角完全沒出現,是因為這個階段他對這場戰爭沒什麼影響,就像一群戰士中的一個,所以就不用去特別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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